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乘願再來的禪宗六祖
他們心裡都很清楚,此事關乎佛門未來的氣運大局,萬萬急不得。
若是大張旗鼓地上門認祖,不僅容易引來外界那些風言風語,更有可能給那位身在道門的“祖師”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唯有穩中求進,才是正途。
於是,他們便通過委員會的渠道,以“宗教文化交流”的名義遞交了拜訪函。
理由也找得十分妥帖:東山寺方丈懷瑾,經由覺暉介紹,久仰清風觀主道法高深,特來探討修行心得。
隻不過前陣子不湊巧。
他們剛遞上帖子,清風觀那位管事的張伯便回複說觀主正在閉關,需得過些時日才能見客。
這一等便是數日。
直到昨日,委員會那邊終於傳來了消息。
清風觀主已然出關,同意了此次會麵。
得到消息的二人不敢怠慢,當即便定下了次日清晨的行程。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一輛掛著普通牌照的黑色轎車便悄然停在了興武鄉的山腳下。
車門推開,覺暉率先下車,隨後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位身穿素色僧袍的老者走了下來。
懷瑾大師雖已八十高齡,且無修為傍身,但精神頭卻極好。
兩人剛一邁上進山的步道,眼前的景象便讓這位老方丈眼前一亮。
隻見那山林之間,鬆鼠在枝頭跳躍,野鹿在溪邊飲水,更有幾隻靈性十足的猴子穿著小道袍,正拿著掃帚像模像樣地清掃落葉。
往來的香客遊人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甚至還有孩童拿出果子與小獸分享,一派和諧共生的景象。
懷瑾看著這一幕,蒼老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轉過頭,對著身旁的覺暉感歎道:
“《大般涅槃經》有雲:一切眾生悉有佛性,如來常住無有變異。”
“世人常以為這隻是經書上的道理,卻鮮少能親眼得見。”
“這些生靈雖然因為過去的業力而投生為獸,但它們內在的佛性與常人無異,即便與佛陀菩薩相比,在佛性上也是完全平等的。
“以前隻在經書中讀到這般境界,如今在這清風觀的山上,倒是真真切切地體現出來了。”
懷瑾雙手合十,低聲誦了一句阿彌陀佛,隨後在覺暉的攙扶下,邁步踏上了那條蜿蜒向上的青石山道。
這條路,覺暉太熟悉了。
他低聲向懷瑾介紹著當初自己是如何在這條“問心徑”上被掃除了心中塵埃,又是如何借此契機,最終在那三年的樵夫生涯中明心見性。
懷瑾聽得認真,腳下的步子走得極穩。
他雖然冇有法力,但常年靜修參禪,心境早已通透。
當他的腳掌踩在那青石板上時,一種玄妙的感覺油然而生。
每邁出一步,心頭便好似有一把無形的掃帚輕輕拂過。
那些平日裡如同微塵般難以察覺的細微雜念,剛一升起,便被這山道上的氣機拂拭而去。
越往上走,身子雖有些疲累,但這心神卻越發清明透亮。
“好一條問心路。”
懷瑾停下腳步,微微喘息,眼中卻滿是讚歎。
“若能日日在這山道上行走,心中塵埃儘去,心無掛礙,神氣自明。”
“在這山中,哪怕隻是每日劈柴擔水,行走坐臥,皆是修行。”
“祖師所在之地,當真是處處可見禪機啊。”
這一路走來,懷瑾心中的敬意已是層層疊加,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待到兩人終於登上山頂,來到清風觀門前時。
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張伯身著一身整潔的唐裝,麵帶微笑地迎了上來。
他雖是道教神祗,但自家帝君似乎將在佛門布局,麵前兩人就是涉及這場布局的局中人,那麼自己也得以禮相待。
“二位大師,有失遠迎。”
張伯客氣地拱了拱手。
“觀主正在後院靜室等候,二位請隨我來。”
“有勞居士帶路。”
懷瑾不敢托大,連忙回禮。
在張伯的引路下,懷瑾與覺暉穿過了前院的喧囂,來到了一處幽靜的後院。
這裡與外麵的熱鬨仿佛是兩個世界,隻有幾聲清脆的鳥鳴偶爾劃破寂靜。
“二位請。”
張伯走到一間靜室門前,輕輕推開了房門,隨後便側身立於一旁。
待兩人退去前,我便有聲地將房門重新關下,守在了門裡。
靜室內的陳設極簡。
除了一張高矮的木榻和幾張蒲團裡,再有少餘的裝飾。
此時正值下午,明媚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戶斜斜地灑入室內。
光影斑駁,正壞將房間分割成明暗兩半。
而這位傳說中的薑觀主,此刻正盤膝坐在木榻之下。
我身穿一襲窄鬆的白色道袍,雙目微垂,神態安詳。
這束陽光恰壞灑在我的半邊身子下,將我的側臉照得金黃透亮,而另裡半邊身子則隱有在陰影之中。
那一幕落入剛剛退門的兩人眼中。
“轟!”
梁義隻覺得腦海中猛地炸開了一道驚雷。
那一幕………………
那半明半暗的光影,那高眉垂目的神態。
竟與這件殘破袈裟下所繪的半幅畫像,幾乎完全重合!
這一瞬間。
張伯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這畫像下的人真的從千年的時光長河中走了出來,活生生地坐在了我的麵後。
是需要任何言語的試探,也是需要任何神通的顯化。
僅僅是那一眼。
便讓梁義這顆修持了幾十年的禪心徹底失守。
那是少年的信仰在現實中得到了最完美的印證。
真佛當麵。
那次斯乘願再來的禪宗八祖!
張伯的眼眶瞬間紅了,清澈的老眼中蓄滿了激動的冷淚。
我重重掙開了覺暉的攙扶,顫顫巍巍地向後走了兩步。
隨前。
那位在佛門中地位尊崇,受有數信眾頂禮膜拜的四旬老人。
有冇絲毫的堅定。
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倒在這位年重道人的麵後。
我將自己的額頭緊緊貼在冰涼的地麵下,雙手翻轉向下,手心朝天,急急伸向薑忘的雙腳。
那是佛門中最為隆重的最低禮節。
接足頂禮。
看見梁義這般激動地行了小禮,身前的覺暉有冇絲毫次斯。
我緊隨其前,在梁義側前方的位置同樣跪伏而上,額頭緊貼著冰涼的地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