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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三七 文先生來訪

2026-01-02 作者: 六月觀主

  兩人站著對視片刻。

  文先生是個文人。

  而陳芝雲,實則骨子裡也是個文人。

  片刻,才見陳芝雲把手一揚,將他們請了進來。

  “先生今日突然造訪,可有何事?”

  陳芝雲與文先生並肩而行,忽然開口說道。

  文先生笑了聲,略微咳嗽,捂著口,片刻後,才道:“奉殿下之命,與將軍商談些軍餉及糧草的事宜。”

  說著,他眼睛餘光掃過,似乎暗暗打量著什麼。

  陳芝雲看了一眼,故作不知。

  因為這位文先生,已來過幾回,每一回都有類似的舉動。

  初時陳芝雲還直接開口,詢問他觀看些什麼,但文先生也隻是敷衍,似乎聽不出其中的不滿,仍在仔細打量。

  而陳芝雲此後,也便不去管他。

  即便他文先生再是什麼智謀高深之人,但白衣軍之中,又何曾簡單了?

  白衣軍的陣勢,白衣軍的布置,有不少便是掩人耳目……尤其是有人來訪之時,早已移換了許多物事,甚至就連軍中將士,都一改往日習慣,以迷惑外人。

  若隻是來過幾回,打量幾次,便能知曉白衣軍的深淺,那麼這白衣軍,又如何稱得是讓世間名師大將聞風喪膽的精銳?

  “請……”

  來到主帳之內,陳芝雲言談舉止,也算禮儀周到。

  “軍中簡陋,招待不周,也無美酒佳肴,麵點小吃等精致吃食,還請先生勿怪。”

  “將軍客氣了。”

  文先生笑了聲,道:“老夫也算見過不少軍隊,尤其是鄧隱鄧將軍的軍營,也不知去過幾次,但心中每每想起……卻總是將軍這白衣營帳之內,才真是教人心生感歎,萬分敬佩。”

  陳芝雲麵色淡然,說道:“先生過獎。”

  你來我往,一番表麵上的客套過去,才談起了此行的正事。

  軍餉糧草之類,對於任何一支軍隊,都極為重要。

  但這一次商談,文先生倒也不是來克扣的,隻是梳理了一回軍餉糧草之事。

  冇有減少餉銀,也冇有增加餉銀,隻是梳理了一遍,詢問了一回,對於文先生這般忙碌的人物而言,未免也太過詭異了些。

  這讓陳芝雲有些皺眉。

  因為在他眼裡,文先生此來,就隻是說了一番廢話。

  ……

  在言談過後,文先生便要離開。

  陳芝雲故作挽留一番,才將他送出營帳之外。

  然而就在這時,文先生眼睛忽然朝側邊看去。

  隻見那邊有幾位將士,端著菜肴,朝著一方營帳而去,其中一位,手裡還提著一壺酒水。

  這不禁讓人想起了適才陳芝雲所言,軍中簡陋,並無美酒佳肴。

  文先生收回目光,隻是笑了笑,冇有開口。

  而葉獨等一行人,俱都有些不忿……尤其是葉獨,剛被白衣軍之人截殺過一回,心中本就憤恨難當。

  這也未免太過分了些,想文先生亦是地位極高之人,陳芝雲竟是連一壺酒水,幾碟菜肴,都不願招待麼?

  陳芝雲眉宇微皺,他也知道這些人多半有些誤會,但說多了反而成了借口,也就不予理會,便當作不知,送著文先生一行人離開。

  兩人暗地裡,本就談不上和氣。

  反正隻是表麵上的功夫,隻要不要過分,不去撕破顏麵就好。

  然而才走了幾步,那營帳之中忽地傳來哈哈大笑。

  “痛快!”

  “這酒不錯!”

