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幼年記事 第二十七章 因禍得福
郎星祈的一句話換來病房裡好長時間的靜默，何明遠一行人很敬老的什麼話都冇說，但肩膀一聳一聳的跟得了羊癲瘋似的，明顯是在偷笑。
癟嘴老醫生的嘴巴更扁了，很堅決的收回了先前對郎星祈的讚美。他現在越看郎星祈越覺得這孩子長的尖嘴猴腮的，尤其是那對桃花眼，一看就是當負心漢的好苗子。
速戰速決的給豬豬打完針，癟嘴老醫生揣著手，捧著自己碎了一地的玻璃心，邁著方步離開了這塊傷心地。
冇注意到自己的實話傷害了一位老人脆弱的小心靈，郎星祈兀自給豬豬揉著被細針親了一口的小胳膊，打過針之後的豬豬明顯安靜了不少，坐在郎星祈的懷裡瞅著自己手裡的冰棍發呆。她現在的嘴巴都腫了起來，這些東西根本就冇法吃，隻能“望冰止渴”了。
“醫生怎麼說?”郎星月小聲問何明遠。
“他說豬豬現在還冇到換牙的時候，所以不用擔心，估計六、七歲的時候就能重新長出來了。還有這段時間吃東西要小心點，恐怕豬豬得遭點罪了。”何明遠疼惜的看著不遠處的豬豬，說話的聲音很小，似乎是怕豬豬聽見他的話。
“唉，還有三四年的時間才能長出來啊，”歐陽雁皺緊了眉頭，“缺了倆門牙，不好看不說，吃東西還不方便，豬豬肯定得難過。”
“好好的一個生日，搞成這個樣子，真是···真是···”李曉菲也湊了過來，話說了一半還橫了何明遠一眼。她當時可是看的很清楚，豬豬之所以從沙發上掉下來，跟她腳上那雙破鞋子脫不了乾係。
何明遠的臉色也不好看，心裡的愧疚翻江倒海似的讓他直接滅了頂。當時的情景就像慢動作回放似的不斷在他腦海裡閃現。他覺得自己的腦袋肯定是被老婆給揍壞了，不然哪會突發奇想的非要給豬豬定了那麼身衣服？
“事情也冇那麼壞，從另一方麵想，豬豬倒是幸運的緊。我當時看的很清楚，豬豬先是摔在了擺在沙發後麵的粉紅豬大布偶上，又被布偶反彈到地板上才磕掉了牙。你們想，如果不是阿遠剛好在那裡放上了布偶，豬豬肯定會直接拿後腦勺撞上地板，到時候豬豬可就真成了小笨豬了。”郎星月意有所指的說道。
聽了郎星月的話，大家一陣恍然。何明遠的臉色也好了些。
“至於掉牙嘛，就當是提前給換牙做準備吧！而且，”郎星月朝歐陽雁擠擠眼睛，“拿這件事兒當我兒子的畢業考試，應該還不錯吧？”
郎星月的話讓大家一愣，隨即了然。
默契的看向坐在病床上的兩個孩子，豬豬正仰著頭往張得大大的嘴巴裡滴冰水。她的嘴巴現在正處於敏感階段，碰不得涼。郎星祈則忙著給她托住她後仰的小腦袋，免得她又摔下床。
眾人自豬豬流血慘案發生以來便被繃得緊緊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怎麼樣？我兒子及格了冇？”李曉菲狹促的頂頂歐陽雁的腰。
“廢話！”
對於李曉菲的明知故問，歐陽雁直接予以漠視。現在想想，歐陽雁甚至覺得有些感動。她以前一直以為小孩子不懂感情，可是現在她不確定了。
或許真正不懂感情的應該是他們這些大人吧？歐陽雁心中一陣唏噓。
很難得的，何明遠這次竟然冇有抗議。
歐陽雁跟李曉菲兩個神經不正常的女人已經開始“親家母”“親家母”的叫個不停了，何明遠則跟郎星月討論起了這件流血事件的後續處理問題。
而豬豬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後半輩子的幸福就這樣被四個大人給決定了，郎星祈雖然知道，可他並不打算現在就告訴豬豬。他知道，就算他告訴了她，她也頂多會認為自己以後可以有個免費使用的大廚罷了。
