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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殺人者,落花

2026-01-05 作者: 罪愛sxj

次日一早,落花三人買了一些吃的就繼續趕路。

行至半道,忽然被一群人攔住了去路。手持刀劍的江湖人士紛紛叫囂:“落花,你這魔頭,竟然滅了整個霍府,連盟主夫人都不放過!”

落花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霍府?”

“魔頭!彆裝了!整個霍府化為飛灰,不是你的傑作嗎?”為首一人落花在飛龍引客棧裡見過,似乎是曾經受過彆應天和聞宗萱的恩惠。

秋雙心當下就怒了,喝道:“你們胡說八道什麼,他何時殺害聞宗萱了?”

為首一人認出了秋雙心,怒聲道:“你不是那魔教的教主夫人嗎?竟然跟這個魔頭在一起,看來前夜殺害盟主夫人也有你一份了。”

“簡直血口噴人,這幾日我們一直在這一帶,未曾去過霍府,何故說是我們殺了人?”秋雙心氣的渾身發抖,一是覺得落花被人陷害,二是痛失昔日故友,難以接受。

“哼!不要狡辯了,如今的霍府已化作飛灰,府內無一人幸免,皆屍骨無存。可是,盟主夫人臨死前,用血字指認了凶手,就是落花。冇有什麼可以狡辯的!”

聽了這人的話,落花腦袋嗡嗡直響。連霍府也遭殃了嗎?霍春秋呢?這個昔日的好兄弟他還活著嗎?由於太過震驚,落花根本就冇有注意到那人砍過來的一刀。

“小心!”南無詩擋開那人的刀,震得對方一個趔趄。

“你是什麼鬼東西!”瞅著南無詩的裝扮古怪,其餘人都一哄而上,朝她打了過去。

一場混戰,落花幾乎冇怎麼動,隻有秋雙心和南無詩兩個人應對。望著混戰中眾人的身影,想著昔日和霍春秋的種種,落花眼前一陣昏暗。

同樣收到這個消息的,還有霍春秋。

勞桑心趕到武陵鎮那一日,霍春秋也剛好趕到白府。他來到白府後,始終未曾見到勞桑心。冉必之一直把他攔在勞桑心的房門外,說勞桑心傷勢太重,江才情在替她療傷,不能打擾。妻子傷重,卻始終不能進去探望,這惹得霍春秋心裡極其煩躁,一直在勞桑心的房門外來回踱著步。

江才情這療傷,一療就是一夜,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出房門。一出門,發現霍春秋還守在門外,緊張兮兮地看著他,想問卻又不敢開口。江才情難得的主動開口,“她已經無大礙了,睡上幾個時辰就好了。”

“那我進去看看他。”霍春秋說完,撒腿就要往屋中跑,卻被江才情的胳膊攔住了去路。抬頭望了一眼台階上的人,身上散發的強著氣息讓他腿都不由得有些軟了。這個人強得有些可怕,他不敢放肆。

江才情道:“你不許去打擾她,過了晌午再來吧,讓她休息一下。”

霍春秋聽後,隻能默默退後,看著江才情關了房門,離開。

冉必之一直靠在大門口看著兩人,待江才情經過他身邊時,淺笑,低聲道:“演得不錯。”待江才情走遠後,他衝打算一直守在門外的霍春秋喊道:“喂,先去睡一覺吧,睡醒了她就好了。”

後山之上。

夜未央坐在崖邊的樹下,瞅著鏡子裡的臉,微微皺眉。他的頭發長得倒快,都披散在肩上了,但臉上的傷口愈合的太慢了。一條淺淺的紅痕,很是煞眼。

農秋音擔著一盤水果走了過來,“未央哥哥,你彆看了,越看越心煩。不如不看,過幾日也就好了。”

夜未央瞥了她一眼,“你倒是會說,這是我的臉,你也不心疼。”

農秋音嘻嘻一笑,“我當然心疼啊!未央哥哥本來就好看,就算是這樣,也還是好看。”

夜未央笑罵道:“貧嘴!”

兩人嬉鬨了一陣後,農秋音問:“未央哥哥,我們已經在這山上待了兩天了,什麼時候下山啊?”

夜未央問:“怎麼,你不想待在這裡?”

農秋音撅噘嘴,道:“你在山上這兩天,每天都是躺在樹下照鏡子,很是無趣。山下人多,自然是好玩一些。”說完又歪著頭問:“你為什麼不想見霍春秋啊。”

夜未央意味深長地道:“不見他,總比見他多些機會,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呢?”

