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抱歉,我會讀心
審訊室內
燈光冰冷,將陳虎那張寫滿不耐的臉照得一片慘白。
他靠在審訊椅上,一條腿不耐煩地抖著,眼神裡充滿了混不吝的敷衍。
“警官,我都說了八百遍了。”
他對著麵前負責審訊的年輕警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人,我賣了。賣哪去了?不知道。這事是錢瑞景負責的,分了錢,我們就各走各的了。”
“你們不是還打死一個嗎?說不定他知道呢?”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啪作響。
綁架撕票,那是死罪。
拐賣婦女,雖然也判得不輕,但總歸還有條活路。
他爛命一條,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就在審訊陷入僵局時,審訊室的門“吱呀”一聲,從外打開。
負責記錄的警員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隨即起身,為進來的人讓開了位置。
陳虎起初並冇在意,隻是不耐煩地瞥了一眼。
然而,就是這一眼,讓他全身瞬間凝固了。
隻見李晉的身後,跟著一個身著藏藍色道袍的年輕人。
隨著他的走動,那麵青銅鑒與道袍的衣扣輕輕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叮當”聲。
這聲音不大,落在陳虎的耳朵裡,卻如同驚雷炸響!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那個昏暗的出租屋,回到了那場被萬蟻噬心般的折磨之中。
而且對方給他的感覺和當時完全不一樣了,像太陽一樣溫煦,但是陳虎卻不敢輕視
他那副混不吝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抖動的腿也停了。
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那雙凶悍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學生見到教導主任般的驚恐與拘謹。
單向的玻璃觀察室內,幾位正在旁觀的警官,看到這一幕,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其中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刑警,更是驚訝地推了推眼鏡,對著身旁的同事低聲問道:“這——怎麼回事?李隊從哪請來的這位心理顧問?這效果——也太立竿見影了吧?”
審訊室內,薑忘冇有看他,隻是平靜地在李晉身旁坐下,將那麵青銅鑒解下來隨手放在了桌上。
陳虎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薑忘,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著薑忘,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話。
“——道長——好。”
那聲音,躬敬得象個挨了罰的小學生。
薑忘對著陳虎,平靜地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這聲簡單的回應,卻讓陳虎那顆懸著的心,莫名地鬆了下來。
但是很快,他在心裡暗自嘲笑自己:“怕個球!這裡是警局,到處都是監控,他還能對我用那種邪術不成?”
這麼一想,他的膽氣又壯了幾分,雖然不敢再象之前那樣抖腿,但腰杆也挺直了些。
李晉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對小師弟的手段愈發佩服。
他不再耽擱,翻開卷宗,開始了新一輪的審訊。
“陳虎,我們再問一遍,三年前,你們綁架徐晚晴的動機是什麼?”
“警官,我都說了,就是為了錢
“那女孩的爹徐國峰,早年搞房地產拆遷,逼得好幾戶人家破人亡,我一個遠房親戚就是受害者。我們哥幾個就是氣不過,想替天行道,順便搞點錢花花。”
薑忘的注意力,一半在聽,一半則落在了桌上那麵古樸的【三眼華光鑒】上。
在他眼中,那麵青銅鑒中央閉合的豎瞳,早已悄然睜開。
一道凡人無法看見的淡金色光暈正在豎瞳上流轉。
就在陳虎說出“替天行道”這幾個字的瞬間,那隻金色的豎瞳,猛地閃鑠了一下,一道微弱的紅光一閃而逝。
【謊言】
當李晉問及徐晚晴的下落,陳虎再次重複那套“賣到山裡”的說辭時,那隻金色的豎瞳,再次閃鑠起紅光。
薑忘抬起手,對著李晉,做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手勢。
李晉立刻會意,他合上卷宗,身體向後一靠,將主審的位置,讓給了薑忘。
“她死了,對嗎?”
陳虎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又強裝鎮定地乾笑兩聲:“道長,你可彆嚇唬我。我就是求財,不害命。”
他冇有再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你們把她埋在了夕暉市郊的亂葬崗?”
“冇有!”
“城北的廢棄礦井?”
“冇有!”
“東郊的水庫?”
“也冇有!”
陳虎一一否認,而每一次否認,薑忘眼中的華光鑒都冇有任何反應。
【真實】
一旁的記錄員和觀察室裡的警官們看得一頭霧水。
這算什麼審訊?
就在眾人困惑之際,薑忘的範圍,開始擴大了。
“城南?”
“不是。”
“城西?”
“不是。”
當大家都以為他要問城東和城北的時候,薑忘的話冇有繼續再問下去,隻是靜靜地看著陳虎。
這讓陳虎心中那份剛剛創建起來的鎮定,瞬間土崩瓦解!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尾椎升起,迅速傳遍四肢百骸。
他——他為什麼不繼續問了?
“你——”陳虎的聲音有些發乾,“你到底想乾什麼?”
冷汗,從陳虎的額角滲出,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人,就死在城西。
可城西那麼大,具體又在何處?
薑忘的腦海中,飛速地閃過一個念頭三年來,警方動用了那麼多人力物力,連警犬都用上了,卻一無所獲。
這說明,藏屍的地點,一定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足以掩蓋所有的痕跡。
什麼樣的變化,能讓訓練有素的警犬都失去目標?
隻有一個可能一那片土地,被徹底翻新了。
剛剛看卷宗的時候,看過的兩儀市的地圖,城西一個個地點名字從他的腦海裡冒出來。
一個三年前正在大規模興建,如今早已人聲鼎沸的名字,瞬間從他腦海中蹦了出來。
“是城西的——桐樂遊樂園,對嗎?”
“不是!!”
陳虎的反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手銬被他掙得“嘩啦”作響,整個人狀若瘋虎,對著薑忘嘶吼。
“不是那裡!你胡說!!”
薑忘冇有再說話,隻是轉頭,對著二師兄李晉,鄭重地點了點頭。
李晉的腦子“嗡”地一下,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壑然貫通!
三年前,徐國峰投資的桐樂遊樂園,正是全城最大的在建工程!
那段時間,為了趕工期,工地上二十四小時燈火通明,攪拌機轟鳴,無數水泥罐車進進出出。
彆說埋一個人,就是埋十個,都不會有人發現!
一個殘忍至極、卻又最符合邏輯的答案,浮現在他腦海中。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雙目赤紅地對著陳虎,用儘全身力氣,咆哮出那個讓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推斷。
“你們把徐晚晴——埋進了遊樂園的地基裡?!”
陳虎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癱回椅子上,渾身顫鬥,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但那份沉默,已是最好的回答。
整個審訊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一旁負責記錄的年輕警官,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看著那個失魂落魄的犯人,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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