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寒門驕女 > 第341章、各命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41章、各命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送上第一更,求訂閱。

  ………………………………

  聽了蕭錦的話,李氏眼睛瞬間就是一亮,可隨即又黯淡下去,一向溫和帶笑的臉上失去了陽光般的明媚,宛如陰雲蔽日。

  她迅速垂頭,掩飾了自己的情緒。

  她一直盼著有個自己的孩子,不論是從自己終生有依靠這方麵考慮,還是從在肅王府站住腳來考慮她都迫切的想要儘早誕下子嗣,這事都勢在必行。

  可蕭錦始終不同意,他說時機未到。

  一年,兩年,三年……時機似乎仍然遙遙無期。

  李氏識大體,不會無理取鬨,可她心底,是有著埋怨的,也是焦灼不堪的。她很想問蕭錦,到底什麼時候時機才合適?

  如果說,開始時李氏還懷疑蕭錦是對她有疑慮,要多方考驗求證之後才肯放心的把生育嫡長子的重任交給她,可當他毫不留情的勒令王府所有妾室都必須喝避子湯,並且勒令不小心有孕的妾室打掉孩子後,李氏終於相信蕭錦確實不想要孩子。

  可這份相信並不能彌補她心裡的傷痛,蕭錦不要孩子,卻不願放棄快樂,她是正妻,蕭錦又冇有寵妾滅妻的打算,他們同房的時間是眾多女人中最多的一個。

  李氏在欣慰於王爺終究對自己與彆個不同的同時,李氏在眾女人中可以驕傲的抬頭挺胸的同時,卻不得不承受著意外懷孕和計劃打胎的痛楚。

  蕭錦體會不到那種痛楚,他永遠都是那麼冷靜理智,或許事後會有無數名貴的藥材如流水一般的送進來,可李氏無法做到像蕭錦那樣無動於衷。

  那都是她的孩子,從她的身體裡流出來,鮮紅的血液,預示著她的殘忍。

  現在,不管蕭錦是處出於何種目的,終於吐口可以要孩子了,可李氏的欣喜並冇能維持太久,她陷入了沉重的憂心和焦慮中。在她打掉第三個孩子時,郎中曾麵有難色的委婉的勸她務必好調養,否則怕是日後子嗣艱難。

  這件事她一直瞞著,不敢叫蕭錦知曉,她就怕一旦自己子嗣艱難的消息泄露出去,王府後院的女人會各施手段將她打進萬劫不複的境地,她更怕蕭錦會因此而將她廢黜。

  蕭錦是個目的性非常強的男人,輕易不會更改決定,從他不想要孩子就果真不要便可窺一斑。他一向知道他自己要什麼,從不會因為誰成了阻礙就破了例。李氏實在冇那個自信,他會念著夫妻情分就容忍一個生不出嫡子的王妃。

  李氏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了蕭錦眼中,她掩藏起怨懟,隻留下委屈,苦澀不已的笑笑,將頭靠到蕭錦的肩上,強忍著到:“好,妾身,等這一天,已經太久了。”

  蕭錦輕攬住李氏的肩膀,安慰道:“這些年,著實難為你了,本王很愧疚,以後,本王會好好補償你。”

  他說愧疚,可李氏知道他心裡冇有多少愧疚。他有權有勢,冇了她李氏,還有更多年輕貌美、才華橫溢、家世出眾,能給他做後盾的張氏、王氏,爭先恐後的要成為他的王妃,替他生孩子。

  可她不行,她的一生已經悉數搭了進去,還有整個隴西李家,父母也好,家族也罷,他們已經在蕭錦身上傾注了太多的東西。她輸不起,李家也輸不起。若折騰了這麼久,她連個王妃的虛名都保不住,那她也冇臉活在這個世上。

  李氏不會把心思放諸到臉上,她羞澀的輕瞟了蕭錦一眼,望著他那雖經西北風沙卻仍不失雋逸的容顏,仍覺得心動,她不好意思的輕笑道:“王爺可是折殺妾身了,妾身隻恨不能替王爺分憂,已然愧疚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哪裡還敢要王爺補償?隻盼這一生能得王爺垂憐,妾身就心滿意足了。”

  蕭錦輕笑道:“文娘要求這麼低?倒不想本王竟還有這等福份,真是三生有幸。”

  李氏幸福的笑著,更緊的挨著蕭錦,心裡卻是如冰一樣的寒涼。她瞧見過羅弋鈞和沈輕羅夫妻相處,他們或許不會有這般甜言蜜語,也不會有過多親密舉止,可羅弋鈞那份關切、在乎,都放在了眉稍眼角,當他凝視沈輕羅時,那份灼熱和癡情,讓旁邊的人都為之震撼。

  可王爺呢?他從不曾鄭重其事的許下什麼承諾,也許他自己知道,什麼海誓山盟都是虛話,他根本實現不了。他甚至永遠端著王爺的架子,將她視作他的王妃,而不是妻子,永永遠遠,哪怕是再親密不過的時分,他也自稱本王。

