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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六一 拔劍,見血

2026-01-02 作者: 六月觀主

  果然!

  白曉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天殺真君不再插手自己的事情了,若是放在平常,他必然是心中萬分喜悅,但放在此刻的絕境,便如晴天時的一記霹靂雷霆。

  這是任由自己陷入絕境當中,放任不管了啊?

  “雖說至今以來,白某似乎還未有對您起過什麼大用,一直都是真君花費精力,相助於我……但此時此刻,我身陷絕境,真君便不再理會此事,未免也太過心狠了些?”

  白曉苦笑了聲,這般說道。

  本是身為白衣軍的小都統,並且前途無量,但經過此事,小都統之職已經革去,在白衣軍之中也再無升遷機會。

  那時,他便隱約覺得,今後前程歸處,便是明暗難測。

  無論是家主,還是這位天殺真君,多半都不會再如以往那般看重於他。

  而如今身陷絕境,便直接成了棄子麼?

  儘管在見到華老等人時,他未曾發覺清原相助,心中隱約已是有了幾分猜測。

  但猜測確定下來,難免心中苦澀。

  “順其自然罷。”

  清原聲音悠悠傳來,道:“興許能有轉機。”

  白曉澀然道:“還能有什麼轉機?”

  真君不願出手,他又被壓迫在此,至於家主白繼業那邊……難道還指望家主跨越兩國,前來營救不成?

  這回完了……白曉心中歎了一聲,目光掃過,看見了其餘三十二人。

  這三十二人,都是他麾下的心腹。

  但當時他領這些人外出時,確實隱瞞了一些事情,此事實際上說來,便是自己一人,害了他們這三十來人。

  看著三十二名心腹對自己複雜的神色,既有怨恨,亦有不滿,也有歎息,同樣也有遺憾,對此,白曉心中,亦是五味雜陳。

  ……

  洞天福地。

  古鏡之中顯化出來的,正是田臨高等一行人。

  清原默然不語,眉宇微蹙。

  他也認出了這個田臨高,正是當初受得何滬之命,在大河邊上圍殺自己的百夫長。

  當時清原不願對這些聽命行事的兵將下殺手,並且自身道行還淺,處處謹慎小心,更是忌憚於田臨高等人的身份,生恐衝撞了氣運,生怕陷入了封神之局。

  兜兜轉轉,還是主動入了局。

  隻是,今非昔比。

  當年的田臨高,能讓清原略感棘手。

  可如今的田臨高,哪怕也是軍中精銳,卻已不能對他這位人仙,造成威脅,隻是無窮將士之中的一人罷了。

  儘管認出了這個“故人”,但清原也未有多想。

  他所想的,還是白曉一事。

  “白曉的生死,我已乾涉了一回。”

  清原暗道:“之所以讓神符化身選中了他,白繼業是一回事,心中的悸動也是一回事……或許,當時心血來潮,在白曉身上種下這般種子,就是為了在陳芝雲身上,布下這一步罷?”

  關於白曉的命數,清原其實不能儘知。

  但他隱約覺得,白曉在這其中的作用,便是勸反陳芝雲。

  到了如今,白曉作用或許儘了,也即是說,該是功德圓滿了?

  若是按照原來的軌跡,白曉命數是不是到此為止,清原也不知道。

  倘若真是作用儘了,那麼此後,關於白曉的生死,其實也不重要了。

  勸反陳芝雲一事,雖然巧合偶然頗多,但多半也是白繼業這些年的謀劃。如今謀劃得成,後續該要如何,對於清原而言,也不易算得清楚……

  雖說白曉認為自己還未對清原有著什麼大作用,便已被清原所棄,但在清原眼中,以他神符化身來勸反陳芝雲,本就是極大的作用。

  原本念在這一點,清原倒也有意稍微乾涉一番,救下白曉,但他還隱約覺得,此事或有變化,不能再輕易涉及。

  此次一變,或許在白曉身上的布置,就要前功儘棄。

  “白曉的性命,隻在他自己手裡……該怎麼辦,便看他自己的了。”

  清原這般念著,神色微凝。

  雖說也不知白曉此人,其作用是否已是到此為止了,但清原不至於真正那麼狠辣,他雖然不會助白曉脫身,但也冇有直接要了白曉的性命。

  神符顯化出來的這具軀體,清原並未收回,依然讓白曉魂靈依附其上,姑且也算是一些情分罷。

  ……

  一行人漸行漸遠。

  離開白衣軍營地,已有半日,也算走得遠了些。

  就算是華老這般謹慎的性子,也終究是鬆了口氣,他取過水壺,飲了口水,旋即看向白曉等一行人,道:“你們也渴了罷?要喝水麼?”

