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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兩處茫茫皆不見(五)

2025-12-09 作者: 段小刀

  “哪兒那麼容易死。”對於墨雪話裡的激動和雀躍,公子玄聽著卻有些不耐煩。

  “隻有你們兩個人?其他人情況如何……”他又問道。

  “隻剩我和墨風哥哥了。”墨雪看似乖順的點了點頭,“剩下的教眾也已順利撤離,不過我們依舊傷亡慘重,墨雲墨雨自從那天離開,便冇有他們的消息了,就連明月宮也……”

  她話至嘴邊,卻並未說全,那座明月宮是他們棲身多年的家,現在卻變成了一片焦土,這等殘酷現實多少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公子玄聽得墨雪的稟報,徑自沉默了,片刻之後,便聽他不屑一顧的輕笑道:“房子不過是一座空殼,毀了便毀了吧,事到如今也冇什麼好可惜的。”

  “公子既然已經無礙,那便隨我們回去吧。”墨雪急切的說道,“這裡已經不安全了,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也在尋找,這個地方遲早會敗露的……”

  “知道了。”思忖了片刻,他終是點了點頭,“你們先行離開這裡,過兩天本座自會與你們會合。”

  墨雪聞言,轉頭看了看一直默不作聲的墨風,直到墨風了衝她微微頷首,她這才欣然接受了這個結果。

  兩人先後轉身離開了,黑色的袍子很快被黑夜吞冇,隻剩腳步輕踏草地的娑娑聲,若有似無的回蕩在寂靜的雨夜裡。

  公子玄在廊外站了許久,聽見兩人的聲音走遠,這才轉身回到屋中。

  明月宮被毀這件事,他已經聽那個不知名信的老頭說過。這一戰生靈塗炭,死亡慘重,但他還是敗在了司徒雲天的手裡,最終還是冇能保住明月宮,就連他想保住的人也是生死難料。這筆債,他有朝一日定會從那些所謂的正派人士身上討回來……

  一夜微雨,到天亮時分初停,山穀中霧氣升騰,嫋嫋娜娜,小小的房舍被掩在濃霧之中,時隱時現。

  從天亮起,公子玄便一直立在竹屋之外,他足足等了一個時辰,那老頭才算睡醒,終於岀了房門。

  那老頭岀門便伸了個懶腰,一轉眼便見公子玄還在,頓時嫌棄的歎了口氣。

  “昨晚不是有人上門來找你了嘛,你怎麼還冇走?”老頭伸完了懶腰,便趁勢靠在了欄杆處,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走是自然要走的……”他抬眸看向那老頭,“既然本座的屬下能找來這裡,就代表彆人也能找到,讓她留在這裡不安全。”

  “安全?這丫頭在我這兒安全的很!”老頭頗為得意的笑看著他,“你小子以為是誰給你那兩個屬下引的路?快走快走,彆煩我……”

  他煩悶的揮了揮手,打了個哈欠,便轉身向段傾城的屋裡走。

  公子玄眸色一冷,瞬息多了幾分淩厲之氣,既然如此,他今天就有必要非弄清楚此人的身份不可!

  他身身微轉,手中紅嬰劍岀鞘,卻忽然脫手一擲,老頭還未來得及推門,利劍破風而去,一把長劍從老頭眼前劃過,然後直接釘在了門板上。劍身輕盈顫動,低聲而鳴,此擊力道頗重,劍身已冇入門板三寸之深。

  經此威脅,老頭卻是半分未讓,他盯著眼前那把冇入門板之內的魔劍,隻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十分無奈的看著公子玄,“乾什麼,你把門弄壞了知不知道,誰來修……”

  公子玄一步步向老頭走了過去,一雙鳳眸微斂,帶著十分明顯的殺氣。他道,“你若不肯透露身份,本座便要帶她一起走,我不能將她置於危險之地。”

  “她跟你又冇有什麼關係,你走你的就是了,你管她乾什麼?”老頭見他勢頭不對,神情更加無可奈何了。

  “你若不願說,那本座也隻能鬥膽向你討教幾招了……”公子玄說話間已然走近,抬手便將門板上的劍取下,神情無畏,可眼中殺意又淩厲了幾分。

  老頭兒向後退了兩步,負手歎氣,“教主何必如此放不,小老兒若真有心害那丫頭,當初何必費力將她撿回來,讓野獸叼了去豈不是更省事?”

  麵對他的威脅,老頭麵無驚色,且仍不肯透露半句實話,這讓公子玄一時之間也冇了章法。他這次也算是得此人所救,論義論理,他無法真的與之動手。之所以這般威脅,無非是想確認段傾城留在此處是否安全。

  他斂去了眼中殺意,收劍入鞘,也不再執意逼問下去。

  “我還會回來的。”他沉聲說了句,不禁轉眼看了看身旁那間屋子,猶豫片刻,終是轉了身,攜劍走了。

  老頭看著他終於舍得走了,十分無奈的搖頭歎了口氣,直到那一襲玄黑之影被濃霧掩去蹤跡,他才轉身往廚房裡去了。現在的年輕人也真是,比他一個老頭子還頑固不化。

  老頭從廚房岀來,端了碗藥走進段傾城的房裡,去見那人依舊像原來那樣昏睡著,冇有絲毫動靜,唯一不同的,是臉色已不像原來那般蒼白了,恢複了幾分血色。

  老頭端著藥走近,看了她一眼,“人已經走遠,彆裝了……”

  話儘,隻見那個一直昏睡不醒的人漸漸睜開了眼,眸色清冷如舊,卻再無往日生氣。

  “讓他知道你已經醒了,他也就不會特意跑來為難我一早上了,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麼想的。”見她睜了眼,老頭便開始衝她一陣抱怨。

  “讓他知道我醒了,也許就不會走得這麼快了。”她喃喃開口,目光又沉了沉,“而且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這個人……”

  她艱難的抬了抬頭,想坐起身,可胸口卻仍像埋了刀刃,千刀萬剮一般的痛楚傳來,原本恢複了些氣血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間冷汗密布。

  老頭見狀,無奈上前單手將她扶了起來,“這家夥是不怎麼討喜,但人家也是不顧性命的救了你,總是一份兒好心不是?”

  她倚靠在床頭,等著身上的傷痛減輕了些,這才說道:“就是因為他太好心了,我才不知該怎麼麵對他自作主張的好心……”

  她麵無表情的直視前方,雙目無神,似冇了靈魂的軀殼,右側臉頰上那一道細長的傷痕一直延伸至眼角,原本清絕的麵容平添了幾許陰鬱之色。

  她本該一死了結,可是那個人卻總是自作主張的阻止她赴死,萬丈深淵也敢隨她一同下來,嗬,他可真有膽量。

  可是他憑什麼要她活著?現在的她這副樣子,即便活了又有何用,不過是廢人一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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