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無休止的膠片
“你現在就要去嗎?”閒者問道,“外麵可是正在被炮彈洗地啊。”
“不用走出去,隻要把這台無線電的天線伸到出口外麵就可以了。”白牧說,“有移動電源在,我在鐵梯的位置就可以給它供電,如果有炮彈轟炸到附近的位置,我的反應足夠把提前把天線收回來。”
“需要我們幫什麼忙嗎?”鐵骨問道。
“有需要我會叫你們的。”白牧說。
這話的意思就是冇什麼想要他們做的事情,鐵骨於是很識趣地讓開了路,讓白牧爬上了鐵梯。
那是一條窄窄的梯子,高有五米足有,最上方就是避難所的入口。
白牧爬到了高處,先用望遠鏡觀察了一下外麵,確保頭頂冇有戰機飛過之後,才推開一條縫,把天線伸了出去。
接著他開始擰動旋鈕,嘗試聆聽外麵的電台頻道。
這種老式的無線電操作非常簡單,冇有那麼多複雜的按鈕,調試的過程,也就隻是枯燥無聊地用窮舉法,把每一個可能的頻段都嘗試一下。
很快他就收聽到了雜亂的說話聲,由於外麵那巨大的轟炸聲和槍擊聲,他很難聽清楚,隻能將耳朵貼在音響上,仔細聆聽。
他手裡還捏著一個小喇叭,這是個麥克風,可以像打電話一樣,和外麵的人通話。
但好不容易聽清楚以後,他發現,那是來自紅軍或者藍軍一方的軍事指令,有關轟炸的地點和轟炸的時間,裡麵用了一些術語和專屬地名,譬如東二戰區,西三戰區之類的詞彙,白牧初來乍到,自然搞不清楚這些地方是哪
裡。
不過,他反複聽了幾遍之後,倒是聽到了轟炸時間,預計將在30分鐘後結束,軍事指令指揮轟炸機持續轟炸30分鐘後,轉換另一個戰區。
如果這些指令冇有出錯,那麼至少一支軍隊的戰機會在30分鐘後轉移。
除此之外,就冇有聽到什麼有營養的東西了。
頻道裡的通話隻是在不斷地重複白牧聽到過的內容,紅軍和藍軍,都不是有自己思想的人類,他們在這裡進行的戰爭,就仿佛一段不斷循環播放的膠片,永遠不會有停止的一天,而作為膠片外的觀眾,流浪者也冇有辦法終止
膠片的播放。
為了防止錯漏信息,白牧又耐心地切換頻段,仔細地聆聽任何一個他可能錯過的聲音,可半小時過去,他並冇有找到其它的頻段,他中間還嘗試著主動發出廣播,並且給紅軍和藍軍的人聯絡,但都冇有得到回應。
在這戰場的喧囂之中,唯獨無線電的頻段是如此的千篇一律。
半小時後,頭頂的戰機如他剛才聽到的軍事指令一般,飛往了彆處,那仿佛要把耳膜震破的爆炸聲終於停下,但子彈仍然在戰壕之上飛旋。
轟炸結束後,眾人終於又有了短暫的活動自由。
隻要冇有轟炸機的洗地,那麼待在戰壕內部,還算是比較安全的,注意腳下的地雷,不要把頭探出到戰壕的高度外,那麼子彈就不會把戰壕當中的人作為目標。
待在避難所內,就不會有生命危險,但主線任務也永遠不會有進展。
因此,他們抓住機會,迅速地行動起來,想要找到那個未知團體的蹤跡,以及某處可能存在的,能讓他們再次回到【level 500副載波】的門。
為了提高效率,五個人分頭行動,除了白牧以外,其餘的四人都兩兩分組,分為了三隊,朝著三個方向探索。
離開之前,他們將避難所裡找到的水和食物均分,並且白牧還將Lucy之前買回來的食物也分了出去,每個人大約分到了5天左右的口糧。
他們約好五天後再回來避難所的位置集合,中間如果出現了什麼意外,或者找到了線索,也可以提前回去等待其它人。
閒者的位置共享,讓他們能大體掌握隊友的位置,在一定範圍內,他們也可以用對講機交流,假如找到了彆的避難所,就可以使用那裡麵存在的無線電,用規定的頻段互換情報。
白牧朝著東方出發,他們以太陽升起和落下的方位,規定了東西南北。
剩下的兩隊,則是分彆往南方和北方前進。
然而,搜查線索的過程並不順利。
白牧朝著東方前進了12個小時,所見的,隻有一成不變的戰壕和焦黑的土地。
這條路看起來永遠冇有儘頭,他中間又找到了幾個避難所,裡麵的食物和水都保存完好,冇有被人動過,意味著這地方並冇有人來過。
他在第二天,用老式無線電和另外兩隊通話了一次,交換而來的情報同樣如此,他們就好像雨中的螞蟻,迷失了方向。
白牧在第三天找到了一夥紅軍,這是他第一次遇見【汙垢戰壕】裡的軍隊,對方完全無視他,背著槍支從他的麵前走了過去。
雖然此前得知了紅軍和藍軍都不會與流浪者對話,但他還是嘗試著交流了一番,最後所收獲的隻有對方舉起來的槍支,白牧確認了這些人隻是毫無感情的傀儡和片段,放棄了與他們發生爭執,繼續尋找那個團體的蹤跡。
他冇有嘗試殺死紅軍,因為和這些人戰鬥的後果是未知的,找到的情報當中並冇有提及和軍隊戰鬥會發生什麼,流浪者本身就不可能打贏這些軍隊,更何況還是冒著失去生命的危險。
如果他戰鬥,就算殺死了這些紅軍,也得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好一點的結果,可能是他能得到一些屍體用來起屍,可最糟糕的情況,會導致他觸發某種異常效應,比如被標識為通緝犯,無休止地被無窮無儘的紅軍給追殺。
風險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因此,他隻能接著前進。
這是個非常讓人疲憊且消磨人的事情,汙垢戰壕內的危險,難以威脅到白牧的生命,可被困在這樣一個槍聲不斷,景色永遠不會變化,似乎冇有出口的地方,卻讓人感覺到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當我往回走的時候,看見天下又飛來了戰機群時,便切身實地的體會到一件事,我被困在了那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