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是你王喆道爺是也!
淝水之畔那場死戰爆發前的幾個時辰。
薑忘終於趕到了鈞寶山。
就在方才,他那《元陽劍訣》終於突破至第三重。
他當即便身化劍光,以一種近乎搏命的方式,將自身法力催動到了極致,這才堪堪趕在山君下山之前,抵達了此地。
此刻,他體內那本已充盈的法力,已消耗了七七八八。
好在他身具純陽道體,周天運轉之下,那份虧空的法力,正在以一種極為可觀的速度,不斷地恢複。
他冇有直接飛遁至山前,而是在離鈞寶山尚有數裡之遙的一處密林中停了下來,以免打草驚蛇。
隨後,他便以【聚形散氣】之法化作一縷清氣,悄無聲息地潛行至山腳。
薑忘開啟天眼,向著那座高聳的山巒望去。
隻見一股肉眼難見的妖氣,如同厚重的陰雲,將整座鈞寶山都籠罩其中。
幸好,冇有走錯。
薑忘收斂氣息,順著那條青石山道,緩步上山。
可他行出不過百步,便迎麵撞上了一個正哼著小曲,從山上走下來的瘦小身影。
那是一個身形瘦小的黃鼠狼精。
還冇等那黃鼠狼精反應過來,薑忘便已探出右手。
一股無形的吸力憑空生出,【擒龍控鶴】應念而出。
那黃鼠狼精隻覺得身子一輕,便不受控製地飛了起來,被薑忘一把抓住了後頸,拎在了半空。
“你你你......你哪裡來的道士!可知此地是山君治下?還不快快放了我!我可是領了山君的命令,下山取物去的!”
黃鼠狼精手腳並用地踢踹著,可那短小的四肢,卻連薑忘的衣角都夠不到。
“你這山君治下,看守也不嚴啊。”
薑忘看著它那副驚慌的模樣,好奇地問道:“這漫山遍野,竟連一個巡山的妖怪都瞧不見。”
那黃鼠狼精聞言,像是為了給自己壯膽,立刻高聲喊道:
“山君即將出征,與白骨道君合流,直奔順昌!山中所有同族,都在為此事做著準備,哪還需要什麼巡邏!”
“謝謝。”
薑忘平靜地道了聲謝,隨手便在那黃鼠狼精的後頸處輕輕一捏。
那黃鼠狼精哼都未哼一聲,便雙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薑忘將它隨手丟進了路旁的草叢。
天眼之下,底細洞察。
這妖怪身上,並無人命血氣,想來是修為太低,還夠不上參加山君人肉大宴的資格,既然如此倒且可以放過一命。
除惡務儘,薑忘準備下陰手,先鏟除掉一些山中妖魔。
雖然有些卑鄙,但對付這些吃人的妖魔,也怪不得我了。
薑忘的身影,再次化作一縷清氣,悄無聲息地,消散於這片山林之間。
鈞寶山,山君大殿中。
與先前的喧囂不同,此刻的殿內,隻餘山君一人。
他緩緩伸出手。
那尊高大的虎頭神像前,一杆原本與神像等高的大幡,開始迅速縮小,最終化作丈許大小,悄無聲息地落入了他的掌中。
經過這段時日的苦心煉製,這柄來自陰山道的強大法寶,終於初步煉製完成了。
隻待一場盛大的血祭,便能將其威力,徹底發至頂峰。
此幡在陰山道的諸多法寶之中,足以排進前三,其名為【陰山聚魂總幡】。
這等法寶極為難得。
陰山道為了將自己徹底拉入夥中,一統北地道門,才將這件已耗費了百餘年光陰的法寶雛形,作為禮物送給了他。
而他自己,亦是耗費了無數物力,才終於將它煉成。
幡麵是由數萬名冤死之人的頭發,以秘法編織而成,底色漆黑。
其上用一種名為“心金”的稀有材料,化作金線,繡著兩個古樸篆字??敕令。
幡杆,是一整條成年蛟龍的脊骨。
幡尾的流蘇,則是由指骨串成,隨風擺動時,會發出一陣能擾亂心智的詭異搖籃曲。
此一旦展開,便能打開通往“陰山鬼蜮”的臨時門戶,從中召喚出聽命於幡主的強大鬼王與精英鬼軍。
不僅如此,它還能極大地增幅鬼兵的戰力。
隻要陰氣不斷,幡下的鬼兵便是不死不滅之身。
更可怕的是,這法寶對魂魄有著絕對的克製。
隻需輕輕一搖幡麵,便能將其魂魄強行敕令而來,收為己用。
現在,隻要用足夠的活人血祭,將他們的魂魄儘數化作陰山鬼兵,自己便天下皆可去得。
幡中,便封印著五百陰山鬼兵,正是上次血祭那五百人的成果。
也正是因為那次法寶未穩,便強行血祭,才導致自己不得不又多花了這麼長的時間,來穩固幡身。
不過現在,它已經成了。
他已呼喚山中群妖,命他們即刻做好準備。
待自己一聲令下,便順流直下淮河,與那白骨道君彙合。
血祭千人,再去順昌。
自此之後,他山君之名,將威震整個北地。
就在這時,大殿那厚重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渾身狼狽的小妖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山君眉頭微皺,看著那個慌亂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山君!不好了!”
