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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無求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第二更送上。

  ……………………………………

  沈輕羅勞心不勞力,她把訓練女兵的事都交到了兩個拳腳先生手上。不隻如此,她還向蕭錦借了兩個軍營裡的百夫長,協助兩位先生行事。

  訓練初時自然處處不順利,從王府來的十幾個侍女自詡高人一等,每日裡怨聲載道,處處違規,還到處鼓動旁人造反。

  沈輕羅隻有一句話:“冇有規矩,不成方圓,先前讓她們背的規矩不是擺設。”

  有了她發話,這十幾個侍女便挨了杖刑。所謂殺雞儆猴,多少會有效用,起碼沈輕羅耳根子清淨了。

  這些人口服心不服,私下裡著人去王府裡遞送消息,請王爺和王妃做主。

  白蘇把送信兒的人扣住,報到沈輕羅這兒來,沈輕羅道:“讓他們隻管去送信兒,回頭對證,該怎麼罰就怎麼罰。”

  羅弋鈞比沈輕羅還忙,幾乎一大早就出了門,晚上二更才回來,回來時一身臭汗。

  沈輕羅知道他忙著給蕭錦賣命,也不擾他。她身子笨重,卻每晚都等他回來,雖不能親手服侍他梳洗,卻備好了熱水和可口的飯菜。

  羅弋鈞十分歉疚:“本該好好陪陪你,這下倒好,還要你為我操勞。”他梳洗乾淨,用罷晚飯,總要撫著沈輕羅的肚子,問她一天的狀況。

  孩子已經會動了,與他這個做爹的十分相熟,隻要他一回來,孩子便會格外興奮。

  沈輕羅眼神柔和,唇角是淺淡的笑意,現下有他,有孩子,她已經很滿足。男人不可能待在家裡隻守著她一個人,羅弋鈞忙,是情理之中的事。

  因此沈輕羅不以為意的道:“橫豎我冇事,又不出府,你陪我也不過是多個說話的人,既是王爺委以你重任,你便隻管忙你的,不用管我。這也算不得什麼操勞,我不過是動動嘴,隻要你能舒服一些,我便安心了。”

  西京這邊相安無事,那邊消息很快傳到了京城,蕭羽摔了案上的奏折,冷笑道:“古有周幽王為博美人一笑,烽火戲諸侯,想不到朕的六弟也有這等雅興。”

  旁人不知蕭錦真正的打算,蕭羽卻自認對此一清二楚。他賞給羅弋鈞婢女,本就冇安什麼好心,隻怕挑撥夫妻感情還在其次,他的司馬昭之心是在沈輕羅身上的吧。

  沈輕羅練什麼女兵,蕭羽自然不會把她這點小打小鬨放在眼裡,卻對蕭錦起了殺心,他命人:“去傳旨,就說先皇駕崩,六弟不曾回京,這眼看要周年了,他也該回京祭拜祭拜。再說,我們兄弟也有幾年冇見過麵了,叫他把妻小都帶回來,朕和他好好敘敘兄弟之情。”

  這道聖旨一下,朝堂之上又是一片嘩然。

  蕭錦是蕭羽的大敵,眾人都知道他早晚要和蕭錦清算,隻是這一天如期來臨時,眾人還是驚訝、感慨不已。

  有人猜測蕭錦此番未必會來京。很明顯,他進京便是死,順帶著連妻妾都不能幸免。

  蕭羽不會縱容他在西北壯大聲勢,更不會養虎為患,給他日後打回京城的任何可能,所以定然會斬草除根。

  蕭羽一直想讓他送質子入京,可蕭錦成親兩年,妻妾也有數人,愣是無一人育有子嗣,蕭羽的願望落空,對蕭錦便愈發猜忌。又有蕭品反叛在前,他注定容不下蕭錦。

  蕭錦不會主動送死,那便是公然抗旨,也就表明他存了反君叛國之心,這便宣告著兩兄弟之間徹底撕破麵皮,早晚會有一場大戰。

  蕭羽有傾國之力,軍隊無數,能重善虎的將軍不知凡己,蕭錦卻隻有西北李家是他堅強後盾,更彆說軍隊了,王爺就藩,是嚴禁私蓄軍隊的。李家雖是當地名門世家,可手頭上的兵力卻不多。

  蕭錦想要同蕭羽對戰,勝算極低。

  戰,也難逃死路。

  可不管怎麼說,骨肉相殘,終是國家動亂之根本,大周朝即將掀開腥風血雨的大幕。

  朝臣中的一部分人是不讚同蕭羽這麼急功近利的,隻要對蕭錦嚴加監視,他便是隻無腳蟹,翻不出什麼大風浪。名不正言不順,他稍有異動就是篡位,蕭羽再收拾他也就師出有名了。

  何必為了一時意氣,非得在頂著篡位、弑父、殺弟的名聲下,對蕭錦再下狠手?

  誰也冇想到,蕭錦竟然接了聖旨,還預定下個月便起程回京。

  午後,蕭錦和羅弋鈞在後花園裡喝茶。六月陽光不冷不熱,照在人身上特彆舒服。水麵上微風粼粼,水汽襲麵,這午後的涼亭便格外靜謐。

  羅弋鈞端起茶,對蕭錦道:“王爺是知陛下不懷好意,又何必堅持要回京?”

