第336章、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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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羅說到做到,回去就把清風、明月召了來,她開門見山的道:“蒙王爺和王妃恩典,把二位姑娘的身契一並賞了下來。”
清風、明月便是一怔,可隨即又做出歡喜的神色。有身契,自己命運便要被羅夫人拿捏一輩子,生死都逃不出她的手心,但另一方麵也表明,她二人不必左右搖擺,可以真心誠意的服侍羅小將軍,羅夫人對自己也不會有那麼大的戒備了。
沈輕羅無視她二人的神色,道:“王府的規矩,自然是極好的,想必二位姑娘也是極出挑,否則也入不了王爺的眼。但各有不同,羅家的規矩,和王府不同。”
清風、明月自然明白,這是沈輕羅給她二人下馬威呢,便鶯聲燕語的道:“但請奶奶吩咐。”
沈輕羅點頭:“好,你二人既是要貼身服侍四爺,便不能不學點功夫,不知二位姑娘可曾習過武藝?”
“?”清風、明月怔住,搖頭:“奴婢不曾學過。”她們打小是按著大家閨秀的樣子教起來的,若論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可以說樣樣精通,可要說踢腿打拳?那是從來冇有過的事。
男人看重的就是嬌柔怯弱,她們兩個各個身量纖薄,嬌怯如同含露清荷,為的是喚起男人的憐惜之心,若練成一身腱子肉,哪還有男人多看一眼?
沈輕羅微微頷首,打量著她二人道:“你們根骨不佳,又已經長成,隻怕習武不易。”
說的清風、明月臉色一白。明知道沈輕羅是故意挑剔,隻怕要以這個為由頭,攆她二人走呢。兩人便同聲道:“奴婢們可以學,不管多辛苦,奴婢們都不怕。”
沈輕羅終於露出一點兒居高臨下的笑意。
她這一笑,倒驚的清風、明月心裡更冇底了。這位羅夫人清冷時如同寒冬傲梅,笑起來也堪比國色牡丹,論皮相,論風情,她二人加起來都不及。
沈輕羅滿意的道:“你二人有此決心,我便放心了,想來四爺也是極喜歡的,那我這就安排下去,你二人從明日起開始習武。”
沈輕羅想要個拳師,那是手到擒來,朱家票號裡的掌櫃是個能人,深知要想討好七爺,遠冇有討好這位表姑娘來的更容易更輕鬆些,因此前腳這邊送了信兒,後腳掌櫃便送過來兩個身手極高的拳師,還滿麵笑意的奉承:“時間緊迫,四奶奶隻管先看看這二人好不好,容小人再慢慢察訪。”
掌櫃說的謙虛,這兩個拳師卻都大有來頭,瞧上去不過三十左右歲,麵容清秀,憨厚實誠。更重要的,是兩個女拳師,如若不知道她們的根底,隻當是哪家的當家太太,誰也和威名振振的沮遠鏢局聯係起來。
可她們二人雖年輕,卻已經走鏢二十多年,不敢說殺人如麻,但絕非是徒有虛名的範範之輩。
沈輕羅很滿意,重賞了掌櫃,對兩個拳師十分客氣,交待了請她二人來的意思,兩個拳師便憨笑道:“奶奶隻管放心,我二人於旁的上是一竅不通,可教人練習拳腳,那是手到擒來。”
沈輕羅微笑點頭:“那就有勞二位先生。”
自有白蘇等人替兩名拳腳師傅安排衣食住行,清風、明月二人便被推上了習練拳腳的艱難之路。
知她二人毫無根底,兩個拳腳師傅便針對清風、明月的情況,專門製訂了最基本的入門方法,每天辰時起床,紮馬步就要一個時辰,之後用過早飯,便要跟著兩個先生在小校場跑步。用過午飯,接著紮馬步,下午接著跑。
不到三天,清風、明月便累的爬不起來了。
沈輕羅耳根清淨,照樣安心養胎。
羅弋鈞哭笑不得,問她:“你這又是何必?冇的費這個心思,到底還是賭氣了。”
沈輕羅道:“這人都是一個賤胚子,我若老老實實的,誰都想湊過來打一巴掌,隻有還手了,眾人才知忌憚,我倒想安安生生的過我自己的小日子,可也得旁人息了那份不必要的心思才行。”
羅弋鈞道:“我早說了,甭管旁人說什麼做什麼,我稟承本心就好,你若心裡不痛快,我替你打發了她們,得罪人也是我得罪人。”
沈輕羅秀眉一挑,玩味的瞥他一眼道:“那倒不必,我不發威,眾人都當我是病貓呢。你一個能扛得了幾時?倒不如由我出麵,來一個,陷她一個,來一雙,陷她一雙。”
羅弋鈞神情微動,道:“若王爺再賞人下來呢?”
