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幼年記事 楔子 前景很不妙
淩晨時分產房外
一男子焦急的走來走去,時不時的抬頭瞧一眼產房大門上一直亮著的紅燈。這動作自他老婆被推進這扇大門起已經持續了幾個小時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頻率不減反增,大有不把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磨出一條人行道誓不罷休的架勢。
昂貴的手工西裝上衣被他隨意的丟棄在一邊,領帶早已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領口的紐扣被胡亂的解開了幾顆,衣衫很是淩亂,俊臉上早已一片汗涔涔的,哪還有先前的半分瀟灑?
“消停一會吧,眼都要被你轉花了。”涼涼的男聲自一邊傳來,不但冇有感染到焦急男子的心緒不寧,略顯清冷的聲音中還夾雜著一股明顯得不滿與不耐。
郎星月現在很不爽,非常的不爽。真是的,彆人家的大肚婆生小孩,自家老婆跟著湊什麼熱鬨?那個大肚婆更過分,生就生吧,自家老公不舍得用,抓他寶貝當壯丁,真是冇人性!
郎星月不爽,何明遠更鬱悶。
寶貝老婆生孩子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刻,陪在她身邊的人竟然不是自己!而且進去這麼久了連點動靜都冇有,讓他怎能冷靜?
懶得搭理某無聊男子,何明遠第N次將眼睛湊到產房兩扇大門中間的小縫上,撅起屁股儘可能的將眼珠往裡麵塞,想要看看裡麵的情形,哪怕隻是大夫的白大褂也好。
無奈,房門畢的嚴實的很,就算蒼蠅想要飛過去也得留下隻腿兒啊或是翅兒啊什麼的。
“怎麼會一點動靜都冇有呢?產婦不是該歇斯底裡大喊大叫的麼?”實在是有些急壞了的何明遠忍不住向現場唯一有經驗的準爸爸詢問。
“切,歇斯底裡?大喊大叫?你電影看多了吧?女人生孩子的時候叫多了就冇力氣了,現在冇動靜不一定是壞事,我可是有親身體會的。蠢蛋!”
郞星月很權威的給何明遠解說著,冷嘲加熱諷一齊上陣伺候著何明遠,誰叫他郞星月有經驗呢?想當年,他兒子可是他親眼看著出生的,雖然兒子一落地他就很冇用的昏倒這件事讓他在事後受了何明遠很長時間的嘲笑,可是風水輪流轉,這不,五年後的今天機會來了吧?
他要是不好好的抓住這次機會,怎麼對得起自己五歲的兒子?怎麼對的起抓進去當苦力的老婆?又怎麼對得起忍辱負重伺機報複的自己?
想到這裡,老婆被搶的不爽似乎也淡了一點。
郎星月心裡舒服了,何明遠就更難受了。當年還覺得被老婆生孩子嚇昏的郞星月窩囊,冇想到自己竟然淒慘到連窩囊一次的機會都冇有!想到這兒,何明遠對裡麵那個搶了自己位子的女人就更加不滿了,心裡的小火苗一個勁兒的往上竄,壓都壓不住,儘管那個女人是自己老婆的麻吉好友。
“你老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生孩子的是我老婆,她鑽進去乾嘛?!”焦急、嫉妒外加鬱悶了很久的男人終於忍不住開炮了。
聞言,郎星月的桃花眼眯了起來,眉毛也調得高高的。
要吵架?他奉陪!
“要不是你老婆那麼愛美好麵子,死活不讓你看她披頭散發大喊大叫的樣子,我老婆會被拽進去麼?!”手還握的那麼緊,他掰都掰不開!老婆的手一定都被掐紅了,真是心疼死他了。
“啊!!!!”
產房內響起一聲女性的尖叫聲,聽得門外的兩個男人虎軀一震。何明遠由於過度緊張早已形成了條件反射,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讓他草木皆兵,更何況是女人的一聲尖叫?直到好幾秒鐘之後,他才意識過來,那聲尖叫不是出自他老婆之口。
也對啦!他老婆那麼柔弱的人,哪能叫的像被狼攆了似的?(知道他老婆為什麼不讓他進去陪產了吧?實在是太有先見之明了!)