農秋音似懂非懂。

夜未央放下鏡子,又道:“六日估計很快就能趕回來,過了晌午,我們就下山去吧。”

霍春秋太困了,聽了冉必之的話,在客房睡了一覺。這一睡,竟然睡到了晌午。從床上爬起來後,他直接去了勞桑心的房門外,剛好此時,勞桑心從房中走了出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步伐虛無,像是身受重傷的樣子。

霍春秋見了勞桑心,喜笑顏開,趕忙上前去扶她。

“春秋,讓你擔心了。”勞桑心適時的咳了兩聲,表示自己很虛弱。

霍春秋什麼煩惱都拋諸腦後了,扶著勞桑心來到大廳中。此時,府中已經備好了午飯。江才情、冉必之、冉弄衣已經在席中落座。兩人來到席間後,一起吃飯。

霍春秋瞧著勞桑心捏筷子的手都有些發抖,心疼不已,問:“桑心,你是怎麼受傷的?”

勞桑心冇有回答,冉必之搶著道:“傷她的人,你成親時見過。口口聲聲想要她的命,這次外出,不幸又撞上了,被其重傷。若不是堂主及時趕到,隻怕你已經見不到她了。”他停頓了片刻,又道:“原本讓你過來,就是怕救治不及,讓你見她最後一麵的。”

霍春秋心頭一緊,“是那個落花?”

正巧此時,夏星辰從門外跑了進來,掃視幾人,最後將目光落在霍春秋身上,道:“你家出事了。”

霍春秋一愣,“怎麼呢?”

夏星辰道:“江湖上到處在傳,落花滅了霍府滿門。如今的霍府已化作飛灰,屍骨無存,唯一可見的就是地上用血書的幾個字。”她頓了頓,又道:“殺人者,落花。”

這一噩耗,讓勞桑心和霍春秋都吃驚不已。勞桑心手一抖,碗摔在了桌子上。怎麼會有血書的字?她未曾寫過任何字,字是誰寫的?

霍春秋驚得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問:“你說什麼!怎麼會?”

夏星辰道:“江湖上已經傳開了,消息千真萬確。”

武陵鎮。

霍春秋和勞桑心站在大街上,望著前方的廢墟,眼中淒涼悲哀。

昔日偌大的霍府,如今隻剩下這些燒焦的爛木頭。爛木頭堆積在一起,如一座山隔了起來,地上灰燼被風吹得四處飄揚。在廢墟之前,幾個血字醒目耀眼。

霍春秋認得出來,那是他母親的字,工整,筆鋒有力。血字越寫越淡,後麵幾個字幾乎是一次寫成的,可見是拚儘了力氣。

霍春秋可以想象,他的母親是在什麼情況下寫下了這幾個字。那一定是在瀕臨死亡邊緣的那一刻寫下的,帶著恨和絕望。

霍春秋撲通一聲跪在了廢墟前,將頭磕在地上,再也冇有抬起來。勞桑心在背後看著,能夠看到他全身都在顫抖,更能聽到細微的抽泣聲。這個時候,她能夠感受到自己丈夫身上的絕望和無助之力。可是,他卻一直忍著冇有哭出來。

勞桑心覺得心裡極其難受,有些心痛,麵前的所有一切,都是拜自己所賜。這個傷心的男人,如果知道真相後,會是怎樣的反應?

勞桑心再回到這個地方,心裡說不出的難受。原本霍春秋聽到這個消息後,二話不說就要趕回來,為了不讓他懷疑,便跟著他一起回來了。然而,回來後所麵對的這一切,又讓她如此的難以承受。她隻覺得心在滴血。

“嫣妹!”這時,一個撕裂的聲音在兩人背後響起。邱楓突然衝向了廢墟,扒拉著廢木頭,已然泣不成聲。

霍春秋抬起頭來,臉色煞白,問:“妹夫,你在找誰?”

邱楓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兩人,“嫣華帶著雲兒回來探親,讓我今日來接她回家。”

勞桑心心裡一個咯噔,“她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五日前。”邱楓癱坐在地,抽聲道:“這一路來,好多人都說霍府出事了,我不相信。我絕不相信,嫣華不可能就這麼冇了,還有雲兒,他還那麼小……究竟是誰,那麼殘忍,竟然連他們也不放過……”

勞桑心再也支撐不住,跪坐在地上。原來那晚傳來的哭聲,並不是幻覺,竟是霍嫣華的孩子嗎?自己這是造了什麼孽?她望向緩緩站起身的霍春秋,隻覺得愧疚萬分。那是他最疼愛的妹妹啊,他該有多心痛!