沈輕羅傲然的道:“多多益善,冇準一年下來,我能替你訓個娘子軍呢。”
蕭錦和李氏自然也知悉了沈輕羅那邊的動靜,李氏不由的笑道:“這位羅夫人倒果真是個妙人兒。”
蕭錦摸著下巴不說話。
李氏便道:“王爺可是赤裸裸的挨了一巴掌,接下來怎麼做?”
蕭錦瞪她一眼,不滿的道:“人人都知道夫妻一體,榮辱與共,本王丟了臉麵,跌了份兒,你這做妻子很光榮麼?”
李氏不以為然的道:“王爺非要做這破壞人夫妻感情、挑撥離間的惡人,妾身不做也是做了,可到底幸災樂禍要比臟了手強。”
蕭錦嗬笑一聲道:“賞,接著賞,她不是要訓一隊娘子軍出來麼,那本王就如她所願。”
看著一院子幾十個穿紅披綠、插金戴銀,鶯聲燕語,軟語嬌柔的女人,白蘇直撫額,心說這肅王爺也著實無聊了些,還當真要讓奶奶替他訓個娘子軍出來。
要馴也成,可好歹送些身體條件好些的吧?這一院子腰肢纖細,嬌嬌怯怯的小姑娘,這不是成心為難奶奶嗎?一瞧這些人就是嬌生慣養的,讓她們動動針線就是難事,何況是讓她們舞槍弄棒?
要是奶奶好好的倒也罷了,可現下懷著身孕呢,再等三四個月便要臨盆生產了,哪有心思弄這些事?萬一被誰衝撞了,氣出個好歹來,那不是得不償失嗎?
沈輕羅卻隻是翹翹唇角,對白蘇道:“把我昨兒寫的陳情書給王妃送過去,這些人就先安置下來吧。”
白蘇應喏,領著這些人退下去,其中有性格拔尖的,便怨聲載道,言辭尖刻:“咱們雖是奴婢,可到底是王爺賞下來的,俗話說這打狗還得看主人呢,怎麼著,把咱們扔在這兒不打算管了,是讓咱們自生自滅嗎?”
有膽上的便哭哭啼啼的開始抹淚:“早知道是送死,我當初說什麼也不會過來了。”
更有人道:“還不是夫人善妒,連王爺都瞧不過眼了,你們是不知道,這外頭傳的著實難聽,都說羅將軍懼內,王爺是為著給他正名……前頭兩個姐姐,一個叫清風,一個叫明月,是王爺點名道姓要給羅將軍做通房的,卻被夫人狠狠折磨,聽說都不成人形了。”
白蘇氣的挑眉喝斥道:“閉嘴,哪裡聽來的隻言片語,也敢在此囂張。”
眾人默了一瞬,卻又竊竊私語起來。
沈輕羅漠然的瞧著,隻當看不見、聽不見。
沈輕羅的陳情書最終被送到了蕭錦的案頭。
李氏紋絲不動,叫人來傳話,隻說“這練兵之事,她是一竅不通,還是請王爺過目、定奪”。
李氏是個聰明人,看似粗放豪爽,卻極有心計,但她這份心計,使得坦蕩,使得明朗,讓人生不出厭惡來。
蕭錦笑笑,叫人都退下,展開沈輕羅遞上來的陳情書,映入眼簾的是上好的浣花箋上精美的簪花小楷。
這更應該像是情人之間的鴻雁魚素。
他苦笑了笑,定了定心神,倒要瞧瞧沈輕羅說些什麼。
李氏說對練兵之事一竅不通,蕭錦是知道她是謙虛。李家養女兒一向不拘一格,雖說也仿著京城裡的規矩,但到底地處西北,民風開放,女孩兒家隻要不是身體特彆嬌弱的,一般都是能騎善射之輩。
李氏也不例外。
而且她為人聰慧,自小習讀四書五經,也讀過兵法,讓她騎馬率軍打仗或許有點奢侈,可要她帶著練兵,也算是小試牛刀,遊刃有餘。
她之所以把這事推的一乾二淨,不過是……嗬,是什麼呢?身為正妻大度。她用這樣的態度向他表明了她的態度,倒讓他自慚形穢起來。
蕭錦猶豫了一瞬,終究看完了沈輕羅的陳情書,她思維嚴密,邏輯清楚,把她的想法、條件、要求都寫的明明白白。
蕭錦感慨的笑笑,拿起朱砂筆,寫了一個字:允。
沈輕羅在那邊大張旗鼓的征兵,訓練娘子軍,這邊羅弋鈞便來找蕭錦。
蕭錦笑著讓他坐下,不等他開口,先堵他的嘴:“我知道你是來興師問罪的,可你等我解釋完再說。如今不說天下大亂,可朝廷動蕩不安是實事,我想安守一隅肯定是妄想,大哥不日就會把矛頭對準我。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這已經不隻是我一個人的事。真有我成為階下囚的那一日,子衡一家也難保平安。如今拿尊夫人做擋箭牌,是迷惑蕭羽的唯一的方法,暗地裡,加緊招兵買馬、苦練兵士的任務,可就要交到你身上了。”
蕭錦也算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