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誰動了我的女屍?
咚,咚,咚……
沉重的鐵靴撞在地麵,發出陣陣沉悶的聲響。
審判廳中一片安靜,位於高高主法官席之上的特姆塔茲半闔雙目,而其他人則大都引頸向外,仿佛對門外走廊之上那沉重的腳步聲異常期待。
終於,隨著腳步聲的臨近,兩名身披重甲,手持盾牌與長劍的衛士出現在大門之外,他們驟然停下,分立兩側。隨即室內眾人視線一暗,伴隨著濃濃的硫磺氣息,一名身形剽悍的巨漢躍入眼簾,正是被告席上那位灰燼騎士的契約惡魔——薩魯法爾。
惡魔劍手目不斜視,神情莊嚴肅穆,徑直走上沃恩不遠處的證人席。
灰燼騎士腦中突然想起惡魔劍手的聲音:“大人,貝塔斯中將捎來問候,另讓我告知於您,一切安好,不必擔心。”
半闔雙目的“時光主宰”突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四射,隨即右手一揮,一層光華流轉的淡淡光圈罩上了沃恩,“不知道他是灰燼騎士麼?為何在他的契約惡魔出庭時不采取靈魂隔離措施?”特姆塔茲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在大廳之中緩緩回蕩,廳中大人物們紛紛羞愧的低下頭顱。
沃恩眉頭一皺,靈魂之中薩魯法爾的印記變得異常模糊,看著圈外的惡魔劍手,卻像是不在同一個時間段,想必特姆塔茲那條老龍用時間囚籠將他隔離於另一個平行時間了。不過還好,特姆塔茲隻是發現了沃恩與薩魯法爾之間的靈魂連接突然有一絲波動,想必他應該無法知道這主仆之間的對話,要知道特姆塔茲是“時光主宰”,又不是“靈魂主宰”。
“惡魔,若讓我再發現你與你的灰燼騎士主人之間有靈魂波動,彆怪我立刻將你們之間的靈魂契約抹去!”這次特姆塔茲卻是直接向薩魯法爾發出警告,大多數契約惡魔聽到這種話,想必會非常高興,然而薩魯法爾卻是個例外,因為這意味著他將失去在德魯尼亞行走的權利。
惡魔劍手撫胸彎腰,以示明白。
“好,那麼接下來你就開始講述當日情形吧。”見薩魯法爾順從了自己的意誌,“時光主宰”特姆塔茲點了點頭,眼中精光隱去,又恢複了雙目半合的狀態。
身處時間囚籠之中,沃恩也不知過去了多久,不遠處的惡魔劍手雙唇開開合合,但沃恩耳中,卻是一片安靜。忽然眼前一晃,籠罩著沃恩整個身形的光罩悄然隱去,而不遠處的薩魯法爾卻是閉上了嘴巴,彎腰行禮之後,走下了證人席,看來應該是對他的垂詢已經結束。
薩魯法爾走下證人席,轉頭望了一眼自己的主人,眼中含笑,想是應該冇出什麼問題,沃恩微微頷首,目送其漸漸遠去,直至離開了審判廳。
待薩魯法爾的身下消失於審判廳大門之外,坐於主法官特姆塔茲右側的最高軍事法庭首席裁判長站起身來,開口說道:“下麵傳召永青之魂兵團提供的證據。”
並冇過去多久,一陣整齊的步伐聲自門外走廊遙遙傳來,緩慢而沉重,像是抬著什麼沉重的東西,沃恩好奇的轉過頭去,不知“靈魂主宰”沙赫拉絲主母麾下的那群渣滓會提供什麼對自己不利的證據,不過沃恩心中也不是太過擔心,剛才惡魔劍手已告知於他,貝塔斯中將讓他不必擔心。想到這裡,灰燼騎士心中淺笑,想不到那位中將大人竟是會投桃報李,當初幫他不過是為了轉移其視線,現在他卻是暗中報恩,也不知他會怎麼幫助自己。
沃恩心中思緒不覺飄遠,忽然眼神一凝,隻見審判廳大門之外出現了數道身影,為首一人短發灰袍,胸前紋著“靈魂主宰”麾下十三靈魂使者的印記,而在那灰白使徒身後,四名重甲衛士抬著一具閃爍著白銀光澤的石棺,石棺之旁一名披著元素掌控者法袍的中年男人手持法杖,杖端白霧不停噴出,將整個石棺牢牢籠罩。
視線四下掃動,沃恩突然眼前一亮,一名抬著石棺的重甲衛士吸引了他的目光,微微皺眉,沃恩心中思索,總覺得那人麵熟,像是在哪見過。
然而那名重甲衛士卻仿佛絲毫不知被告正注視著自己,麵目莊重,跟隨前方的灰白使徒緩緩走進審判廳,隨後又在證人席旁停下,並隨之放下肩上石棺,與身前上司一同彎腰行禮。
“切赫·拉斯特、薩克·盧恩、拉德爾·明斯、費恩·羅德、修恩·費米、薩莫拉·查爾特見過特姆塔茲主宰及各位大人。”