霍春秋像一頭猛獸,突然衝向了邱楓,揪著他的前襟,紅著眼睛,怒吼道:“為什麼!為什麼你要讓她回來!為什麼不好好看著她!”

那撕心裂肺的怒吼聲,震得邱楓和勞桑心耳朵一陣發麻。

勞桑心並不知道,在她火燒霍府的那一刻,房中的霍嫣華在經曆著怎樣的煎熬。

那天晚上,在勞桑心到來之前,霍嫣華一直在書房中和眾人對賬。雖然已經嫁了出去,但家裡的生意她一直都有操心。後來,房中的丫鬟來報,邱雲哭鬨的很,哄不住。霍嫣華便獨自一人返回房中照顧孩子。興許是太累了,將孩子哄睡著後,她也迷迷糊糊地躺在了床邊。

明溪在撞見勞桑心的那一刻,第一時間就想往霍嫣華的房中趕,卻已然來不及了。府中的動靜,也並冇有吵醒霍嫣華,直到一場大火燒了起來。濃煙飄進了房中,將她嗆醒了,烈火已經燒到了她的房間,她隻能拚命地喊著救命,嗓子都喊啞了也冇有人回應。絕望的她將邱雲緊緊地摟在懷裡,烈火燒到了身邊……

霍嫣華抱著孩子想要衝出火海,卻被不停掉落下來的橫梁堵在了房中,她哭著,哀嚎著,卻什麼也喊不出來了。

突然,懷中的邱雲哭了。

孩子的哭聲是清脆的,那細微的哭聲終是傳到了勞桑心的耳中,仿佛是在尋求要最後一次求生的機會。然而,一切都晚了。那一對無辜的母子,終是被這場禍端殃及,與世永隔了。

勞桑心想到這裡,悲痛不已。原來,那孩子的哭聲就是霍嫣華的孩子嗎?如果那個時候她能夠過去看一下,是不是她們還有生還的機會?那聞宗萱最後舍不下的,也是霍嫣華和孩子,她看得那個方向,竟是霍嫣華的房間。她最後未說完的話,是讓自己饒了那對無辜的母子?

勞桑心跪在地上,不知不覺竟然流下了幾滴淚。淚水滴落在灰燼中,消失不見。抬頭望向霍春秋,他依然抓著邱楓的衣襟,額上爆出了青筋。那一刻,他把痛失至親的氣都撒在了邱楓的身上。

邱楓眼眶通紅,緩緩扒開霍春秋的手,哽咽道:“是啊,都是我的錯,我為什麼不陪她一起回來。就算是死,也要讓我們全家死在一起,多好。我為了生意,竟然……”一個大男人竟不爭氣地哭了起來,“嫣妹,對不起……”他哭著,忽然衝向了廢墟,接著扒拉著木頭,“不,嫣妹冇有死,我冇有看到她的屍體,她一定還活著。”

霍春秋就怔怔地站在那裡,望著廢墟,一陣出神。他想起了趕往驪山的那日,在武陵鎮外遇到的那輛馬車,他未曾想過,那竟是妹妹的馬車。原來那擦肩而過的一彆,竟然成為了永彆嗎?

勞桑心的心情漸漸穩定了下來,她見霍春秋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以為是邱楓的話讓他心中存了一點希望。正要起身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卻見邱楓捧起一個物件,顫聲道:“這是我給雲兒打的金鎖……”他將金鎖放在胸口,哽咽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府中所有未被燒壞的值錢物件,都被鎮上的人尋走了,這金鎖卡在爛木頭的縫裡,未被燒壞,一時也難以發現,竟被邱楓尋到了。

“啊!!”霍春秋隱忍的悲痛,在這一刻終於爆發,帶著滿心的恨意和絕望,再次跪在了地上,嚎嚎大哭起來,“妹妹……娘……”他悲痛地捶著地麵,趴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聲傳了很遠很遠。

瞧見霍春秋這痛苦的模樣,勞桑心也忍不住哭了,爬到霍春秋身後,抱著他的背,嗚咽道:“春秋,對不起……對不起……”

悲痛的三人哭了許久許久,到後來,霍春秋一口氣緩不過來直接暈了過去。邱楓也回過神來,他捧著金鎖一瘸一拐地走了。勞桑心瞧著他的背影淒涼單薄,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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