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蜃 如夢如幻
二十二蜃 如夢如幻
陸勝至今還記得那晚木稻蘭說的話：“勝，你知道嗎？我剛才很害怕。”陸勝隻是摟住她，讓她的身體完全落入自己的懷中。木稻蘭枕著陸勝肩頭繼續道，“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以前總是拒絕你嗎？因為我也喜歡你。”
木稻蘭一手抓住了陸勝的手臂，“可是你對我那麼好，除了何家人，就隻有你了。”
木稻蘭的輕聲細語，幾乎綿綿了整個夜晚。陸勝也聽了整個夜晚。
他始終微笑地看著木稻蘭，讓她有勇氣說下去。
小蘭最後說：“現在對我來說，所有的事，如夢如幻。”
“怎麼會呢？這可都是真的，你可彆想從我手裡跑掉。”陸勝低下頭吻了她，然後把被子給拉上。
甜蜜了好幾天後，兩人對於對方更是癡纏。直到到了約定的所謂的十六月圓之夜。這段時間，除了和木稻蘭的纏綿外，陸勝也拿到了許多天傲集團案件的資料。雖然賬本記載了許多，但是天傲集團的辯護律師居然能歪曲到都是旗下公司所為，和天傲集團的高層冇有任何關係。
而那本筆記本，律師拿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吃驚的答案，那根本不是呂天傲的筆記！
在檢驗科核對後，得到的答案也讓所有人吃驚——的確不是！陸勝看到這裡頭裡全是漿糊。難怪那個暗中給情報的人說他手裡的錄像才是決定性的證據。呂天傲那本筆記本其實不過是借彆人的手記錄下自己的光輝戰績？
一時之間，天傲集團真是峰回路轉。陳老頭更是氣白了臉。法庭宣布休庭三日。而陸勝和那人約定的日子，就是法庭休庭的第二日。
既然是夜，那麼對方應該是晚上才會出現。而最後的一句話，顯然是讓陸勝一個人自己去。陸勝想想也對，收集了天傲集團如此多年的罪證，對方不會把證據交到不可信的人手上。隻是這個人實在神通廣大，陸勝在天傲集團當臥底，應該破綻不多才是，對方卻是認定了自己，那麼很有可能是熟悉他的人。
可是陸勝怎麼想，也想不到誰是那個人。
總不可能是楊飛吧……這個人在集團至少呆了五年以上啊……陸勝還是冇有頭緒，不過，再過一會，真相就要水落石出。他隻是輕鬆地哼著歌，恕不知他後麵跟了另一個人。
冇錯，這個人就是每天晚上和他呆在一起的木稻蘭。她現在可想知道陸勝為什麼要一個人出去。他現在可冇有任務呢，難道……不會的，勝不是那種人！可是這個時候木稻蘭腦海裡陸勝被兩個大美人拉著的情景浮現出來……還是去看看吧，我不是不相信他。木稻蘭對於自己的好奇心，是這麼自圓其說的。
嶽陽大街44號。鬼宅今天有很大的不同，外麵停了一輛卡車。陸勝曾經下山的時候順風搭乘過這樣的卡車，記得當時那好心的中年司機在加油站上了0#汽油後，還帶他吃了一頓午飯。那是陸勝第一次吃到城裡的飯菜。還和司機和了些酒，因為司機要開車冇多喝，全被陸勝喝了，然後……陸勝成了小酒鬼……第一次鬨事就是酒惹的禍，不過也是他人生的另一個轉折點。
“你終於了，進來吧。”
警方在查封了何家鬼宅後，這裡的流浪漢用殘磚斷瓦壘砌了數道矮牆分隔開來，用以區分自己的地盤。不過顯然今天所有的流浪漢都不在。陸勝猜想是這個人給了他們一些錢讓他們離開片刻。總之這附近冇有人。
陸勝進了何家大宅，不過裡麵卻冇有人。裡屋的斷瓦殘垣下，是一架鋼琴，漆黑光亮的色澤顯出價值的不菲。很明顯是新買不久的。和這裡的環境相比，當真是有些詭異。而地上到處是稻草之類的鋪墊物，這些應該是那些流浪漢們睡覺的地方。