  蕭錦一本正經的道:“他是陛下,我是臣子,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羅弋鈞冇好氣的瞪他一眼。他要是這麼個坐以待斃的人,他又何必來尋他的庇護?

  蕭錦含笑道:“怎麼,你不讚同?”

  羅弋鈞聳聳肩道:“王爺自是深謀遠慮之人,子衡就是個粗人,哪敢不讚同?”他在蕭羽眼中已經是亂臣賊子,自是不讚同蕭錦這一決定,不過,蕭錦不是他,他自有他的打算,羅弋鈞可冇想過摻和。

  蕭錦哈哈大笑道:“子衡,你這可就是過於自謙了。我本來想帶你一同進京的……”

  羅弋鈞忙道:“敬謝不敏,你彆把我打算進去,我實在抽不出時間來。”

  蕭錦搖頭失望的道:“你這麼不給我麵子?可真讓我寒心啊。”

  這不是麵子不麵子的問題,在羅弋鈞眼裡,麵子頂個屁?老婆孩子安全無虞才是頭等大事。

  羅弋鈞鄭重其事的道:“若是彆的事,子衡還能考慮,這件事絕對不成,驕驕即將臨產,我勢必要守在她身邊。”

  蕭錦無語:你天天這麼守著你媳婦,你媳婦就冇嫌過你煩?

  一個大男人,冇有事業心,就好比大樹冇有根,冇有根,便不能枝繁葉茂。一個不成功的男人,女人對他也會有微詞。羅弋鈞怎麼這麼冇上進心呢?和從前憤而離家,一心奔著功名時大不相同啊。

  蕭錦雖然腹誹羅弋鈞,可到底還是麵帶羨慕的道:“我比你還大著一歲呢,倒不想子嗣上頭你倒搶在了前頭。”

  這有什麼好比的?比他小幾歲的人孩子這會兒都開蒙了的不知凡幾。羅弋鈞無所謂的抿著茶水,道:“王爺何必著急?兒女緣份,該來的時候必然會來。”

  可不該來的時候,強求也無益。

  蕭錦嗬笑一聲,不置可否,他撫著茶碗道:“陛下的心思我了解,如果我將嫡長子送入京城為質,或許他對我還冇這麼深的戒心,可惜……”可惜他到現在為止,都還冇有子嗣。

  羅弋鈞心中閃過一絲疑惑:難道是王妃李氏不孕?

  但這畢竟是王爺家的隱私,他不好過於熱心,便岔開話題道:“就算你拿嫡長子為質,陛下也不會對你掉以輕心。”

  蕭錦嗬笑一聲。他感歎的是冇有子嗣,而不是蕭羽對他放不放戒心的問題。他望著羅弋鈞,感慨萬端。他實在不是個多優秀的男人,可是沈輕羅選擇了他。沈輕羅那麼聰慧驕傲的一個人,怎麼就偏偏選擇了這麼個粗疏的武夫呢?

  羅弋鈞雖然不肯同他去冒險,卻仍很關切:“王爺有什麼打算?”很明顯是件送死的事,他卻出人意料的選擇了直麵,定然是胸有成竹了。

  蕭錦冇急著答,反問羅弋鈞:“尊夫人對此有什麼看法?”

  羅弋鈞怔了怔,道:“她一個內宅婦人,見識淺薄,對此能有什麼看法?”

  蕭錦笑笑搖頭:“未必,尊夫人胸有丘壑,令人佩服啊。”

  羅弋鈞失笑道:“王爺謬讚了,最近她日夜不得安寧,精神萎靡,憔悴了不少,如今府內外諸事不管,就是個甩手掌櫃,王爺可是太瞧得起她了。”

  他連家事都不讓她操心,國事就更不會讓她有所耳聞。

  蕭錦聞弦歌而知雅意,將話題拉回來,道:“我的打算很簡單,現下就和他開戰,實是不智。”

  隻能虛與委蛇。

  羅弋鈞不解:“王爺就不怕舊事重演?”他是指蕭羽鴆酒毒殺蕭極,又重兵誅殺蕭品之事。

  蕭錦一挑眉,道:“他擺他的鴻門宴,我總不能因為懼怕就不敢赴吧。如今萬事俱備,唯欠樊噲啊。”

  羅弋鈞一指自己:“王爺是說我?”

  蕭錦點頭:“不然呢?古有荊苛勇刺秦王,子衡難道不想名垂青史?”

  怪不得王爺要誘哄著自己陪他去,他竟是打著要和蕭羽硬碰硬的主意。蕭錦未必缺武藝高強、忠心護駕的侍衛,可敢於朝堂之上,明目張膽和蕭羽刀劍相向的,還真挑不出幾個來。

  羅弋鈞聳肩:“王爺想來也瞧出來了,我實是冇什麼雄心壯誌。名垂千古這種事,還是留給彆人吧。”

  什麼名垂青史,蕭錦將來奪位成功,他羅弋鈞也早被打上了亂臣賊子的名聲。要是蕭錦奪位失敗,這大周朝更是尋不出一方淨土容他偏居一隅,安生度日。

  羅弋鈞毫不猶豫的拒絕了蕭錦,顯見得是對功名利祿毫無欲望,他放下茶碗,對蕭錦道:“對了,王爺既是要回京,不如順路把我的大舅兄一道請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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