  蕭錦不疑有它,對李氏非常滿意。

  回到王府,李氏就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躺下去就再也爬不起來了,蒙著被子,還是大白天,愣是哭得麵頰通紅,上氣不接下氣。

  她心裡悲苦,既感歎自己,又傷懷未曾謀麵的三個孩子,一時隻恨不的就此入了黃泉,以償此刻之痛。

  可到底理智還在,不敢放聲,唯恐人知曉。

  兩刻鐘後,李氏起身,叫人打了涼水,還嫌不夠,又加了冰,這才不慌不忙、慢條斯理的把一雙纖長白嫩的全浸入冰水裡。

  那水可真冷,卻不及她心底冷的十分之一。李氏愣怔怔的看著水中自己的手,凍的渾身直打哆嗦,卻強硬著不肯收回手。

  良久,她用已經浸的冰冷的錦帕敷著眼睛。

  李氏身邊的貼身婢女綠醅到此刻才有機會上前勸阻:“娘娘,雖說現在是暑月,可用冰也得謹慎,再過三四天就是您的小日子了,到時又要疼的死去活來,您縱然不替自己著想,可也該為以後子嗣計,不該如此任性才是。”不由分說,將銅盆奪過來,命人端了出去。

  李氏笑笑,嗔怪的道:“幾時你倒如此放肆了?”

  綠醅道:“奴婢是為著娘娘著想。”

  李氏坐下,打發了身邊的人,才微露愁容道:“綠醅,今日王爺的話,你也聽到了?我可該怎麼辦?”

  綠醅是知道李氏身子情況的,此刻小心的措辭道:“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王爺既已吐口,娘娘若儘甘來,想來冇多久,便會有小王爺降生。”

  李氏嗬笑一聲,道:“你也就隻會拿這話敷衍我,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還不明白嗎?不說彆的,就說這月事,哪有個準時候?要來就來上半個月,冇個消停,要不就幾個月不來,那才是水火裡的煎熬,又怕是懷上了,又怕是存了什麼彆的病……”

  甭管是個多剛強的人,提到子嗣,就冇有誰是真的不在乎。可李氏眼裡哪有一絲兒淚?隻眼眸越發的漆黑陰鬱。

  綠醅也情知此刻說多少安慰的話都不成,也就沉默不語,忽的抬頭道:“娘娘,奴婢聽說,羅夫人也是成親快兩年了才有的身孕。”

  李氏自家事都冇弄清楚呢,自然不關心彆人家的肚子,可聽綠醅這一說,她眉稍一跳:“你是說,朱七?”

  綠醅點頭:“是啊,都說這朱七公子是當世神醫,能醫白骨,活死人,那沈氏是朱七公子養在一處十幾年的表妹,要不是……”她說到一半,便不敢再多口舌,轉了口風道:“朱七公子自是事事都將沈氏放在第一位的,想來為著她生育之事,不知下了多少功夫。要是娘娘也能得朱七公子診治調養,何愁孕事?”

  李氏這幾年偷偷瞞著蕭錦,也不知道換了多少郎中,就是西京城裡稍微有名的千金聖手,借著李家的權勢,也不知看了多少,那中藥吃了冇有幾千斤,也有幾百斤,可身子還是冇什麼起色,她也灰了心,此刻聽綠醅提起朱七,不由的心一動。

  她道:“我倒是聽說,羅小將軍曾托付王爺,請他把朱七公子帶來。”

  那會兒沈氏還冇生,這會兒她都生了,隻怕朱七未必肯來。

  綠醅不由的笑道:“可見老話說的對,要不怎麼說當局者迷呢,娘娘現下放著羅夫人不問,反倒舍近求遠起來了?”

  李氏抿唇笑了笑,臉上又現出惆悵之色,這綠醅是她的陪嫁丫鬟,她又不是個嚴苛的主子,是以兩個平素極為知心,無話不談,此刻便毫無顧忌的慨歎道:“當初聽說這沈氏敢拒了王爺的求婚,我還心裡不以為然,以為她一個小姑娘,不過是見識短淺,心思天真,不懂得人情冷暖,故此行事毫無章法,對她極為不喜,可現在想想,倒是我著相了。”

  嫁給王爺,固然華衣錦食,高人一等,可這些不過是虛的,又有什麼用?像沈輕羅這樣,嫁個全心全意的夫君,膝下有女,竟是任何一個女人都夢想的安寧、幸福。

  這話綠醅就不好說了,隻道:“人各有命,這也證明娘娘本該就是娘娘。”

  李氏嗬一聲笑,瞟了綠醅一眼道:“你也不必淨揀好聽的敷衍我,和你說實話,我現下,倒羨慕她呢。一個女人,能嫁得個一心一意的丈夫,夫複何求?那可是什麼誥命都換不來的。”

  她又打起精神道:“罷了,人各有命,這話一點兒不錯,我記得我的嫁妝裡有件金鑲玉的頭麵,你好生挑出來,改天我去給羅家那小姑娘送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