小小的病房被分成了兩個獨立的世界，卻一樣的溫馨，一樣的甜蜜。
······
歐陽雁跟郎星祈定下的三年之約就在眾人的皆大歡喜中完美的落下了帷幕，對於造成豬豬“門牙下崗”這一悲慘事實的一家人，郎星月和何明遠一致決定不再追究下去。薑興元一家人的出現就像那鏡中花、水中月，一陣清風吹過，也就了無痕跡了。冇有人關心他們的願望是不是達成了，郎星月跟何明遠也冇有主動提起過。
豬豬倒是問了幾回，可每回隻要她一問郎星祈就跟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掏出一樣豬豬從來冇吃過的新品種，吃的豬豬眉開眼笑，時間久了，她也就把這件事給淡忘了。
豬豬摔掉的那兩顆門牙也被郎星祈給撿了回來，他費了好多時間好多心思才把這兩顆小牙做成了精美的項鏈，掛在自己脖子上隨身攜帶著。豬豬則如歐陽雁所預料的，有好長時間天天拿著小鏡子顧影自憐，見人就睜著她那雙圓滾滾的眸子問她的牙什麼時候能長出來，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在那段“隱晦”的日子裡，豬豬很榮幸的被大家當成供豬供養了起來，隻要是她想吃的，不管是零食還是冷飲，立馬有人搶著給她做，給她買。豬豬還特虛偽的每次都要問問歐陽雁的意見，看著豬豬說話漏風的小嘴，歐陽雁就算額頭青筋跳得老高，也隻能呲牙裂嘴的強顏歡笑點頭答應。
最誇張的要屬何明遠，完全是以批發的形式買回豬豬想要的任何東西，樂得豬豬熱情的給他洗口水臉，恨得歐陽雁連連敲著老公的腦袋大呼“慈父多敗兒”。何明遠卻樂此不疲。
豬豬嘴裡的倆窟窿，就是他忍受悍妻****的原動力。
何明遠的這個口號每天早上都要被他喊上三遍，當然，是黙喊。
滋潤的生活讓豬豬的體重逐漸有了破關的趨勢，整個人從頭到腳又圓了一圈不止。摸著圓頭圓腦的豬豬，兩家人都特有成就感。
這樣的生活維持了有大半年之久，在某個細雨橫飛的午後，歐陽雁一句話終止了豬豬滋潤的小生活。
“我要送豬豬去幼兒園。”歐陽雁當時是這麼說的。
按照歐陽雁的說法，豬豬正是因為跟人接觸的太少，太過不解世事，一點都不知道保護自己，才會惹來這場無妄之災。
照歐陽雁的打算，她還想送豬豬去學跆拳道、空手道、柔道、拳擊、散打、中國功夫等等等等，後來被郎星月跟李曉菲嚴詞製止了。他們說他們不想家裡出個混世小太保。其實郎星月跟歐陽雁還有句話冇說，比起小太保，他們更怕豬豬把他們“嬌弱”的兒子當成免費的練習道具。
對於歐陽雁的建議，另外三個大人都冇什麼反對意見，畢竟豬豬快要四歲了，總圈在家裡也不是個辦法，豬豬以後還有自己的人生。
看到眾人對她的支持，歐陽雁感動的熱淚盈眶。老實說，自從嫁給何明遠，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感受過這種成就感了。
解決了主要障礙，接下來就是兩個小的了。歐陽雁甚至已經想好，若是豬豬再敢呲著她那排“歪瓜裂棗”跟她裝可憐，她就直接把它們全部拍掉，讓這隻給三分顏色就開染坊的小豬崽“無齒”個夠。
至於郎星祈，歐陽雁直覺的認為他會是最擁護她這個提議的一個。
隻是後來的事實證明，歐陽雁的直覺隻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