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失竊疑雲（一）
“請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蒙奇托克先生轉身看著身後一臉奇怪表情的三人，噢不，是兩人，惡魔劍手倒是麵不改色。
“相比那些玩弄靈魂的家夥來說，我這已經算是很仁慈的了。”構裝傀儡師的聲音依舊是一成不變的冇有起伏，“他們那些被禁錮靈魂的可憐貨物，可都是被深埋在雜亂的墓園之中，傳承自上古薩滿的秘法通過折磨那些靈魂以保持其活力，其殘忍和冷血的程度與劊子手毫無區彆。”
“而我的貨物是不會被禁錮靈魂的，我所需要的，不過是他們的肉體而已。畢竟，我是構裝傀儡師，不是灰白使徒。”
沃恩心中暗自不屑，不管怎樣，這樣的行為，在德魯尼亞大陸上是為世俗所不容的，在這個世界，生者死亡之後是不容褻瀆的，雖然諸神已經漸漸淡出凡人的世界，但德魯尼亞大陸上的智慧生靈們依然認為亡者的世界是屬於死亡之神所管轄的範圍。
即便如此，也看得出來偉大畫家的獨子很在意旁人對他的看法，不過現在並不是維護自己形象的時候，蒙奇托克先生顯然有更為迫切的事情需要解決。
“帶我去查看一下現場，另外，我需要知道我那些失竊貨物的具體情況。”在這位構裝傀儡師的眼中，亡者的屍體依然隻是貨物而已。
法澤爾點點頭，隨即引領著自己的主人以及主人的客人向著圓柱陣列的中心走去。
“失竊的七具貨物皆是最上等的兩具健壯的狂暴騎士，兩具敏捷極高的森林遊蕩者，剩下三具是突破了屏障，但卻並冇有選擇任何進階方向的原始騎士。他們生前的等級都達到了四十級，而且都是新近購進的新鮮貨物，死亡時間不足一月，也冇有任何太大的身體殘缺。”
“見鬼！”蒙奇托克先生低聲咒罵了一句，這是異常巨大的損失，雖然家族在上千年曆史中積累的了龐大的財富，畢加斯的名畫更是價值千金，但七百餘年以來，蒙奇托克先生為了他的研究，早已將家底揮霍得差不多了，要不是這位活了接近八百年的老怪物在閒暇時間出賣一些自己的作品，恐怕他早就破產了。
越往裡走，帶著死氣的寒冷就越加刺骨，它們就像那無孔不入的小惡魔，伺機尋找著任何一絲縫隙，然後鑽進你的衣服，在你敏感的皮膚上灑下一片雞皮疙瘩。
沃恩緊了緊身上的鬥篷，瞟了一眼身側的綠神官，還好，血色大麾不愧是血腥王座騎士團副團長的配屬鬥篷，防寒性極好。
在由金屬圓柱體構成的陣列中央，零落的散落著幾隻不成樣子的高大圓柱，噢不，它們已經不能稱之為圓柱了，被扭曲成麻花的樣子，然後又被壓扁，巨大的豁口遍布其上，玫瑰色的符文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之中，鋒利的斷口處閃爍著金屬的光澤，相信隻要稍稍觸碰一下，就會在粗心的家夥身上留下一道紅色的傷口。
“看來竊賊擁有極其恐怖的力量！”沃恩捏了捏堅硬的金屬，不禁感歎著竊賊的力量之巨大。
“顯然不請自入的客人並不希望我們察覺到他是如何打開這些……額，棺材的。”在不知道這些圓柱名稱的情況下，灰燼騎士隻好用棺材來稱呼它們。
竊賊很高明，除了消失的貨物，以及殘留的破損棺材，並冇有留下任何痕跡，腳印、手印、毛發、衣物碎片、都冇有。
惡魔劍手突然注意到了一些並不尋常的情況，“怎麼才四個破損的棺材？不是說被盜走了七具麼？”
“我們稱呼這些裝著貨物的東西為貨櫃。”法澤爾首先糾正了兩名客人對圓柱體的稱呼，然後邁動腳步繼續向前，“裝著昨晚失竊貨物的貨櫃就在前麵，它們，額……”構裝傀儡仆人組織了一下措辭，然後繼續說道：“很奇怪！”
繞過擋住視線的幾具貨櫃，三具敞開的銀色圓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它們完好無損，但裡麵卻空空如也，內壁上美麗的符文在來自頭頂燈光的照耀下散發出鮮豔奪目的顏色，與銀色的背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我醒來之後，它們還保持著關閉的狀態，因為我昏迷得太過詭異，所以決定檢查一下貨物是否又有失竊的情況發生，再然後，我發現了這三具空空的貨櫃。”法澤爾向著自己的主人以及客人們解釋到。
蒙奇托克先生僵硬的金屬臉龐上看不到任何表情，隻是眼部不停閃爍的紅光顯示出這位構裝傀儡師正處於爆發的邊緣。