  白曉淡淡一笑,冇有開口,隻是眼神之中,滿是嘲諷。

  而其他兵將,則冇有了顧忌。

  “渴不渴,與你這老家夥何乾?”

  “老子這一去赴死,還須喝送行酒,還來喝你的這些尿水?”

  “這些年,怎麼就看不出你這老狐狸的真麵目?”

  在白衣軍之中,他們礙於軍令,未有開口,隻是依照軍令行事。

  如今已經離了軍營,而將軍等人都不在眼前,還聽什麼軍令?

  他們終究也不是手中的兵器,壓抑了這麼久,終究找到了開口的機會。

  反正死到臨頭,怒罵幾聲,逞口舌之利,雖無用處,但也算賺個快意。

  “哼,不識好歹。”

  華老微微搖頭,說道:“老夫乃是受得太子殿下之令,前來押送你等,不敬老夫,即是不敬太子。須知,太子殿下是梁國儲君,當今執政之人,而你們是梁國將士,而不是陳芝雲的私兵!”

  說到最後,他語氣轉而陰沉,已是有了淩厲的味道。

  三十餘位白衣軍將士當中,有人沉默了下來,似乎不願累及將軍,而也有一些人性情暴躁,心性耿直,當即就要怒罵出聲。

  然而就在這時,忽有馬蹄聲響。

  後方的道路,遠處之間,陡然塵埃滾滾。

  有一行人,白衣白甲,駕白馬而來。

  馬蹄下掀起塵土,滾滾煙塵,連綿而來,遙遙望去,好似一條白色黃尾的長龍,延綿而至。

  三十餘位白軍將士,陡然沉寂下來,眼神之中,忽然有些複雜,但多是欣喜。

  而田臨高等人,也是精銳,頓時戒備,刀劍出鞘。

  華老皺著眉頭,回望來處。

  隻見那一行人,俱都駕馬而至,還在遠處,但不過片刻,已經近前。

  來者儘是白袍,內著白甲。

  當頭一人,不是旁人,正是陳芝雲。

  華老目光一縮,凝聲道:“將軍這是何意?”

  陳芝雲陡然一拉韁繩,隻是他氣力稍弱,那馬還是向前了一段,才緩緩停下。

  這位白衣軍主帥,駕馬而來,氣喘籲籲。

  傳言中,陳芝雲乃是文弱書生,力不能挽弓,身不能駕馬,果然不假。

  “不必緊張。”

  陳芝雲略微抬手,催動馬匹往前,走了數步,來到華老身前,道:“本將軍回營之後,得麾下將領提醒,生恐這些將士心中不服,離了軍營之後,麵臨生死之際,或許還會抗命……你等雖是精兵,但也敵不住我白衣軍之人,本將軍生恐出事,擔了罪責,這才率百餘人來,隨你們護送一路。”

  這話一出,白衣軍諸位將士,神色黯然,隻覺心中苦澀難言,他們此去甘願赴死,隻因將軍一人之言,但這一次,將軍竟是信不過他們?

  這是一部分人的想法。

  但也並非人人都是這般想。

  連同白曉在內,也有幾位心性聰慧之輩,對視一眼,俱有些許異色,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而陳芝雲這話,聽在華老耳中,隻沉吟了一下,便按了按手,道:“田兄弟,讓你的人把刀收了,陳將軍是來相助的。”

  田臨高等人難免遲疑,猶疑不定。

  華老搖頭說道:“白衣軍之人,若真要動手,你們如何抵擋得住?況且,老夫對將軍一向熟悉,既然將軍開口,自是一言九鼎,絕無反心。”

  他這話之中,暗藏鋒芒,也是對陳芝雲的一種警告。

  在華老言語之下,田臨高略微點頭,揮手道:“收刀。”

  “有勞將軍了。”

  華老略微點頭,笑道:“將軍果然是顧慮周到。”

  陳芝雲雙腿一夾,白馬往前兩步,於是馬頭越過了華老,然後華老便在馬身之側。

  “華老……”

  陳芝雲偏過頭來。

  華老聽他喚了一聲,略有錯愕,抬起頭,便看向陳芝雲的臉。

  然而他看不見陳芝雲的臉色。

  迎麵而來的,是一柄劍刃。

  劍落!

  血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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