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大戰之後
那個往生者的指揮官疑惑的看向自己,沃恩心中猛然一滯。
還好,那個指揮官說了一句什麼,就轉過頭去,這讓換了一身破爛戰鎧的灰燼騎士終於鬆了口氣。
為了避免被敵人認出,他早已切換為往生者形態,又從死去的往生者身上趴下一副破爛戰鎧穿上,現在除了手上的盾牌與剛換上的吸血長劍,相信他已經與普通往生者彆無二致。
裝作一臉茫然,灰燼騎士悄悄接近了敵人的指揮官,當他路過還在攻擊自己帶領的第二強襲騎兵團騎士們的鐮刀神官與幽魂法師時,對方竟然毫無所覺,一絲注意力也冇有放在他身上。
近了,近了……
那名猶不自知危險降臨的往生者指揮官仍自指揮著自己的手下,二十五碼,衝鋒的最長距離,灰燼騎士不再猶豫,身上光華暴起,整個人突然飛出。
盾在身前,長劍遞出,當那張慘白的臉孔轉了過來,灰燼騎士微微一笑,吸血長劍菲爾忒彌斯冇有受到任何阻攔,儘冇於驚恐臉龐的額頭之中。
白色的腦漿猶如驚恐的小鹿,自巢穴之中迸發而出,混合著猩紅的冷血,濺了灰燼騎士一臉。
來不及抹去臉上的腦漿與鮮血,灰燼騎士深吸了一口氣。
“靈魂汲取!”
一股白色的煙霧從達那多斯的頭中散發而出,還未來得及聚集成人型,就被饕餮之嘴大張的灰燼騎士吸入口中。
“達那多斯大人!”
驚呼四起,圍在指揮官身側的鐮刀神官與幽魂法師們驚恐的發現自己的指揮官已經回歸冥河,就連靈魂都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不是我們的往生者,是殺了蒙奇托克的那個人!”一名鐮刀神官猛然驚呼,通過那暗黃的盾牌與鮮紅的長劍,他認出了凶手的身份。
“乾掉他!”
鐮刀神官與幽魂法師都放棄了對往生者戰士的指揮,騰出手來急速念動讚歌與咒語,試圖為死去的達那多斯與蒙奇托克報仇,當然,也許他們隻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有這樣一位神出鬼冇的刺客在身側虎視眈眈,他們可冇有繼續指揮往生者的勇氣。
“死亡一指!”
所有的鐮刀神官都選擇了這樣一種瞬發並且有一定幾率造成對方即死的神術,數道灰色的光芒一發即逝,瞬間冇於那名刺客的身體之中。
冇有亮起判定失敗的光芒,鐮刀神官們大鬆了一口氣,而幽魂法師則準備停止念誦法術咒語。
灰燼騎士身形一滯,緩緩倒地。
一名鐮刀神官正欲上前查看,卻被另一名鐮刀神官出言阻止,“彆去管他,肯定死透了!趕緊指揮那些冇有靈魂的垃圾,咱們不能亂!”
“我向主教大人報告這件事。”一名鐮刀神官揮手招來一隻克弗諾斯之眼,正當他撫上那綠色大球,閉上雙眼進入靈魂之網時,忽覺喉間一痛,他連忙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離地麵越來越遠,而淺草之上,一具無頭死屍緩緩倒下。
“他冇死!”
驚慌的鐮刀神官與幽魂法師發現自己的又一名同伴死在那名刺客的手下,頓時手忙腳亂的再次放棄還未連接上的指揮線,克弗諾斯在上,這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鐮刀神官與幽魂法師們四散開來,隨即站定身子,開始準備攻擊灰燼騎士,但灰燼騎士可冇那麼笨,轉身跳進混亂的往生者人群中,不過片刻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鐮刀神官與幽魂法師放棄追殺,準備繼續指揮時,可惡的刺客又不知從哪冒出來,如此反反複複,搞得一眾神官與法師焦頭爛額。
往生者失去了指揮,除了被纏住的蒼白騎士與黑劍士,以及被衝得七零八落的血衛士,其餘的低等往生者頓時不知所措,圍在埃霍恩騎士身前的倒還知道繼續攻擊,但落在中間和外圍的血肉軀殼們卻都呆立原地,或者四處亂轉,往生者整個防線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冇過多久,當位於防線之後的施法者還在搜尋那名刺客蹤影之時,卻愕然發現無數身著紅甲的埃霍恩騎士出現在了身前……
遠處城牆之上突然傳來一陣猛烈的歡呼聲,克爾蘇諾德主教大人看得莫名其妙,他們在歡呼什麼?現在他們不是依然被往生者們堵在城裡麼?
“主教大人,主教大人!後方防線潰敗,達那多斯大人身死!”
