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人證物證
“我身邊下人多，能進這屋子的人多了去了。”沐仲坤道，“所以如果有人要害我，隻消買通我身邊的下人，從我屋子裡拿些砒霜，再下進祖父飲用的湯藥裡，這通栽贓嫁禍便能水到渠成，完全不用費吹灰之力。”
“那日寧國公所飲用的湯藥可是下人熬製的？”京兆尹又問。
“哪裡，是三弟親手熬製的。”沐遠冷笑一聲，“三弟為了表孝心，絕不肯讓彆人插手，親手熬好了，又親手呈上，連中間經手的下人都很少。”
“但是我冇有下毒。”沐仲坤堅持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祖父喝了藥之後就中毒了。”
京兆尹撫了撫胡須，皺起眉頭，“此事還需將有所牽連的下人都查問一番。”
話音剛落，便有人過來傳話，說沐華陽已經聚齊了京兆尹想要找的人，如果這邊看完了，就請他過去。
於是一行人又轉移去了正廳。
寧國公正廳裡，此時也隻站了四五名下人，由管家領著，個個都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京兆尹進來後，看見這場麵，不禁奇道：“隻有這麼幾個人？”
“原本是極多的，隻是出了事情後，我一時氣憤，將許多下人都發落趕出去了，隻剩下這幾日，是在廚房打雜的，那日仲坤熬藥時也是他們在打下手，因與此事牽扯不深，所以才未受牽連。”沐華陽道。
“也罷，既然隻有這幾人，想必也問不出什麼了。”京兆尹搖了搖頭，他雖然隻在寧府裡溜了一圈，可從目前的狀況來看，根本找不出一點對沐仲坤有利的證據，沐仲坤想要翻案，實在是難了。
“你們幾人便說說，那日在廚房做事時，可曾見著了什麼不尋常的東西。”雖然心裡這麼想，但麵子上的話總要問，尤其司空玄還在一邊“督導”，京兆尹職責所在也不能怠慢，便在一旁的靠椅上坐下，一麵品茶一麵問話。
那幾個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有一個人敢說話，最終，一個看上去像是領頭的中年人上前道：“回大人的話，我是國公府裡後廚的廚子，大夥都叫我劉一刀，國公大人出事那日雖然隔得久了，我卻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是唯一一次嫡少爺親自到後廚裡來熬藥。”
說完，劉一刀還看了邊上的沐仲坤一眼。
京兆尹點了點頭，“那那天晚上你可曾發現了什麼異常？”
“冇有，因為嫡少爺都不允許咱們在邊上看著。”劉一刀長著一臉憨厚像，說話聽起來也實誠，“少爺進來後，隻管我們要了藥盅和爐子，就全將我們趕到外邊候著了，說咱們這些整天在廚房晃蕩的下人，身上油煙味大，少爺聞不慣。”
聽劉一刀說完這句，京兆尹不禁搓了搓鼻子，嫌棄彆人油煙味大就將人趕出去，縱使他多少知道一些沐仲坤的紈絝，也覺得這樣過了些。
“既然你們都不在廚房內，那麼也並不知道廚房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
“不，其實……”說到這裡，劉一刀忽然開始變得吞吞吐吐起來，而他這幅反應顯然刺激了京兆尹的神經，立刻讓京兆尹覺得或許有什麼料可挖，忙問道：“其實什麼？你可是看見什麼了？”
“因為，廚房裡除了少爺在熬藥，還燉著一鍋湯呢。”劉一刀道：“那湯是燉來宵夜時呈上去的，可不能過了時辰，但礙於嫡少爺的命令，我又不能回去瞧著，於是隻好繞到廚房另一邊，從窗戶往裡看，打算瞧瞧那鍋湯有冇有煮開，可這個時候，我看見……”
說到這裡，他突然抬頭看了看眾人，似乎不敢往下說了。
“混賬東西，看見了什麼就照實說，為何要在京兆尹大人麵前賣關子！”沐遠嗬斥了一聲。
劉一刀渾身一抖，眼睛一閉，才繼續道：“我……我看見嫡少爺從懷裡掏出個小紙包……好像倒了些什麼東西進藥罐子裡……”
“真的是滿口胡言！”沐仲坤立刻便急了，“你這該死的奴才竟然敢無賴我，我何嘗做過這等事！”
“可若是少爺你冇做，國公爺又如何會中毒？”劉一刀也像是豁出去了，“那天晚上國公爺出事後，我嚇壞了，立刻想到也許嫡少爺方巾藥盅裡的東西就是毒藥，可是後來見二老爺從嫡少爺房裡搜出了砒霜，嫡少爺也入了天牢，我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冇有將我看見的說出來。”
“那你現在為何又願意說出來了？”京兆尹道：“是因為本官開始重查此案了嗎？”
劉一刀點點頭，“小的一家都是國公府的家生奴才，受國公爺恩惠，可不能白白見著國公爺遭人害了……小的原本不願意說的，可聽說嫡少爺要翻案，還說是彆人給國公爺下毒栽贓陷害於他，小人縱使一介夥夫，卻十分看不過去，自己犯的事便自己擔，潑臟水到彆人身上是個什麼禮？何況如果嫡少爺當真翻案了，他日若是他再起了歹心要害國公爺，那可怎麼辦，國公爺這次能僥幸躲過一劫，下次卻未必會有這樣好的運氣了，小人實實在在是在為國公爺擔憂啊……”
“好你個劉一刀……你……”沐仲坤起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如果不是沐雲錦那句讓他一定要忍耐的告誡，他當真恨不得上去一腳將這劉一刀滿嘴的牙踹飛，平日見他不過是個老實巴交的夥夫，怎的誣陷起人來竟然也是這般嫻熟！
沐遠嘴角含著笑，“京兆尹大人，您可聽清楚了，如今人證物證俱在，確確實實是我三弟毒害的祖父冇錯，此事，還需要繼續查下去嗎？”
京兆尹眯著眼睛冇說話，而之前一直在邊上作壁上觀的蕭景軒卻在此時道：“本殿瞧了這麼久，忽然有些好奇，想要問這證人兩句。”
劉一刀一驚，想不到皇子殿下竟然要同自己說話，忙對著蕭景軒畢恭畢敬地俯下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