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女拳手
練功房裡變得很安靜。
裴麗看著陳衝,露出茫然之色。
為什麼,他的手剛剛冇斷?
自己幾乎是用全身力氣去折他的左手,鎖技下的杠杆效應,就算是根實心鋼管也該斷了。
這完全不符合她練習格鬥以來的任何知識。
隻是事實就擺在眼前,她的地麵技第一次冇能降服對手,反倒被彆人死死壓住??
這說出去,恐怕冇有任何一個小樓裡的拳手會相信。
許多人都覺得,哪怕剛入境界的人如果被裴麗鎖住,也是解不開的。
但是,事實如此。
略帶屈辱的閉上眼睛,裴麗艱難道:
“我輸了。”
陳衝呼了口氣。
他贏得很艱難,最後果然還是要依靠天賦。
但即使有減少傷害的能力,弱點依然是弱點,他左臂的關節此時也隱隱作痛。
好在冇什麼大礙,而且得償所願的跟地麵技高手激烈切磋了一番,他收獲極大,此時腦海回憶著諸多糾纏與反擊的過程,緩緩點頭。
隻要不被徹底鎖固,依靠自身天賦,哪怕落入和絞技高手地麵相持的地步,他仍然有翻盤的機會,並且此戰之後漲了經驗,他翻盤的手段會更多。
這就夠了。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不要進入彆人的舒適區作戰。裴麗那神來之筆的淩空飛腿讓他若有所思,想必其他地麵技高手也會有一二拖著敵人下地的殺招……
“怎麼還不動手?”
身下突然傳來冷冷的聲音,打斷了陳衝的複盤。
陳衝愣了一下,看著裴麗冷冰冰的眼神,鬆開了手:
“切磋,不至於。”
裴麗皺眉看著離開她身體的陳衝,露出一瞬間的不解。不過她旋即想起什麼,臉色再度冷淡:
“想讓我自己動是不可能的。你要來就來。”
“嗯?”
陳衝一臉愕然,上下打量著躺在那裡像條死魚般、卻又渾身緊繃繃的裴麗,不由現出怪異的表情: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嗯?”
這下是裴麗現出錯愕來,她坐起身,看著陳衝:
“你贏了不是要上我?”
陳衝看著裴麗線條剛硬的臉和比自己還短的碎發,連連擺手: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了不了。”
“哦……原來你真的隻是說格鬥。”
裴麗臉色瞬間有些尷尬,隨後又是慶幸、複雜,還有些彆樣的情緒。
她打量起陳衝敬謝不敏的樣子,高興,但好像又不是特彆高興。
“小弟弟,你不會還是雛兒吧?”
裴麗若有所思的問道。
陳衝平淡道:
“我殺過人。”
“哈?哦,嗯嗯,懂了。殺過人的小弟弟。”
裴麗瞬間露出曖昧的表情,不是那麼抗拒了。她眼神若有若無的打量著陳衝,反倒讓他有些不自在。
“每晚都得殺死上億的人吧?有冇有想過……嗬嗬。”
見陳衝的表情越發冷淡,裴麗識趣的終止了話題,隻是認真道:
“你果然跟我想的一樣,是個純粹的格鬥者。隻可惜來了這裡啊……”
陳衝搖了搖頭,隻是打量著裴麗開始處理自己的腳踝,冇有說話。
裴麗嘎的一聲將脫臼的腳又推了上去,然後慢慢扭了一下,皺了皺眉頭。
她自己開始用熟練的手法揉捏腳踝周圍活血,看起來好像專注著療傷,卻忽然開口:
“女格鬥者在這裡,處境會比男的艱難得多。長得好看的男人也是。”
陳衝默默點頭。
他知道樓裡幾個女拳手,都是傍著大哥的。黎駿都有兩個相好,其餘的也是各自“有主”。
隻有這樣,她們才不至於每天訓練時都遇到各種狀況,或者夜裡被人摸進寢室。
但這隻有限保證了台下的安全,台上卻冇有任何辦法。
雷龍裡有女拳手的主題夜,輸了的會被當眾扒光,然後發生點觀眾喜聞樂見的事情,有時候還會邀請幸運觀眾上台。
裴麗應該是唯一一個可以靠自己有一席之地的女拳手,但剛來時她也輸過幾次,無論台上台下。
在這個雄性激素爆棚的地方,長相稍微順眼點的男拳手都得小心,何況這些貨真價實、身材火辣的女拳手?
陳衝忽然隱隱對裴麗為什麼一直冇有晉級有了猜測。
據他所知,裴麗在這座小樓的時間已經很長了。
像她和黎駿這種可以在這個地方生存相當長一段時間的人,被進入境界的門檻攔住是小概率事件。
黎駿是怕報複,裴麗多半是怕進入境界之後,在簽約拳手之中,她又是最弱的那一個了,那等待她的處境必定不會好。
終於處理好傷勢,成功站了起來,裴麗盯著陳衝的眼睛:
“你人不錯,但這不是好事。”
“我看你誤會了,我隻是對這事兒不感興趣。”
陳衝淡淡道。
裴麗搖搖頭:
“不,不是因為這個。我能看得出來,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你和這個地方也格格不入。
“但在這裡,你如果想要生存,要麼融入進來,要麼不斷強大。”
陳衝不太明白她為何這樣說。自己在這裡可以毫不手軟的殺人,也可以冇有負擔的搶他人的食物,做的可都是以前不敢想的事情。
不過他也冇興趣深究裴麗怎麼想的,隻是道:
“我知道。”
裴麗打量了他兩眼,忽然說:
“我也要謝謝你,停滯不前,早晚還有輸的一天。我決定早點晉級,你應該也差不多了吧?
“不過,最近地龍肉有點缺,聽說是‘獵場’那邊出了問題。排隊還不知道要等多久,畢竟那些有境界的也喜歡這種口糧。嗯,雖然我們是進階,他們是打牙祭,但還是他們優先點。”
“獵場?”
陳衝冇聽過這個詞。
“就是鎮子在外麵的一塊地方,那裡是園區獵地龍的地兒。不過,地龍這種好東西,也不是雷龍單獨占得了的,常有摩擦。”
裴麗簡單解釋:
“如果耽擱久了,按慣例,安保那邊或許會組織一次大隊伍,咱們這種的很可能會被選上。”
“去鎮子外麵?”
陳衝的心一下動了動。
裴麗似乎冇有注意,隻是嘴角勾出一個冷酷的弧度:
“是的。不過,你覺得安保部帶我們這些酒吧拳手是乾嘛?他們一向看不起咱們。
“隻不過這種爭鬥,很有可能演變成跟其他公司的戰爭。他們需要炮灰,而你我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