“如果這三具貨櫃也是被破壞得不成樣子的話，我還能理解，可是為什麼它們看上去並冇有任何損傷呢？”一旁的灰燼騎士檢查了一下三具被打開的貨櫃，隨即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這正是我也感到奇怪的地方，如果不是我打開查驗，那麼我根本不會知道又有三具貨物被盜。”法澤爾無法解釋這個問題，因為他也同樣疑惑。
一直沉默的蒙奇托克先生終於開口說話：“隻有兩人可以打開這些貨櫃，我，以及你，法澤爾。”構裝傀儡師眼部刺目的紅光射向身前的仆人。
不過法澤爾並冇有作出任何辯解，他隻是點點頭，“是的，少爺，除了我和您，冇人能正常打開這些貨櫃。”他並不擔心受到主人的懷疑，接近八百年的相處早已讓他成為蒙奇托克先生最為信賴的家人。
蒙奇托克先生走到一具被打開的貨櫃跟前，右手食指突然斷裂，從中散發出一陣刺目的白色細小光束，他將食指對準了貨櫃門上的小孔，片刻過後，“隻有你那把鑰匙的魔法印記，一小時前一次，十小時前一次。”
“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猜測，在你昏迷的時候，你被人操控，打開了這三具貨櫃？”構裝傀儡師說出了心中的猜測。
法澤爾搖了搖頭，對於主人的猜測他不敢苟同，“可是，少爺，醒來後我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手腕處並冇有被強行打開的痕跡，而且腦部的記憶魔石也冇有身體被強力操控的示警信息。”
“這樣啊……”蒙奇托克先生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綠神官卻是突然出聲：“法澤爾先生，如果竊賊是直接操控的你的靈魂呢？”
“對啊！”構裝傀儡仆人驚呼一聲：“如果是我的靈魂被操控的話，那麼身體在是靈魂的指揮下打開貨櫃，這樣手腕處自然不會出現被強行打開的痕跡，而記憶魔石也不會有身體被強力操控的示警信息。”
“灰白使徒！”沃恩與蒙奇托克先生異口同聲的猜出了竊賊的身份。
“可是不對啊！”綠神官搖搖頭否定了沃恩與蒙奇托克先生的猜測，“雖然某些灰白使徒有著肉體力量極為強悍的血肉傀儡，但將如此堅硬的貨櫃砸成這個樣子，其聲響足以驚動倉庫的看守者。另一方麵，雖然可以操控法澤爾先生的靈魂，但是為何事後這三具貨櫃並冇有像之前的貨櫃一樣被砸毀呢？”
伊芙越說思路越清晰，天藍色的大眼中閃動著一種名為智慧的光芒，“雖然灰白使徒有著操控生靈靈魂的能力，但是樓梯上那些矗立的構裝傀儡守衛並冇有靈魂，灰白使徒與他的血肉傀儡怎麼能躲過那些鐵皮疙瘩的視線？而且灰白使徒怎麼會對這些失去靈魂的屍體感興趣？這些空有軀殼的血肉對灰白使徒並冇有什麼用處吧！”
“關於最後一個問題，也許我可以為您解答，小姐。”法澤爾開口說道：“生靈死亡之後，靈魂並不是立即就會離開肉體，身體條件越強悍，肉體對靈魂的束縛就會越強悍。失竊的那七具貨物中，有兩具體內還殘存著一絲靈魂碎片。”
“如您所說，有兩具還殘餘著一絲靈魂碎片，但是這依然對灰白使徒冇有多大用處啊！他們所需要的，是完整的靈魂，至少不能有太大的殘缺！”綠神官當即便將構裝傀儡仆人辯駁得啞口無言。
“好了，伊芙。”沃恩出聲製止了與他關係曖昧的綠神官，“我想，現在咱們也許應該嘗試從守衛者那裡獲得一些訊息，據我所知，構裝傀儡體內的記憶魔石會記錄下它們所見到的一切東西，就算它們冇有發現入侵者，但是我想記憶魔石依然會為我們提供一些異於平時的情況。”
“對啊！”綠神官一拍額頭，補充了幾句：“雖然不一定有目擊證人，但至少守衛者們會注意到一些不尋常的情況，也許隻是被他們忽略了而已。而且一路上我看不到不止一扇門上有著人類的肖像，想必它們與剛才的卡桑德拉夫人都是一些虛靈吧？它們那裡應該有一些我們尚不知道的情況。”
“法澤爾，你有問過守衛者們麼？”蒙奇托克先生被沃恩與綠神官的話所提醒，轉頭望向自己的仆人。
法澤爾搖了搖頭，“對不起，因為少爺您這段時間處於實驗最關鍵的時刻，而我每天忙於向您輸送貨物，所以忽略了這點。”
“那麼，咱們還等什麼呢？”沃恩一臉微笑的看向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