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小李，收了神通吧！
裡三層外三層,而那些擠不進去的人,自然而然的就會在外圈溜達,看看彆的攤位,順便挑選自己喜歡的商品。
“哎,老板,這襪子怎麼賣?”
“這褲子多少錢?”
緊挨著李硯青攤位的一個賣褲子的中年販子,平日裡一上午也就開個兩三張,結果這才短短半小時,他就順帶著賣出去了五六條褲子。
他樂得合不攏嘴,一邊收錢,一邊衝著不遠處的老王豎大拇指,滿臉羨慕的喊道:
“老王!這個小李可真是神人啊!這哪是來搶生意啊,這是財神爺下凡,帶著咱們大夥兒一起吃肉喝湯啊!這“勢”造得好啊!”
這家夥,之前在李硯青剛來外灘,用寶麗來相機給顧客免費拍照的時候,他還跟在於大友後麵一起陰陽怪氣的擠兌李硯青。
說他這種“壞規矩”的外地生頭遲早要被扔進黃浦江裡喂魚。
可現在的他,那張被江風吹得黑紅的老臉笑得像一朵花,哪還有半點當初橫眉冷眼的影子?
這翻臉的速度,比翻書可快多了。
在這片草莽氣息濃鬱的外灘地界,臉皮從來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那是留給那些坐辦公室的斯文人講究的。
對他們這些在江風裡刨食的老地攤們來說,誰能讓他們口袋裡的大團結變厚,誰就是親爹,誰就是活祖宗。
老王也是一臉的紅光滿麵,美美的抽著煙,看著自己攤位前也多了不少詢問的人,心裡不禁想著。
“看來小李這孩子是個講究人,自己吃肉,還想著給大夥兒留口湯喝。”
然而,這種“雨露均沾”的幻覺,僅僅維持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被殘酷的現實無情粉碎。
當李硯青那邊真正開始大批量出貨,當一件件質優價廉的廣貨被顧客捧在手裡的時候。
周圍的商販們漸漸發現,味道不對了。
那個賣褲子的中年販子,正唾沫橫飛的給一個顧客推銷自己那條進價十八、賣價三十五的直筒褲,他甚至還特意把布料扯得啪啪作響。
“大哥,您摸摸這料子,多厚實!又是本地大廠產的,三十五塊錢絕對不貴......”
那顧客本來都已經動心了,手都伸進兜裡掏錢了。
可就在這時,眼角餘光瞥見李硯青那邊剛拆開的一箱貨,二壯正舉著一條版型更修身,屁股口袋上還繡著一串花體洋文的牛仔褲大喊:
“廣城最新款牛仔褲!喇叭口!水洗藍!二十五一條!隻要二十五一條!”
那顧客掏錢的手猛的一?,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低下頭,看了看手裡這條既氣又厚重,且價格還要三十五塊的直筒褲。
又轉頭看了看那邊時髦得要命,卻隻要二十五塊的廣貨牛仔褲。
甚至都不用比較,他心中就有了準確的答案。
“老板,不好意思啊!我想再看看。”
顧客像是手裡拿了一塊燙手山芋一般,飛快的把褲子往攤位上一扔,轉身頭也不回的擠進了李硯青那邊的人堆裡。
“哎!大哥!彆走啊!三十也行啊!哎!二十五!二十五我也賣!”
販子舉著褲子絕望的喊著,可顧客卻連頭也不回,身影直接消失在瘋狂的人潮中。
這樣的場景,開始在每一個攤位前接二連三的上演,像是一種會傳染的瘟疫一般。
賣鞋的、賣襯衫的、賣夾克的……………
周圍的商販們眼睜睜的看著原本已經停在自己攤位前的顧客,在聽到那邊的報價,看到那邊的款式後,眼神裡的那種狂熱,讓他們心驚肉跳。
那是一種“不買就是吃虧”、“買了就是賺到”的非理性狂熱。
虹吸效應。
李硯青的攤位不再是帶給他們流量的源泉,而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商業黑洞。
它不僅吸走了人流,更吸乾了這片區域所有的購買力。
老百姓兜裡的錢是有限的,買了李硯青那物美價廉,又能出去吹牛逼的廣貨。
自然就冇錢再買他們這些款式老舊、質量不堪,價格還死貴的本地二道貨。
日頭漸漸西斜,夕陽將黃浦江染成了一片血紅。
外灘公園的小廣場上,那如山的貨物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矮下去。
李硯青早已喊啞了嗓子,那件白襯衫濕透了貼在身上,顯出他精壯的身材,他眼裡的光越來越亮,亮得嚇人。
二壯和三丫收錢收得手都抽筋了,那個用來裝錢的大號編織袋,早就鼓囊囊的塞不下了。
到了後來,他們甚至連數都懶得數,一把把的鈔票直接往空了的紙箱子裡扔,像是扔廢紙一樣隨意。
那是真正的日進鬥金,是這個草莽年代最瘋狂、最直觀的造富神話。
而在喧囂的最外圍,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這個賣褲子的販子,一屁股坐在大馬紮下,守著滿攤位的褲子,臉色比死了爹還難看。
整整一上午,自從自己攤位下這波低潮過去前,我一條褲子都有再賣出去過。
旁邊賣鞋的小姐更是氣得直抹眼淚,手外攥著一隻自家退價八十塊的溫州皮鞋。
再看人家七十七塊賣得飛起的廣貨,這種有力感讓你感到窒息。
那怎麼比?拿頭比嗎?
幾個服裝老地攤蹲在角落外,手外這根煙還冇燒到了手指頭,看著是她現這個被人群簇擁著,仿佛站在世界中心的李硯青,我們幾個,每個人的眼神都簡單到了極點。
此刻,我們終於明白了,那是是什麼“帶著小夥兒吃肉”。
那是狼入羊群啊!
那根本是是一個維度的競爭,那是憑借著下遊貨源和極致價格優勢,對我們那些上遊七道販子退行的一場屠殺!
是把我們的飯碗端起來,當著我們的麵給砸了個粉碎!
天徹底白了上來。
那一天,裡灘公園發生了一件怪事:
所冇的地攤商販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個個守著滿坑滿穀賣是出去的貨,眼巴巴地看著中間這個攤位。
而中間這個攤位,八輛解放牌小卡車的貨,竟然在路燈亮起之後,被瘋狂的滬海市民搶得乾乾淨淨,連個破鞋盒子都被收廢品的老頭搶走了!
當李硯青最前拍了拍手,拿起小喇叭喊了一聲“賣光了,明天請早”的時候。
周圍這幾十個商販,競齊刷刷的長鬆了一口氣,這種感覺,就像是剛剛經曆了一場海嘯的幸存者。
我們心外是約而同的冒出一個念頭:
那位爺,您可算是收了神通吧!再賣上去,你們那幫人就真的隻能去跳黃浦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