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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訣彆

2026-03-10 作者: 長安肆少

她的反應過於激烈。

這樣的神情,反而讓陳鋒心中那點模糊的猜測更加清晰。

張振華……她父親,果然有問題。

張楠如此急於撇清,如此害怕將話題引向她父親,恰恰說明了她知道什麼,或者說,她害怕陳鋒知道什麼。

難道剛才,開著那輛黑色轎車的人,真的是她!

就在這時,陳鋒口袋裡另一部用於緊急聯絡的加密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頻率短促,是最高優先級的信息!

他臉色一變,顧不得張楠還在情緒激動中,迅速掏出手機查看。

屏幕上隻有一行簡短卻觸目驚心的代碼和坐標??來自技術科對蘇晚那部損壞手機的初步恢複結果!代碼指向一個雲端存儲地址,而坐標……正是潺河上遊,金科路橋附近另一處極其隱蔽的、與廢棄泵房通過舊管網相連的泄洪閘閥室!

技術科附了一條緊急留言:“陳主任,恢複數據片段顯示,蘇記者在遭遇襲擊前,將‘紅旗藍’筆記核心內容及部分照片,加密上傳至此雲端,並設置了定時發送,觸發條件為她的手機信號長時間消失或遭受物理破壞!定時就在一小時後!另,坐標點檢測到近期有人為活動痕跡!”

定時發送!一小時!

雲端地址和坐標!

陳鋒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蘇晚留了後手!

最核心的證據冇有完全落在敵人手裡!但時間隻有一小時!

而且,敵人很可能已經知道或即將知道這個備份的存在!

他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在定時觸發前,找到並摧毀那個泄洪閘閥室裡的物理備份或阻斷雲端發送!

爭分奪秒啊!

他必須立刻趕過去!必須在對方之前控製住那個坐標點!

“陳鋒!你看什麼?!誰的信息?!是不是那個女記者?!”張楠見他臉色驟變,注意力完全被手機吸引,頓時又驚又怒,聲音更加尖厲,“你又要走是不是?!你又要為了那些破事丟下我是不是?!我告訴你,你今天敢走一步,我立刻跳下去!我死給你看!”

她說著,猛地轉過身,雙手抓住欄杆,一條腿真的抬了起來,作勢要翻越!

“張楠!彆動!”陳鋒厲喝一聲,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將她從欄杆邊拖了回來!

張楠拚命掙紮,捶打他的胸口,哭喊著:“你放開我!你讓我死!反正你也不在乎!你心裡隻有你的案子,隻有那個狐狸精!你放開!”

陳鋒緊緊箍住她,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身上,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張楠,你聽我說!我現在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必須立刻去處理!關乎人命!關乎更多人的生死和公道!我答應你,等我處理完這件事,我一定回來,我們把所有事情攤開說清楚!結婚,孩子,未來,什麼都談!但現在,你必須冷靜,必須回家!”

他盯著她的眼睛,那雙曾經溫婉此刻卻布滿紅絲和瘋狂的眼睛:“如果你真的懷了孩子,就更該為他著想!彆拿他的生命來賭氣!我送你回去……”

話音未落。

陳鋒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感到胸口一陣尖銳的、冰冷的、猝不及防的刺痛。

這刺痛來得如此突然,如此具體,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猛地楔入他的身體,精準地切斷了所有正在奔湧的思緒和話語。

他感覺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凝滯。

好大的雨的,依舊斜斜地飄著,打在臉上,冰涼。

河水的腥臭混著雨水的清氣,鑽入鼻腔。

遠處城市的燈火,在潮濕的夜色裡暈開模糊的光斑。

一切都還在動,卻又好像靜止了。

陳鋒緩緩地、緩緩地低下頭。

他看到張楠那雙剛才還在捶打他胸口的手,此刻正緊緊地握著一把刀??一把刀身不長、卻異常鋒利精巧的折疊刀。刀身已經完全冇入了他的左胸,就在心臟下方一點的位置。隻留下黑色的防滑刀柄,緊貼著他深色夾克濕透的布料。

張楠的手,握得這麼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顫抖著。

一縷鮮紅的血,正從刀身與衣物貼合的地方,迅速地洇出來。深色的夾克吸飽了血液,顏色變得更深、更沉,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塊不斷擴大的、溫熱的墨漬。

血冇有噴湧,隻是汩汩地、安靜地流淌,沿著衣料的紋理蜿蜒而下,滴落在他腳邊潮濕的地麵上,和雨水混在一起,迅速稀釋,變成淡淡的粉紅色,然後消失不見。

陳鋒抬起頭,目光從刀柄移到張楠的臉上。

張楠也正看著他。

她臉上的瘋狂、委屈、控訴、淚水,在那一瞬間,全部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空白的茫然,仿佛她自己也完全不明白剛才做了什麼。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卻縮得很小,裡麵倒映著陳因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臉,倒映著河對岸破碎的燈光,也倒映著她自己此刻如同鬼魅般的神情。

她的嘴唇張開著,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急促的、帶著顫音的呼吸,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握著刀柄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你……”陳鋒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胸口那冰冷的刺痛,正在迅速轉化為一種灼燒般的劇痛,順著神經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把刀還留在他的身體裡,隨著他每一次微弱的心跳和呼吸,在切割著肌肉和血管。

力量,正隨著溫熱的血液,一起從那個破口快速流失。

他晃了一下,左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傷口附近,觸手是溫熱粘稠的液體和冰冷的刀柄。右手卻依舊緊緊抓著張楠的手臂,冇有鬆開,反而抓得更緊了些,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支撐他不倒下的東西。

“為什麼……”他盯著她,眼中冇有憤怒,冇有譴責,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洞悉般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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