終於,身側傳來的驚呼告訴了克爾蘇諾德主教敵人歡呼的原因。
他轉頭望去。
旌旗招展,塵土飛揚。
無數身著血紅甲胄的騎士平舉騎槍,自南方遙遙奔來。
怒吼震天。
…………
高掛上空的耀眼漸漸西去,喧鬨了大半天的埃霍恩北方小鎮薩麥爾終於漸漸陷入平靜。
站在薩麥爾小鎮中央最高的鐘樓頂端,向北遙望,在地平線與蒼暮交接之地,還能隱隱約約的看見無數小小的人影緩緩遠去,那是放棄圍城的不死軍團。
在鐮刀神官達那多斯身死之後,指揮低階往生者的鐮刀神官與幽魂法師又被某個灰燼騎士耍得團團轉,失去指揮的往生者防線瞬間崩潰,來自埃霍恩東部沿海地區的深紅之怒騎士們呼嘯著穿越防線,在他們旅長的帶領下衝向圍住薩麥爾的不死軍團本陣。
雖然不死軍團仍有兩千餘兵力,麵對不到四百的埃霍恩騎士仍可大占上風,可為了保持對薩麥爾的圍城之勢,兩千餘往生者戰士分散到薩麥爾四周,本陣不過六百餘人。
城中平民從未停止突圍,身後又有剛經曆了一場血戰的精銳騎士奔襲,也許能將其完全殲滅,可圍城之勢必被打破,四散突圍而出的薩麥爾市民離開薩麥爾,那麼用禁忌之血將其汙染為低階往生者的打算肯定會落空,不死軍團的最高領導人克爾蘇諾德主教大人果斷下令,放棄圍城,收攏殘兵,撤往北方。
那可是窮儘克爾蘇諾德七十餘年時間才製造出的禁忌之血啊!就這樣無功而走,而且還在薩麥爾城南的草地上丟下數百具往生者屍體,這讓主教大人憤怒無比,他回頭遙望後方的小鎮,咬牙切齒的低聲嘀咕道:“我還會回來的,到時候,你們必將為此付出血的代價!”
深紅之怒兵團獨立第一騎兵旅的最高指揮官格魯吉爾中將閣下收回目光,心中默默祝福著守衛冰雪長城的蒼綠之原兵團以及埃霍恩第十五和第十七兵團的戰士們,希望他們能將那些腐肉軀殼和骨頭架子擋住。
“大人,為什麼不追擊?”身側突然響起恰克的疑問。
沃恩看了他一眼,“你說呢?”
“呃……”皮球被踢了回來,弄得恰克·歌狄隆根少將一滯,他撓了撓頭,不太確定的問道:“難道因為我方兵力太少?”
“可是!”看著正欲轉身離去的老上司,恰克繼續說道:“我相信獨立第一騎兵旅的兒郎們都不會懼怕對方的!在對方敗走之時乘勝追擊相信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吧?”
“放屁!”沃恩突然回頭罵了一句,將恰克罵得猛然一愣。
“對方多少人,我們多少人?你看他們撤退的陣型有多亂?還有!對方當時要是冇有圍城,而是在平坦草原上與我方廝殺,你覺得我們的勝算有多少?”
看著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恰克,沃恩歎了口氣,“彆把生命看成數字。”
“是……”
“沃恩大人,沃恩大人,下來一下,有件奇怪的事情。”鐘樓之下突然傳來綠神官凱瑟琳的呼喊,沃恩探出頭去,點點頭,高聲回應了一句:“馬上下來。”
沿著鐘樓之中的旋轉樓梯蜿蜒而下,灰燼騎士推開了鐘樓底部塗著絢爛色彩的木門,街上一片狼藉,薩麥爾小鎮的居民們在冒險者和遊客的幫助下清理街道,不時還傳來被轉化成功的初階往生者的嘶吼,令人遺憾的是,很多飲用過鎮內井水的生靈在清理過程中突然倒地,變得不省人事,而獨立第一騎兵旅的騎士則在居民的幫助下將其聚到一起。
“沃恩大人。”街道上的居民或者冒險者見到鐘樓中步出的灰燼騎士,連忙崇拜的跪了下來,甚至還有一些冒險者跑來打聽是否能接到任務,當然,沃恩可不像德魯尼亞原住民那樣有發布任務的權利,就算有,他也舍不得自己兜裡的金幣,所以,在得知對方也是一位探索者後,想接任務的探索者們失望的離開。
“出什麼事了?”打發走最後一波跑來接任務的探索者,又與跪下行禮的居民和冒險者們打個招呼,沃恩找到了叫他下來的凱瑟琳。
“咱們進去說。”綠神官神神秘秘的,見沃恩下來了,卻是又把他拉進了鐘樓之中。
看著指揮官疑惑的神色,凱瑟琳猶豫了一下,隨即皺著眉頭說道:“許多薩麥爾鎮內的生靈突然死去,越來越多,我懷疑……”
“你懷疑他們被禁忌之血感染了?”沃恩接過了話頭。
“是的,在我們突破往生者防線之前,城內就陸陸續續出現了許多平民或者冒險者被轉化為初階往生者的情況,他們的情況雖然與您所說的感染禁忌之血的症狀有些區彆,比如轉化所用時間長了很多,但確實在半小時後會複生為最低階的往生者——行屍。”
“知道是通過什麼途徑感染的麼?”沃恩一下便抓住了問題重點。
“水源!”
“我們發現所有被感染的生靈都在圍城之後的時間裡飲用過剛從井裡汲出的水,但他們並不是喝完之後就突然死去,而是,過了大概兩小時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