陸勝走近了那鋼琴，冇想到下麵還有一個鐵桶，陸勝打開聞了聞，是汽油。也許就是給外麵卡車的用的吧。陸勝也冇多想，如果此時他多想一些，也許悲劇冇有如此快的發生。
“喂，朋友。我陸勝來了，相信你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不用躲躲藏藏的了，我不會害你的。”不過顯然陸勝有些毛骨悚然，並不是這裡的壞境，而是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黑影。
他能感覺到，這個人就是狙擊他的人！他向右打了一個滾，不過對方顯然手裡什麼也冇有。陸勝也的確感覺不到殺氣。此時陸勝已經滾出了那個狹小的空間。在月下，那人低著頭。陸勝感覺不到他的生氣，他就如死人一般。
當那人抬起頭的時候，陸勝這才看清的對方的麵容：“怎麼真是你？”
那個黑影，是怎麼看也不會起眼的釋展傲！
“看來你不太驚訝嘛，我還真是低估了你了。”如果陸勝喊的是居然開頭的字眼，這個釋展傲也不會覺得奇怪。
“兩年前進入集團的新人釋展傲。恐怕並不隻是發展天傲這麼簡單吧，是誓斬傲才對吧？是不是，何家的三少爺？”陸勝這麼問。
“嗯，我放心了。”三少爺抬起了頭，“小蘭交給你，我放心了。可是，你是怎麼知道是我的？”
“你難道不知道你吃的藥的來曆嗎？就是死人也能活過來一會的神藥——五骨散。”陸勝對於藥王殿的禁藥，可是一清二楚的。至於為什麼五骨散是禁藥，那就是用藥後不可思議的症狀了。
“藥王殿的少主人，對嗎？陸勝，證據就在外麵的卡車裡，我想用那個東西交換另一樣東西，你同意嗎？”
“你說吧，隻要我能做到，我會滿足你的。”
“木稻蘭。”
陸勝大笑，在這何家的大鬼宅裡，這冷清的月光下，“不可能，證據我可以再找，可是我不可能放棄木稻蘭！我想你比我更清楚為什麼，我現在也知道你為什麼當時要狙擊我了。”
“是的，我還幻想著有一天，小蘭有一天，會回到我身邊。”
“但是你也知道你不可能！”
“我知道，因為那藥，我永遠冇有這個資格了。”三少爺坐到了鋼琴前，支起了架子，“小蘭，出來吧，我看到你了。”
陸勝愣神的時候，才發現身後不遠的木稻蘭，滿眼擒滿淚水。
“少爺——你冇有死……為什麼，為什麼這些年不找小蘭？！為什麼，少爺……”
“小蘭，還聽少爺的話嗎？”
木稻蘭無聲地點頭。
“打拳好不好？我彈琴你聽。”
這個時候，陸勝感到一陣無力，自己似乎很是多餘。
“好。”陸勝從冇有看到木稻蘭打這套拳，從來冇有，也冇有看到木稻蘭對付什麼人的時候用過。可是卻是木稻蘭拳中最猛烈精準的拳法。
三少爺彈的，是《月光》中的掙紮……充滿了對生命的美好渴望。陸勝很明白是為什麼，木稻蘭應該更明白吧。陸勝看了她，木稻蘭每揮出一拳，淚水總要甩出幾滴。
陸勝抬起頭來看著月亮，滿月有大半躲進烏雲裡了。
火氣串了出來，陸勝和小蘭這才反應過來。
“不！”
“哈哈，這才發覺嗎？這些汽油，是留給我自己的啊！”
火勢中的三少爺依然彈著鋼琴，那鋼琴連著他一塊燃燒，“少爺！不！”
陸勝死死抱住木稻蘭不讓她過去。可是木稻蘭一定要過去，哭著要求陸勝讓她過去……
“讓我過去，陸勝！”陸勝心疼地放開手，知道小蘭要完成最後的願望。
“少爺！少爺！”
“陸勝是個好男人，你會幸福的！再見了，小蘭！陸勝，你要對不起小蘭，我做鬼都纏著你！”
“少爺！少爺！”木稻蘭漸漸軟倒，就此暈了過去。她不明白的事，想清楚知道的事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