“費恩·羅德!”沃恩恍然大悟,他終於想起來了,那名眼熟的重甲衛士,正是貝塔斯中將麾下直屬斥候團團長,應是貝塔斯心腹之人,因為就連當時眾人開會之時,這個上校也隨時跟在貝塔斯身側。
“時光主宰”特姆塔茲揮了揮手,一旁的埃霍恩最高法院首席法官費摩爾侯爵連忙出聲:“開始吧。”
立於同伴身前的灰白使徒微微躬身,隨後走上了證人席,緩緩掃視一圈,開口吩咐道:“打開吧。”
站在石棺右側的拉德爾上校點點頭,隨即轉身伸手緩緩推開了蓋在石棺之上的棺蓋,棺中白霧繚繞,稍待片刻,白霧散去,露出了一具膚色青白的屍體。
沃恩心中一緊,疑惑非常,那竟是繆斯的屍體,該死的,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四周掃視一圈,切赫指著石棺之中的女屍開口說道:“這是被害人,也就是‘靈魂主宰’沙赫拉絲主母麾下十三靈魂使者之一繆斯的屍體,當得知同僚繆斯遇害之時,我等皆是甚為傷心,並發誓必將以往生者的靈魂祭奠繆斯在天之靈,然而待聯合部隊分開之後,永青之魂兵團所屬三個師皆回到了阿斯塔羅特,其中第七師師長諾阿·菲斯特少將突然秘密呈上繆斯遺體,而我們在繆斯遺體上發現了一個怪異之處。”
“我們發現屍身之上並無太多傷痕,確切點說,除了喉間那道致命傷口,身上再無其它傷痕。而喉間這道傷口卻是有些怪異。”說到這裡,切赫頓了一頓,卻是轉口說起另一件事:“根據生還之人以及血騎士大人的描述,當時廣場之上,隻有鐮刀主教克爾蘇諾德、繆斯大人、沃恩大人以及沃恩大人的契約惡魔四人。”
“眾所周知,克爾蘇諾德是一名鐮刀主教,屬於神官係戰職,而他法杖雖是鐮刀形狀,但卻並冇開刃,而資料上並未記載克弗諾斯係神官擁有類似風刃之類的神術,但繆斯小姐喉間傷口卻是極其平滑,狹長而細,應是某種薄刃利器造成。”
“但在當時,鐮刀主教克爾蘇諾德並無此種法術,也無那種薄刃利器,惡魔劍手薩魯法爾的巨劍災變使者劍刃雖鋒利無比,但卻無法造成那種寬度的傷口。而當時另一名在場之人即是前不久剛剛獲得血騎士封號的沃恩·馮·格魯吉爾大人。”
切赫轉頭看向了被告席上的灰燼騎士,眼中含笑,開口說道:“沃恩大人,是否能將您的武器拿出與我等一觀呢?”見沃恩皺起眉頭,灰白使徒立即補充了一句:“大人,據我所知,您的騎槍槍杆之內,還有一柄長劍,名為‘菲爾忒彌斯,吸血之牙’,所以,請不必拿出那柄騎槍,而是直接取出菲爾忒彌斯吧。”
灰燼騎士心中驟然一緊,但臉上卻是冷笑連連,隨手取出菲爾忒彌斯,置於身前桌上,隨即雙手朝著切赫一攤,示意隨意查看。
待請示過特姆塔茲之後,切赫走下證人席,將菲爾忒彌斯拿到眼前,仔細查看一番,隨即說道:“這柄長劍鋒刃極薄,與我記憶中繆斯屍體之上的傷口極為吻合。”
特姆塔茲瞟了一眼血光四射的吸血長劍,視線轉向台下侃侃而談的灰白使徒:“屍體在棺中,我們如何觀察傷口?”
“抱歉,”切赫頗有風度的鞠躬道歉,隨後轉向石棺,朝著拉德爾上校頷首示意。
拉德爾上校旋即按動石棺一側的機關,石棺之中隨之響起陣陣滑輪滾動之聲,片刻之後,石棺棺底升至頂部,而繆斯的屍體也隨之暴露在大廳眾人的視線之中,然而一團光暈籠罩在屍體頸部,其上傷口若隱若現,看不太清。
立於一旁的元素掌控者薩克·盧恩走上前來,法杖一揮,屍體喉間傷口之上的光暈緩緩散去,一道猙獰的傷口便躍入眾人眼簾之中。
切赫並冇有去看屍體上的傷口,而是以含蓄的目光注視著在場大人物們臉上神色,並冇有出乎他的意料,三位法官,已經二十餘位陪審團成員皆是皺起眉頭,顯得極為驚訝。
看著一臉自信的灰白使徒,“時光主宰”特姆塔茲眉頭緊皺,開口問道:“切赫,這傷口與你的描述有些差異啊!”
“啊?”切赫一驚,連忙轉過身去,隻見繆斯喉間白肉竟已完全腐爛,還有絲絲夾雜著淡淡死亡氣息的暗灰色煙霧從中飄出,而傷口四周本是慘白泛青的肉,現在竟然是綠色的!
切赫方寸大亂,爆喝出聲:“誰動了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