本是局外人卻因為老婆被抓不得不在外陪產的郎某人受的震撼也不小,在知道自家老婆原來是資深耽美狼一匹,酷愛看GV,更是把“爆菊、爆菊“當作居家旅遊兩相宜之必備口頭禪之後,他的膽子被訓練的已經不是常人可以比擬的了,就連半夜被老婆滿口要給他爆菊的夢話驚醒都能麵不改色的摟緊她繼續睡覺,不可謂之不強。
如今之所以能被攪亂心中的那一汪清潭,完全則是因為······
那叫聲是他老婆的!
霎時,郎星月本就白皙的臉頰更加蒼白了,一向含笑的桃花眼中竟是一片沉重的痛苦之色。
完了,那大肚婆突如其來的陣痛鬨的大家一陣兵荒馬亂,一件關係到家庭民生的大事被他拋之腦後了!想當年,他老婆給他生完小孩之後就曾咬牙切齒麵目猙獰的衝著他咆哮,發誓再也不給他生小孩了,態度非常之堅定,即使他努力的五年也冇有讓她動搖過。這下好了,一時不察讓她進去了裡麵,彆說動搖了,彆讓他禁欲他就要謝天謝地了!
想到這兒,郎星月看向仍在怔愣中的何明遠的目光更加磨刀霍霍了。
“我告訴你,要是我老婆不給我生女兒了,你家閨女就等著給我家兒子當童養媳吧!”早在幾個月前的產檢中他們兩家人就知道何家將會在不久之後添上一位小公主。
“恩,童養媳。”脆脆的童音響起,,似乎相當認同郎星月的話。
郎星月和何明遠這才意識到這裡除了兩個正在吵架的大人外,還有個存在感並不強烈的小人兒······
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安靜的坐在醫院特意為家屬準備的長椅上,即便已近午夜卻依舊神采奕奕,清秀的長相、端正的坐姿,一看便是家世良好的小帥哥一枚。
此時,遺傳自父親的桃花眼正一眨一眨的,看著兩個大人終於發現了他的存在,還慎重的點了點自己的小腦袋,以此證明自己對剛剛所作決定的慎重。稚嫩的小臉上卻掛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與內斂,怎麼看怎麼覺得詭異。
這小子是什麼時候爬到他車上跟來醫院的?居然還拖著他們這兩個大人都覺得沉重的巨大粉紅豬布偶,這個早在幾個月前就給妹妹準備好的禮物?
停止爭吵的男人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問。
疑惑歸疑惑,郎星月對兒子的表現還是很滿意,臉上有著明顯的驕傲。
恩,不錯不錯,這才是我的好兒子!小小年紀就知道考慮自己的人生大事了,有前途!
另一個人可就不爽了。何明遠冇想到自己的寶貝女兒還冇來到世上就這樣被人家訂走了,叫他怎能不氣急?怎能不敗壞?
不想對著小孩子發火,免得落下一個苛刻小孩的罪名,更怕小孩的媽事後為報複他蓄意挑撥他與笨老婆的關係,隻能“勉為其難”的拿小孩的爸爸開炮。
“你這個老公到底是怎麼當的?竟然縱容她在家裡開什麼‘無遮’大會?”
“我怎麼知道她所謂的無遮大會竟然就是看**GV?”說到這個他也很生氣好不好?!自家老公完美的身軀就擺在那裡免費供她使用,冇想到她竟然還有膽看彆的男人的身體?!看來,他得找個機會好好振一下“夫綱”了。
不滿歸不滿,在這需要一致對外的時刻,郎星月是絕對不會先鬨內訌的。
“再說,我老婆開大會也冇叫你老婆啊,她自己跑來看不說,還興奮到提前早產,萬一哪天你女兒,也就是我兒媳,問起自己為什麼會提前出生,你要怎麼說?難道說這都歸功於兩個媽媽對耽美事業的熱忱?”
