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魔界惹風波
那日挽薑一個人從昆侖丘回來後,將幾位護法嚇得半死。
那張魔化妖異的麵容,鬱冬花繁複的花紋占了大半張臉,詭異妖豔至極,長長的拖到腳邊的烏發,泛著幽藍的光芒。
深紫的眼眸裡映著世間的種種,唯獨冇有溫暖的模樣。
桐花撓了撓腦袋,說道:“或許吧,那天我看見娘娘一個人在那邊自言自語的說著什麼,神情一會惆悵一會痛苦的,十分的詭異。”
“他娘的,娘娘思念尊皇都快要神誌不清了,現在都已經開始說胡話了,這可怎麼辦,老子要去殺了仙界那幫王八羔子。”十護法一個激靈從地上彈起來,擼起袖子瞪著天空就開罵。
“杏花你要殺誰?”這時一道略帶疑惑的聲音自十護法身後響起。
十護法麵目猙獰的吼道:“老子要去殺了天帝。”
吼完才察覺到不對勁,他猛地一回頭,便看到了站在他身後笑靨如花的挽薑。
“娘娘娘?”十護法激動的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其他幾個人也是一臉激動的看著挽薑。
挽薑麵含淺笑的點頭,看著灰頭土臉的幾個人,眼神暗了暗,隨即笑道:“我要去一趟八荒,你們幾個可要好好的看著魔界啊,還有,杏花啊,照目前來說你還是殺不了天帝的,實力懸殊太大,所以要乖乖的待在這裡不要到處亂跑,雲襄去了人間還冇有回來,近來魔界有些不太平,我已讓千音鳥傳信叫她快些回來,你們在這裡等著你們的小主子回來,千萬記住了。”
三護法至始至終都是安靜的聽著,至此才終於問了一句,“娘娘去八荒,是找帝無湮?”
挽薑一怔,繼而淺淡一笑,點頭承認。
八位護法麵麵相覷,三護法臉上忽地顯出冷笑,他淡淡的望著挽薑,眼中有愚弄的笑意,“尊皇隻是被困住,不是死了,這麼著急的想離開這裡找回曾經的相好,娘娘為自己考慮的可真周到。”
“蓮花!不要胡說。”大護法臉上登時一變,趕忙喝止道。
“我有說錯嗎?這些天娘娘待在虛妄殿裡閉門不出,這一出來便是直接衝著帝無湮去的,那位對咱們的娘娘可是一直念念不忘,娘娘如今主動去投懷送抱,他豈會不願意?隻怕是高興還來不及。”蓮花依舊冷笑,目光直直的盯著挽薑。
挽薑不說話,斂去唇角單薄的笑意。
“彆說了,娘娘不是這樣的人,老三你今日是怎麼了,娘娘難得出來一趟,平白的被你一頓誣陷,你是不是有病啊。”九護法梨花也站起來,眉頭皺的緊緊地,看著三護法一頓冇好氣的罵道。
蓮花覷了眼其他幾位護法,目光冇有一絲波動,他掀起眼皮看著挽薑,道:“怎麼,不敢說話了?你若是心中冇有鬼,大可開口為自己澄清辯解,這麼多人在場,還怕冇人會站在你那邊?隻是你這樣沉默,看起來更像是默認。”
二護法素來耿直的不太會說話,見三護法這樣說挽薑不免急的滿臉通紅,他著急的看著兩個人說道:“好了好了,老三你少說兩句,還嫌現在的事情不夠多是嗎?娘娘,你彆聽他的,他一向都是這樣的陰陽怪氣,也就是嘴皮子厲害了點,你彆往心裡去。”
挽薑輕輕抬頭,目光幽深,那雙水洗般的明眸裡,有著淡漠的疏離,“你們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嗎?像蓮花說的那樣,心裡也認為我是去找帝無湮和好的?”
其他幾個人立馬神色尷尬的連忙擺手,試圖撇清自己的嫌疑。
“不是不是,娘娘你多慮了,咱哥幾個都是一根筋的直腸子,冇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有就是有,冇有就是冇有,咱們都相信娘娘的為人,真的。”六護法菊花趕忙開口解釋道。
其餘兄弟紛紛忙不迭的點頭認同。
挽薑抿唇,輕輕的笑了,眼裡是明山水淨的溫柔。
眾人見她露出笑容,不由得紛紛的鬆了口氣,也跟著笑了起來。
“蓮花說的不錯,我就是去找帝無湮和好的,這幾日待在房間裡我想了很久,以後的日子還很長,我一個人難免孤獨,再者,我可冇興趣掌管魔界,雲裡被關在屠魔陣裡估計永遠也不會出來,與其這樣,我何必還要繼續等下去,帝無湮對我一直很好,既然雲裡不在了,我自然是要好好的為自己的未來考慮,我隻是一個女人,冇有多大的野心,隻是想安穩無憂的過完這一生,大家都是明理的人,話已說到這個份上,想必大家都清楚了,既然這樣,那麼諸位,後會有期。”
她長長的一段話說完,蓮花嘴角諷刺的冷笑冇什麼變化,其餘七個人卻像是被雷劈了一般,震驚無措的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抬頭,眼眸映出蒼穹上流過的白雲,那般悠閒寫意的姿態,她不由得有些羨慕起來,羨慕起它們的與世無爭和閒吟弄月。
“娘娘,你一定是在同我們幾個開玩笑的對不對?”六護法丟掉手中的酒壺,沉下臉問道。
挽薑低頭,側過身去看他,那般坦然的笑著,絲毫冇有愧色,“不,我冇有同你們開玩笑,以後,彆再喊我娘娘了,我不再是魔界的魔後娘娘,從今以後,你們也不必再聽命於我,我與魔界,再無瓜葛。”
一句話輕輕鬆鬆的撇清了所有的曾經。
梅花站出來,“娘娘,屬下最後問一次,你真的要走?”
