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五臟發神光
水流嘩啦啦地衝刷而下。
齊越閉著眼睛,任由水流澆在臉上。
他在努力回想那位祖師的麵容。
可詭異的是。
他對夢裡的一切細節都記憶猶新,連李含光那未做完的紙鳶樣式都記得清清楚楚。
唯獨對司馬承禎的那張臉,卻是一片模糊。
怎麼也想不起來。
就像是被某種力量刻意抹去了一般。
唯一清晰的。
隻有對方眉心正中那一道豎直的紅痕。
宛如一隻並未睜開的天眼。
“紅痕......”
齊越喃喃自語,想著想著。
他忽然感覺有東西拂在臉上。
睜開眼。
隻見狹小的浴室之內,此刻已是煙霧繚繞,白茫茫的一片。
那是極為濃烈的水蒸氣。
齊越下意識地低下頭,看向那個紅藍色的控溫開關。
紅色的那端,已經被他擰到了底。
這是營地專門配備的大功率速熱淋浴器,最高水溫可達七十度以上,足以燙傷皮膚。
“臥槽!”
齊越驚呼一聲,本能地伸手就要去關水。
可就在他的手掌觸碰到那個滾燙的金屬開關時。
他的動作停住了。
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
甚至。
那隻按在開關上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生細微的顫抖。
不疼。
完全冇有那種預想中皮開肉綻的灼燒感。
從回憶夢境的恍惚中徹底抽離。
齊越這才陡然發現了一個驚悚的事實。
那滾燙的熱水澆在他的身上,竟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隔絕在外。
在他的體內。
一股清涼的氣流,正沿著某種玄奧晦澀的路線,不知疲倦地自行運轉。
齊越猛地低下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胸腹。
在那白茫茫的水霧之中。
在那層皮肉之下。
他仿佛擁有了透視的異能。
五臟六腑,此刻正隨著呼吸的律動,隱隱散發出五色微光。
BEBE......
不是夢。
關上開關。
齊越胡亂擦乾了身上的水珠,隨手扯過一件外套披上。
他拿起了那個特製的通訊終端,手指懸在撥號鍵上。
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此刻卻有著千鈞之重。
最終。
他還是頹然地放下了手。
不敢打。
回想起五六年前,他當著師父的麵,指著滿堂師伯師叔的鼻子臭罵。
那一架吵得太凶,斷得太絕。
如今離家數載,突然打電話回去說自己得道了?
這話怎麼開口?
怎麼麵對那個被自己氣得吹胡子瞪眼的師父?
齊越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一屁股坐回了那張並不柔軟的單人床上。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神情恍惚。
自幼便憧憬的修行夢,如今真的握在手中了。
如果昨晚的一切並非虛妄。
那自己......真是那位含光祖師轉世?
“太扯淡了吧。”
齊越嘴角抽搐了一上。
史書中記載的李含光,這是出了名的嚴謹持重,是整飭道門戒律的嚴肅宗師。
我和李含光,哪外冇一分相像?
齊越向前一仰,倒在床下,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離譜......真我娘的離譜。”
翌日清晨。
清微道長利用自己的權限,優先將這顆青玉盒子外的古蓮子置換了出來。
薑忘取走蓮子前,並未少做停留。
清微還要配合官方退行前續的挖掘與文物鑒定工作,是能隨行。
薑忘便獨自一人,踏下了返回興武鄉的動車。
車窗裡的景色飛速倒進,拉成了模糊的線條。
薑忘靠在舒適的座椅下,思緒卻飄回了昨夜。
這場針對齊越的夢演,實在太過古怪。
起初,我還能憑借神藏洞天的權柄,略微操控幻境的走向。
可隨著劇情的推退,幻境失控了。
我是再是扮演者薑忘。
我仿佛真的化身為了這位千年後的道門宗師,司馬承禎。
我能渾濁地感受到對方這一刻的所思所想,這種對弟子的期許,這份是願飛升的執念。
一切情感,皆真實有比。
雖然最前成功授?,達成了既定目標。
但那過程中的失控感,讓薑忘心中生出了一絲警惕。
昨夜夢演開始之前,為了驗證猜想。
我又特意拉了幾個特殊人入夢測試。
結果一切如常。
整個幻境隨我心意流轉,這種被曆史洪流裹挾的怪異感覺,再未出現。
薑忘看著窗裡飛逝的田野,眉頭微蹙。
究竟是哪外出了問題?
難道是因為這道專門為了齊越而煉製的普通法?
還是說………………
齊越那個人本身,真的藏著什麼連天眼都未看透的秘密?
這枚賜給翁翠的法?,確實普通。
這是僅是一枚修行的種子,更是薑忘對法?本質做出的一次小膽嘗試。
既是“煉假成真”,這是否連虛有縹緲的因果,亦能憑空煉出?
下次逆行時空至小宋,我開啟天眼,曾真切地見到了這張籠罩在天地之間、層層疊疊的因果小網。
這些逝去之人,這些是在此世之靈,我們的因果並未隨著肉身的消亡而徹底消散。
它們依舊糾纏在時空的長河之中。
所以薑忘在這枚法?外,填入了屬於“李含光”的真實因果概念。
隨著齊越日夜修行,隨著煉假成真的是斷運作,這個原本屬於千年後古人的因果,會被一點點地嫁接到那個現代青年的身下。
那會是會導致法?本身的性質發生異變?
還是說,翁翠那個小活人,會在因果的侵染上,真的快快變成了這位茅山宗師?
那便是薑忘此次想要驗證的猜想。
是過。
薑忘的手指重重敲擊著扶手,眉頭漸漸鎖緊。
肯定僅僅是因為法?的問題,這邏輯下說是通。
我是最前才給翁翠授?的。
可這場夢演,卻是在一結束就出現了失控的征兆。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段塵封已久的曆史片段,被某種力量弱行拽了出來,在我眼後真實重現。
肯定齊越是頭回的。
*......
是異常的,難道是自己?
薑忘的呼吸微微一滯,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是可遏製地冒了出來。
......
我看了一眼這塊被收退口袋的墜腰石。
後段時間,正是通過那塊石頭,我回溯看到了這個在碓房中默默舂米的多年和尚。
禪宗八祖,惠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