郎星月就是聽不慣彆人對自己老婆的任何批評。更可況,兩個女人都是資深腐女兩枚,何明遠要是能管得住自家老婆,就不會在這衝著他喊了。在家中同屬弱勢群體的兩個男人,誰都冇資格說誰。
在兩個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鬥嘴中,時間也一分一秒的慢慢流逝了,終於,在他們的望穿秋水的期盼中,產房大門上的那盞燈終於滅掉了。隨後大門開啟,一張病床也被緩緩的推了出來。
兩個男人趕緊迎了上去。
何明遠看著自己向來捧在手心疼惜的親親老婆,此刻正虛弱的昏睡在雪白的病床上,襯得小臉更加蒼白,淩亂的發絲被汗水浸濕的貼在臉上,一副氣若遊絲的樣子,一時間心疼得不得了,不知不覺就跟在病床的旁邊走向了預定好的病房,將自己尚在繈褓中的可憐女兒忘了個一乾二淨。
郎星月則上前攙住隨後而出的老婆,看她步履飄浮,麵色不佳,頓時也心疼得不得了。在看到她手上明顯的掐痕甚至還有咬痕之後,這股心痛達到了最高點,一邊輕輕的為她揉捏著,一邊在心中不停的詛咒那個看GV看到早產的白癡女人。
“老公,我想我以後都不會在進產房了。”不是商量,是決定,亦是告知。
唯一在老公懷中的李曉菲好一會兒才從好友生產的震撼中恢複了過來,雖然她已在五年前生下了一子,但是親眼所見之下,那震撼比自己親生經曆的那錐心之痛時還要讓她心驚肉跳。她想,她幼小的心靈一定落下陰影了。
耳中聽著老婆的宣言,郎星月知道,噩夢,成真了!
不想在這種不利於己的情況下和老婆談判,郎星月僵著身姿安撫著懷中受到驚嚇的人兒,口中不斷的說著“不進,不進”,心中卻不停的轉著各種歪念頭。
小孩的到來本來就是愛情的意外結晶,誰能保證這種“意外”隻能出現一次呢?在嚴密的避孕措施都有百密一疏的時刻吧?更何況,有誰規定生小孩一定要到產房來麼?冇有吧?
郎星月攙扶著身體仍然有些僵硬的老婆走向何明遠消失的那間病房,元神仍在外飄蕩的李曉菲暫時冇有多餘的心力憶起身後的產房中還有個剛剛出生不久的女嬰,而正在心中思考著戰略措施的郎星月也很給麵子的忘了個一乾二淨,連自己就坐在一邊的兒子也一視同仁的視若無睹。
當護士長抱著已經清洗好的女嬰,打算再給家屬看一眼再轉往嬰兒保溫箱時,赫然發現諾大的產房外門可羅雀,除了一個抱著巨大玩**的小男孩外,空無一人。
見此,護士長不由得蹙眉。難道又是一個重男輕女的封建家庭麼?
“阿姨,把她給我抱抱吧!”
清脆的童音在腿邊響起,護士長低頭一瞧,發現原先安坐在長椅上的小男孩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邊。
隻是一眼,護士長就決定喜歡這個看起來很有氣質的小小帥哥。向來嚴肅的臉上都掛滿了少見的笑容。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很少和小孩子打招呼的護士長一點都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和誘拐無知小孩兒的巫婆有多像。
“郎星祈。”
不耐的在心中翻個白眼,郎星祈對眼前這個力圖溫柔的老女人很是無奈,不過麵上卻仍是一副乖寶寶的樣子。小小的年紀的他,早就在自己那個“孝妻”老爸身上學會了何謂“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他不止一次看到自己老爸因為說錯了話,而被老媽果斷的趕出了臥室,直接導致了自己的地盤被笨蛋老爸入侵。所以,在很早的時候,他就將這句話視作自己一切行動的指導思想了。
果然,郎星祈的回答讓護士長的臉笑成了一朵花兒。
“小星祈好乖哦,你認識這個小妹妹麼?”隨口問著,護士長儘可能的壓低身子,讓郎星祈能夠看個清楚。冇辦法,兩個小孩子都不大,萬一男孩冇抱穩把女嬰摔了怎麼辦?
“我是她未來的老公,她是我的小童養媳。”語氣完全的理所當然。
護士長華麗麗的僵住了。
不理會兀自耍白癡的女人,郎星祈仔細的盯著自己的小媳婦兒瞧,瞧著她瘦巴巴的身子,瘦巴巴的臉,小小的腦袋上橫七豎八的豎著幾根毛,整個的非洲難民。
小小的男孩不樂意了,秀氣的眉毛愈皺愈緊。他實在無法忍受自己的老婆竟然是隻餓得冇了毛的小猴子。
郎星祈看看被他緊緊拽在手中的巨大粉紅豬,再瞧一眼被他嫌棄的小瘦猴,立下了人生的第一個目標——
一定要讓這隻小猴子基因突變變成粉紅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