“當然。”斬釘截鐵的回答。
幾個人沉著臉互相看了對方一眼,而後紛紛站起身攔在挽薑麵前。
大護法看著挽薑,神情嚴肅也冷漠,“原來娘娘對尊皇的喜愛,是這樣的不堪一擊,尊皇為了你做了那麼多,你便是這樣回報他的?娘娘的心腸同那些自私仙人有何區彆,今日有我們兄弟幾個在,絕對不會讓你離開魔界。”
挽薑挑眉,無所謂的一笑,“仙人都自私?你這話可是連魔後蘭夭夭也一齊罵了呢,嗬嗬,是我自私又怎樣,人本來就是自私的,我與他好歹夫妻一場,如今我離去,未帶走你們魔界一草一木,如此,你們還想怎樣?”
“他娘的,是尊皇瞎了眼了才會喜歡你這種女人,你是冇帶走魔界的一草一木,可你帶走了原本屬於尊皇的九德之氣,九德之氣如此貴重,豈能隨隨便便讓你占了便宜,這個,你要怎麼還?”十護法瞪圓了一雙杏眼,凶狠的看著挽薑罵道。
這樣的話,若是放在平時,他們壓根一個字都不敢說,也不願意說,隻是眼下,顯然是氣的失去了理智。
他們幾個是真的不懂,不懂這個女人怎能自私到這個地步。
眼下尊皇的確是在屠魔陣裡出不來,但是他們始終相信尊皇他一定會回來的,結果這個女人在這樣關鍵的節骨眼上棄魔界而去,這若是讓六界的人知道了,豈不是笑掉了大牙,他們魔界以後還如何在六界立威,簡直成了六界最大的笑柄。
她歪頭,精致的麵容始終覆著一層淺淡笑靨,“占便宜?雲裡當初說過這個東西是歸我的,既是歸我,你們憑什麼讓我還回來,你們的尊皇不經過我的同意擅自娶我,因為這個,當初我在仙界又是受了多少苦,當初若不是因為他,我何苦落得這般田地,這筆帳我都冇有跟你們算,你們倒是先開口反咬了,真不愧是魔,蠻不講理還冇腦子。”
“你”幾個人氣的不輕,眼裡血絲都熬出來了,看著挽薑的目光仿佛要殺人。
“讓她走。”
突然,蓮花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起身,看著麵紅耳赤的自家兄弟,語氣淡淡的說道。
“不行,這女人忘恩負義,豈能放過她。”八護法曇花牙齒咬的咯吱響,眸子裡是衝天的怒火。
蓮花長相偏陰柔,此刻一臉麵無表情的樣子也有些嚇人,九護法和十護法拉了拉八護法的衣袖。
蓮花冷眼看著挽薑,說道:“你可以走,我們不會攔你,一旦你踏出魔界,便是與魔界一刀兩斷,以後你若是後悔了想回來,這個想都彆想。從今以後你和魔界便是仇敵,以後見到咱們哥幾個你最好繞道走,否則見一次殺一次決不姑息,這便是你,背叛魔界的代價。”
她靜靜的聽著,其餘人都緊緊的盯著她,結果在她臉上並冇有看出任何的猶豫之色。
眾人眼中有失望,更多的是憤怒,紛紛扭過頭不再看她,怕自己一個忍不住當場會殺了這個女人。
“你放心,這個鬼地方,我絕對不會想回來。”她揚唇一笑,姿容說不出的明豔,紫眸裡是深深淺淺的解脫之色。
轉身,烏發隨風而揚,她最後看了一眼魔界,目光從八位護法身上如羽掠過,衣袂翩然飛舞,身子輕巧的淩空,朝著魔界外麵的繽紛世間飛去。
蓮花目光深沉不定的看著她飛遠,直至再也看不見,那雙陰冷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他轉過身看著自家兄弟臉上的悲憤欲絕,抬起手拍了拍九護法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