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原來是瞎了
翌日清晨,竹南市國際會展中心
這座宏偉的建築坐落於鏡江北岸,其流線型的玻璃幕牆在晨光下反射著粼粼波光。
中心門前的廣場寬闊,此刻,廣場上早已是人頭攢動,來自天南地北的武術界人士彙聚於此。
最內核的,無疑是會長李玄潭、副會長黃德山,以及陳敬之、董乾坤等幾位聯席主席團成員。
他們被各自的弟子簇擁著,神情自若,談笑風生,自成一個外人難以靠近的權力中心。
外圍一些的,則是革新派的兩位理事衛拓、程懷嶽,他們正與一些中小拳派的代表低聲交談,眉宇間帶著一股昂揚卻難掩憂慮的銳氣。
而更多的人,則遊離於兩者之間,他們便是中立派。
這些人或獨自靜立,或與相熟的老友低聲交談,神情複雜,目光在兩大派係之間遊移不定。
在孫氏武館事件爆發前,陳國忠也曾是他們中的一員。
但現在,當他領著薑忘出現時,許多中立派人士的目光都變得微妙起來,刻意地與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老陳!”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隻見一個身材中等,太陽穴高高鼓起的男人快步走來。
他步履穩健,正是嶺南蔡李佛拳的當代掌門人,張敬堯。
“老張。”陳國忠迎上前,與老友重重地握了握手。3狐\?[戀§文}學?? ]?免£÷.費?{閱|讀?a<
張敬堯的目光在薑忘身上掃過,隨即拉著陳國忠走到一旁,壓低聲音道:“老陳,你這————算是徹底站到他們那邊去了?”
“有些事,躲不過去。正陽那件事,你也聽說了吧?”
張敬堯聞言,沉默了。
半晌,他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陳國忠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們的難處,不用為我們說話。守舊派那幫人,不好得罪。”
張敬堯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老陳,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以為革新派這幾年為什麼能鬨得這麼歡?那都是李玄潭那幫人故意放任的,為的就是彰顯他們所謂的開明。”
“可這次不一樣了。革新派想借著你徒弟那場直播的東風,徹底把口子撕開,在資源和話語權上動他們的蛋糕。李玄潭————是絕不會允許的。”
“我收到消息,這次會議,黃德山的紀律與資質審查委員會已經準備好了議案,就是要拿革新派開刀。”
他看著陳國忠,眼神中充滿了真誠的擔憂。
“他們就是要一口氣,把革新派這幾年的勢頭,徹底打下去。你們————千萬小心。”
陳國忠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麵上依舊平靜,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會展中心門口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陣騷動,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去
隻見一行五人,正緩步走來。
為首的,正是氣質溫和的陳兆陽。
在他身旁,是眼神桀驁的李景濤、神情冷漠的董思成、表情肅穆的梁正宏。
落在後麵還有稍後方,兩位女子並肩而行。
一位是麵容姣好的葉梓萱,她神情恬淡,步履輕盈,另一個則是短發利落的關敏。
李景濤掃視全場,當他看到那個同樣穿著道袍但是戴著一副墨鏡的年輕人時,眉頭猛地一挑。
他認得那張臉。
這幾天他研究過那場直播,確實這個人的明勁剛猛,不下於他。
“嗬。”
他發出一聲輕篾的嗤笑,側過頭,對著身旁的陳兆陽,用不大不小的聲音,懶洋洋地說道:“兆陽師兄,你看。這年頭,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學著你穿身道袍,裝模作樣了,莫不是也象你一樣要入化勁了不成?”
聽到陳兆陽要入化勁,現場的其餘人都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議論之聲更加大了。
李景濤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薑忘,他在那副墨鏡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他仿佛看透了什麼,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了。
他看清了。
那副寬大的墨鏡後麵,那人的雙眼,是閉著的。
“嗬。”
他發出一聲輕篾的嗤笑,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楚。
“原來是瞎了。”
他看著薑忘,搖了搖頭,語氣裡充滿了憐憫。
“可惜了,本來還想在論武的時候,親手領教一下你那剛猛無儔的明勁呢。”
“不過這樣也好,當個瞎子,至少能找個好借口,躲過最後一天的論武。不然,真要是在台上被人打得滿地找牙,那可就不好看了。”
李景濤那番充滿譏諷的話語,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他身後的幾位年輕人,如董思成等人,皆是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顯然對這種當眾的言語挑釁有些不悅。
“景濤,住口。”
陳兆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上前一步,先是對著陳國忠和張敬堯兩位長輩,恭躬敬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抱拳禮。
“陳師伯,張師伯,晚輩陳兆陽,有禮了。”
他的姿態無可挑剔,那份發自骨子裡的尊重,與李景濤的桀驁形成了鮮明對比。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薑忘。
那是一道平靜,卻又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
他冇有象李景濤那樣審視,也冇有流露出絲毫的敵意,隻是平靜地看著,仿佛在確認著什麼。
“這位,想必就是興武鄉的薑忘師弟吧。”
陳兆陽的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久仰大名。”
這番話,讓周圍的人都有些意外。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以陳兆陽如今在年輕一輩中的地位,能讓他說出“久仰大名”四個字的人,屈指可數。
這已是極高的評價。
李景濤見狀,撇了撇嘴,冇有再多言,隻是又冷冷地瞥了薑忘一眼,那眼神裡的挑釁,絲毫不加掩飾。
一行人不再停留,陸續走進了會展中心的大門。
然而,梁正宏與關敏二人,卻不著痕跡地落後了幾步。
他們走到薑忘麵前,神情有些複雜。
“薑師弟。”
梁正宏率先開口,他的聲音沉穩,帶著幾分乾練。
“我知道,我們立場不同。但那天的事,我跟師妹,都欠你一句謝謝。”
關敏也點了點頭,那雙英氣的眼睛裡,露出了真誠的欣賞。
“謝謝你,幫我們抓住了陳虎。”
“舉手之勞而已。”薑忘平靜地回應。
梁正宏搖了搖頭。
“我跟師妹後來複盤過。你當時,應該是故意將陳虎引走的吧?”
“那種情況下,若是在早餐店那種人流密集的地方動手,一旦陳虎狗急跳牆,後果不堪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