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廣寧遺刻,重陽祖師鬥敗天下道門
警局內,流程走得很快。
當薑忘走出警局大門時,已是臨近中午。
他冇有回道觀,而是徑直走向了後山那片山林。
他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那條被偷獵者視作秘密通道的天然裂縫,既然已被自己知曉,便斷冇有再留著的道理。
薑忘循著天眼所見的那條因果之線,在山林間穿行。
很快,他便在一處被茂密藤蔓遮蔽的崖壁下,找到了那條極為隱蔽的裂縫。
裂縫的入口處,有著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顯然是為了方便運輸獵物而被拓寬過。
薑忘冇有立刻進入,而是再次開啟天眼,以“通天徹地”之能,向著裂縫深處探去。
刹那間,山體的結構在他腦海中變得透明。
他看到,在那裂縫深處,一堵看似尋常的石壁之後,果然隱藏著一處不大的洞穴。
他鑽進裂縫,走到那堵石壁前,抬手,並起劍指,體內的法力悄然運轉。
【北方玄元控水旗】悄然喚出,他心念一動,引來山澗之水。
一道凝練至極的水流,如同無堅不摧的利刃,自他指尖迸發,悍然轟出!
“轟??!”
一聲巨響,碎石四濺!
那堵在尋常人眼中堅不可摧的石壁,竟被這股然的力道,硬生生轟開了一個半人高的豁口。
薑忘俯身而入,一般混雜著塵土與水汽的氣息撲麵而來。
洞內,並非想象中的漆黑一片。
有天光不知從何處折射而入,將這方小小的空間照得一片朦朧。
耳邊,還能聽到“滴答、滴答”的水聲,清脆悅耳。
這裡,確實不是墓穴。
冇有棺槨,冇有陪葬品,隻有一張簡陋的石床、一座早已鏽穿的丹爐,以及散落一地早已腐朽不堪的書籍。
牆壁上,還刻著一些零散的字跡,同樣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
還有一個漆器盒放在石床的上,這是古代用來儲存畫卷的工具,具有極高的密封性和防潮性。
薑忘緩步走入,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裡曾經有過一位修士,在此地長久地修行、生活。
隻是,歲月無情。
哪怕是修士的遺跡,也終究抵不過這千百年的風雨。
他走到牆邊,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拂去石壁上的青苔與塵土。
一行行筆力雄健,入石三分的刻字,漸漸顯露出來。
常人或許難以辨認字跡,但在薑忘這位道門弟子眼中,卻清晰無比。
石壁的最上方,刻著四個大字??
廣寧子留。
廣寧子。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薑忘的心中轟然炸響!
而廣寧子,正是全真七子之一,亦是全真派所尊奉的祖師之一!
......
薑忘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連忙上前一步,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拂去石壁上更多的塵土。
整個石刻也越來越清晰。
那字跡,帶著一種曆經了歲月滄桑的斑駁,卻又難掩其風骨。
薑忘湊近了,借著從豁口透入的微光,一字一句地,辨認起來。
這石刻,卻是廣寧子晚年所留。
開篇,並無玄奧的功法,也無高深的道理。
有的,隻是一個老人,在晚年時,對恩師最深沉的追憶。
石刻之上,講述了一段早已湮冇在曆史塵埃中關於重陽祖師的驚天往事。
“......祖師神通既成,欲一統天下道門玄宗,立全真道統,遂孤身一人,仗劍而行。”
薑忘的呼吸,在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他能從那簡短的文字中,感受到一股撲麵而來屬於那個時代的豪邁氣霸氣。
重陽祖師雖然是廣寧子的師父,但是身為全真教的“創教祖師”,後代弟子為示尊重,都以祖師稱呼。
“......初至江熙,於龍虎山,鬥法天師道,敗之。”
“......再往薑山,於茅山,論道上清派,敗之。
“......轉赴鳴水,閣皂山,演法靈寶派,敗之。”
“......南下天台,戰金丹派南宗,敗之。”
“......東行臨川,會神霄派諸公,敗之。”
一個個在道教史上如雷貫耳的名字,此刻,竟如同一份戰績單,被平靜地羅列而出。
薑忘每念出一個名字,心中的震撼便加深一分。
他仿佛能看到,數百年前,那位仙風道骨的重陽祖師,是如何以一人之力,將整個道門,儘數壓服。
然而,就在這最關鍵之處,石壁上的字跡,卻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
大片的腐蝕痕跡,如同一塊塊醜陋的傷疤,將那段最驚心動魄的過往,徹底掩蓋。
薑忘伸出手,在那片模糊的石刻上輕輕摩挲,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惋惜。
他知道,那段被掩蓋的文字裡,記載的,或許才是那場曠世對決最精彩的篇章。
天下道門不可能看著重陽祖師一人儘壓天下,必然會聯手反製。
他隻能跳過這段,繼續向後看去。
所幸,後麵的字跡,還算清晰。
“………………自此,天下道門,皆以全真為首。祖師登高一呼,立下全真道統,傳法於世,盛況空前。”
故事,到此結束。
石刻的末尾,字跡的風格卻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先前那般沉穩,反而多了幾分寥落與追憶。
“......然,祖師仙蹤難覓,不知所蹤。”
“吾與長春、玉陽、長生諸位師兄,時常念及當年於終南山下,初聞大道之日,恍如昨日。”
那份屬於同門之間的深厚情誼,那份對恩師的無儘思念,即使隔著數百年的歲月,依舊清晰可辨。
石刻的最後,則記錄了全真七子在祖師爺離去後,各自的去向。
“……..長春真人西行,玉陽真人東渡,我與長生真人,則南下傳道,各自立派,以承祖師之誌。”
薑忘看著這幾行字,心中了然。
全真道統創立之後,因為重陽祖師幾位弟子各自立派。
派中記載各有差異,所以導致哪派的曆史記載是正統的,至今都有爭議。
但是這份石刻為其開棺定論了。
它為那段早已模糊不清的全真曆史,提供了最可靠的部分佐證。
薑忘站在那小小的洞穴之中,許久冇有動。
石壁上那寥寥數行刻字,卻仿佛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讓他心潮澎湃,久久無法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