  “咱們軍中有限酒令,大家都許久不曾飲酒了罷?平日裡也就逢年過節,偶爾才會把這些酒水取出來,今日借著白某人的光,諸位弟兄也來飲上一口嘛。”

  那笑聲從營帳之中傳了出來。

  陳芝雲麵色不變,隻是眼神稍沉。

  文先生頓了一頓,忽然看向一旁的葉獨。

  隻見葉獨臉色變了又變,拳頭握了又鬆,氣血不禁有些動蕩。

  他聽出了那個聲音。

  這就是不久前截殺過他的那個年輕人的聲音。

  那就是讓他葉獨錘煉出來的精銳,顯得不堪一擊的年輕人。

  此來白衣軍,葉獨心中便埋藏著無數憤恨之念,強行壓製在心頭,如今聽得這道聲音,不禁思緒起伏,殺機凜冽。

  “咳咳……”

  就在這時,文先生陡然咳嗽起來。

  葉獨心中一驚,連忙收斂心緒,隻是他回過神來後,卻見周邊不少人盯著他……有些是他身後同行的侍衛,有些則是白衣軍的將士。

  適才葉獨的殺機,對於常人而言,或許還察覺不出什麼端倪,但對於這些身經百戰的精銳而言,並不算是罕見。

  隻是他們頗為疑惑,這殺機從何而來。

  其中,白衣軍的將士,看向葉獨一行人的目光,已是頗為不善。

  文先生仿若不覺,隻是低聲道:“陳將軍,那位弟兄是誰,性情如此灑脫隨意,倒跟你這緊守規矩的性子,不太相似。”

  陳芝雲目光從葉獨身上掃過,看向文先生,說道:“那是陳某帳下的小都統,日前犯了些事,囚禁多日,太過饑餓,他又是與眾將士關係甚好,倒是未想,有人背著陳某,給他送了一些酒菜……這是陳某疏忽了,我軍中規矩森嚴,軍令嚴明,不該此事發生,待會兒陳某人便逐個問罪。”

  文先生應了一聲,說道:“既然如此,老夫也是閒著,倒也想看看,名震天下的白衣軍,是何等軍紀嚴明,也好讓三軍將士知曉,白衣軍為何是名震天下。”

  陳芝雲目光微凝,低聲道:“這是軍中之事,不勞先生費心了。”

  “將軍此言差矣。”文先生笑道:“都是梁國將官,你是武將,我是文官,為的都是梁國江山社稷,哪分什麼彼此?何況,此次老夫也是代太子殿下而來,倒也該是看上一番,將軍應該不會拒絕罷?”

  不待陳芝雲回話,又聽文先生說道:“此外,我這位侍衛統領,倒也有個年幼時的好友,聽聞也入了白衣軍,喚作……”

  文先生吸了口氣,咳了一聲,露出思索之色,朝著葉獨問道:“喚作什麼名字來著?”

  葉獨稍微躬身,深吸口氣,略微咬牙,道:“白曉。”

  陳芝雲麵色依舊,未有變化。

  而陳芝雲身後的白衣軍,也都麵麵相覷。

  “我軍中確實有個喚作白曉的。”

  片刻後,才聽陳芝雲道:“但他乃是孤兒,已無親朋好友。”

  文先生歎了聲,道:“戰亂期間,難免流民亂散,可歎……隻是這位白曉兄弟,大約是親眷都不在了,與幼時好友失散太久,也逐漸淡忘,但既然可能是好友相逢,那邊見上一麵罷。”

  葉獨雙手合攏,躬身施禮,道:“望將軍成全。”

  陳芝雲深深看了葉獨一眼。

  彆人不知道其中真相,但他陳芝雲自然是知曉的。

  當日,白曉去截殺的,就是葉獨所率之人。

  隻是陳芝雲也冇有料到,白曉居然暴露了來曆,更是被對方知曉了確切的身份。

  “這混賬小子,一向行事周全,如何有此疏漏,連自己姓名都被對方所知?”

  陳芝雲心中難免有些訝異及疑惑。

  就是他陳芝雲,也未有想到,當時白曉心中以為必然能夠得手,認為葉獨必死無疑,對於一個將死之人,出於年輕人的幾分輕狂,也根本冇有隱瞞的意思。

  未想後來清原出手,救下了葉獨,才落下了這般把柄。

  但既然話已說到了這個地步,文先生更是抬出了太子殿下的架子,陳芝雲也不好過於推辭。

  “那邊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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