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二次生物大滅絕
泰坦基因化改造的過程漫長而痛苦，但凱撒的意識在係統的保護下，如同置身時間洪流之外的觀測者。
【外部時間加速中……】
他的感知如同懸浮在一條奔騰的時間長河之上，清晰地“看”著外麵的世界在百萬倍的快進中上演著滄海桑田的巨變：
奧陶紀晚期的海洋，其最後的繁榮景象如同被加速播放的畫卷，在凱撒麵前飛速展開、又急速褪色。
起初，是極致的繁盛：
凱撒看到，那片岡瓦納大陸東部淺海生態走廊，生命密度達到了令人咋舌的頂峰。
數不清的甲胄魚群在層孔蟲和苔蘚蟲構成的五彩斑斕的生物礁間穿梭；
腕足動物密密麻麻地覆蓋著每一寸岩石和海床，貝殼開合如林，濾食著浮遊生物；
大型三葉蟲在沙地上笨拙地挖掘；
筆石群如漂浮的森林，隨著洋流搖曳；
巨型板足鱟在礁石間逡巡，捕食著較小的角石。
房角石依舊如君王般以絕對的體型與實力統治著大片海域。
這片淺海大陸架如同生命的溫床，孕育了奧陶紀約70%的海洋生物。
然而，這種繁榮的根基是如此脆弱??它們高度依賴這片溫暖、光照充足、食物豐富的淺水環境。
海平麵哪怕隻下降幾米、十幾米，對它們而言就是滅頂之災。
而且經過了漫長的奧陶紀溫室氣候，這裡的絕大多數生物都成了徹底的喜暖動物。
它們習慣了20~25℃的溫暖海水，對低溫的耐受力極差。
一旦水溫驟降，等待它們的隻有死亡。
除此之外，奧陶紀生物的食物鏈也過於集中，金字塔的基座是浮遊植物和依賴光照的淺海底棲藻類。
中層的筆石、腕足動物、三葉蟲等濾食性或食腐性生物，高度依賴這些初級生產者。
頂層的房角石，則依賴中層生物為食。
這條食物鏈環環相扣，卻異常單一。
一旦浮遊植物因環境劇變而崩潰，整個鏈條便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從底層開始，層層斷裂、崩塌。
這脆弱平衡的繁榮，如同烈火烹油，已為毀滅埋下了伏筆。
時間加速的洪流繼續奔騰，景象開始急轉直下。
巨大的岡瓦納大陸，在地球磁場的驅動下，緩緩地漂移到了南半球的高緯度區域。
“開始了……”
南極點附近，廣袤的陸地被永恒的寒冬籠罩。
冬季的積雪不再融化，年複一年，層層累積，被自身的重量壓實，最終形成了覆蓋大陸的、厚度達到數千米的巨型冰蓋！
冰原如同一隻冷酷的白色巨獸，不斷吞噬著陸地，反射著陽光，進一步降低了大陸溫度，形成惡性循環，冰蓋的觸角不可阻擋地向著更低緯度的海岸線蔓延。
突然，一道熟悉的龐然身影映入了凱撒的眼簾。
章魚觸手、螃蟹腿、鸚鵡螺殼……這家夥正是冰霜海妖，斯庫拉！
此時的斯庫拉已經完全蘇醒了過來，並屹立於岡瓦納大陸冰川的最高處，從其嘴中赫然噴吐出了大量濃稠得化不開的幽藍色霧氣。
這霧氣並非水汽凝結，而是蘊含著刺骨寒意的??液態氮氣形成的冷凍霧靄！
那彌漫的液態氮冷凍霧所到之處，空氣溫度瞬間降至零下百度，海水接觸冰麵便瘋狂結冰。
?在主動加速冰川的形成，將整個岡瓦納大陸甚至周邊海洋，打造成屬於?的冰封王國！
冰川擴張的速度，在斯庫拉力量的催化下，達到了一個地質史上罕見的恐怖峰值。
“果然，奧陶紀末期大滅絕和這貨有脫不了的乾係！”
凱撒已經提前預料到了這一點，不過在親眼所見的時候，依舊感到無比震撼。
而斯庫拉此舉，後果是毀滅性的。
全球海平麵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在很短的地質時間內驟降了50~100米。
刹那間，凱撒眼前那曾經無比繁華的岡瓦納大陸東部淺海生態走廊，以及全球其他廣闊的淺海大陸架，大片大片地暴露在空氣之中。
曾經波光粼粼的海域，變成了泥濘、乾涸、散發著惡臭的死亡泥灘！
陽光暴曬下，來不及逃離的珊瑚群、苔蘚蟲礁、層孔蟲群落瞬間白化、死亡、崩解。
成千上萬的腕足動物、固著的海百合、行動遲緩的三葉蟲……成片成片地擱淺、暴露在空氣中。
它們徒勞地開合著貝殼，伸展著脆弱的附肢，在烈日的炙烤和缺氧的痛苦中迅速脫水、乾癟、死去。
曾經色彩斑斕的海底花園，轉瞬間化為白骨累累的末日墳場。
不僅如此，在冰川化和斯庫拉的極寒領域共同作用，全球海水溫度開始了斷崖式下跌。
冰冷刺骨的寒流從高緯度海域向全球擴散。
那些習慣了溫暖水體的奧陶紀生物，諸如脆弱的浮遊生物、行動遲緩的底棲生物、甚至一些中高層的掠食者??它們的酶係統停止工作，肌肉僵硬，血液凝固，最終沉入冰冷的海底。
海水中飄蕩著無數被凍死的生物屍體，如同下起了一場死亡的“海洋雪”。
而海平麵下降和水溫的急劇降低，破壞了海洋水體的垂直循環。
溫暖、富含氧氣的表層海水與寒冷、密度大的深層海水之間，形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屏障??溫躍層。
浮遊植物光合作用產生的寶貴氧氣，被死死地鎖在了表層，再也無法下沉到中深層海域。
大範圍的缺氧事件迅速爆發！
凱撒看到，在那些遠離陸架的較深海域，成群的魚類、角石、鸚鵡螺，巨型板足鱟，都在缺氧的海水中痛苦地翻滾、掙紮，最終窒息而亡，沉入黑暗無聲的深淵。
即便是那些試圖逃往更深處的房角石，在缺少食物和缺氧的雙重打擊下，也隻能在冰冷黑暗的海水中耗儘最後一絲生命力，巨大的螺殼緩緩沉落，成為奧陶紀落幕的最後注腳。
曾經生命的搖籃，在短短時間內，化作了冰封、窒息、充滿屍骸的煉獄。
奧陶紀末期生物大滅絕的慘烈帷幕，已然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