小妖指著殿外,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得尖銳刺耳。
“有個道人!有個道人混進山裡來了!”
“他手段陰毒,也不正麵對決,專門以神通躲藏行蹤,躲在暗處下黑手!好多弟兄連人都冇看清,就被他暗害了!”
“現在......現在全山都亂套了!”
聽著這聒噪的叫喊,山君那雙豎瞳虎目微微眯起,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的煩躁。
他緩步走到那還在喋喋不休的小妖麵前。
冇有任何廢話,他伸出那隻覆蓋著虎毛的大手,隨手在那小妖的腦袋上一擰。
“哢嚓”一聲脆響。
那小妖連慘叫都未及發出,腦袋便軟軟地垂了下去,身子如一攤爛泥般癱倒在地。
山君像扔垃圾一樣,將屍體隨手丟在一旁,看都未看一眼。
“誰敢在我的道場撒野。”
他冷哼一聲,提著那杆陰山聚魂總幡,大步邁出殿門。
一出門,他便感到一股純正的道家法力,正懸於頭頂。
他猛地抬起頭。
隻見半空之中,正立著一道人影。
那人身著破舊道袍,腳下纏繞著絲絲縷縷的白色雲氣,托舉著身軀不墜,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方魔窟。
這是騰雲駕霧之術?
山君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疑,卻又覺得不像。
騰雲駕霧看似簡單,卻是極為高深的水平,那得是將肉身煉做清氣般輕盈才行。
半空之中,薑忘看著下方那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山君,心中暗歎一聲。
到底是低估了這鈞寶山的底蘊。
方才在那林中,他碰到個修為不錯的狼妖頭目,本想故技重施,用元陽劍訣一擊斃命。
冇成想那畜生警覺,且皮糙肉厚,劍氣雖透體而過,卻冇能立刻斬下它的頭顱。
反倒讓它在臨死前,發出了一聲淒厲的長嘯,示警了全山。
這一嗓子,把滿山的妖魔都驚動了,原本的潛入計劃瞬間宣告破產。
自己連那山君的寶庫都未找到,就要和群妖對上了。
既然行蹤已露,那便不再遮掩。
薑忘索性不再躲藏,大大方方地現身於此。
正好,山君既然出來了,那便省得自己去找。
此時,山君那冰冷的目光恰好投射上來,與薑忘的視線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山君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道人,聲音沉悶如雷,在群山之間回蕩,震得周圍的樹木都在發抖。
“哪裡來的野道士。”
“不知道這鈞寶山,是我管轄的地界嗎?”
麵對山君那挾著雷霆之怒的質問,薑忘並未作答。
他隻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
隨後,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腹鼓蕩,一聲暴喝自口中炸響。
“是你王?道爺是也!”
這一聲大喝,並非尋常的吼叫。
其中蘊含著【仙根道骨?喝敵】的無上威能,宛如九天之上的雷公震怒,在群山之間轟然引爆。
聲浪滾滾,肉眼可見的音波向著四周橫掃而去。
原本圍攏在四周,正對著薑忘齜牙咧嘴的數百小妖,隻覺腦海中憑空響起一道驚雷。
它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覺神魂劇震,雙眼一翻,如下餃子般劈裡啪啦地倒了一地,竟是被這一聲斷喝,直接昏了過去。
就在這群妖倒地的瞬間。
薑忘抬手一指。
一道金色的流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正是那柄蕩魔飛劍。
在天賦【赤子劍心】的作用下,這一劍這一劍的法力消耗竟憑空減少了三成,而那劍光的鋒銳程度,卻暴漲了整整三成!
飛劍在空中瞬間加速,劍身周遭炸開一圈乳白色的氣障,帶著淒厲的嘯鳴,直取山君的麵門。
這一劍,快若奔雷。
山君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他身形未動,隻是單手結印,周身猛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紅光。
“嗡!”
一聲悶響。
那無堅不摧的蕩魔飛劍,在距離山君麵門三寸之處,被一層厚重的光罩死死擋住。
那光罩通體血紅,其上卻有道道金色的道家經文在飛速流轉。
這本是龍虎山的不傳之秘。
金光咒!
以此護身,萬法不侵。
但這山君卻以活人精血祭煉,將那浩然正大的金光,煉成了這般詭異森然的血金光咒。
飛劍高速旋轉,劍尖在那血色光罩上鑿出一個淺淺的凹坑,試圖向內鑽探,卻始終無法寸進。
山君立於光罩之內,毫發無傷。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赤金飛劍,那雙豎瞳虎目微微眯起,發出一聲冷笑。
“好一記蜀山劍訣。”
“劍氣純陽,鋒銳無匹。冇想到你這野道士,竟是蜀山的劍修。
他心中殺意更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