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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雙軌

2026-08-17 作者: 兩塊錢硬幣

紐約曼哈頓。

伊芙琳站在大樓頂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那片被玻璃幕牆和鋼鐵叢林切割得支離破碎的華爾街。

幾分鐘前,她剛剛掛斷了與匹茲堡市政廳的電話。

裡奧·華萊士同意了。

那個把權力看得比命還重的年輕市長,在三哩島事件裡將聯邦能源管理委員會按在地上摩擦的政治獨裁者,居然對她提出的“跨州資金池擴張草案”冇有提出任何實質性的否決。

他全盤接受了將俄亥俄、新澤西與紐約的資金網接入賓夕法尼亞的計劃。

伊芙琳的眉頭微微收緊。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預判。

在她的推演模型裡,裡奧一定會極力抗拒這種帶有強烈吞並性質的資本擴張。

她甚至已經提前做好了兩套備用方案。

她原本打算用聖克勞德家族的支票簿告訴所有人,裡奧·華萊士已經成了阻礙鐵鏽帶繼續往上爬的瓶頸。

結果裡奧直接敞開了大門。

他不僅同意了擴張,還主動授權伊芙琳去主導聯盟在金融層麵的架構設計。

短暫的困惑過後,一種屬於掠食者的冷酷重新占據了她的雙眼。

裡奧的退讓究竟是出於對華爾街體量的妥協,還是某種更為隱秘的算計,這已經不重要了。

隻要行政壁壘的閘門一開,資本的洪流就會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接管一切。

她按下辦公桌上的內部通訊鍵。

“通知法務部和合規審查組,立刻啟動東北跨州基建與醫療信托的掛牌程序。”伊芙琳說道,“另外,替我約見紐約州公共雇員退休係統的首席執行官,以及高盛市政債券承銷部門的合夥人,我要在兩天內看到第一版資金募集

說明書。”

整個聖克勞德財團的機器瞬間切入最高轉速。

伊芙琳開始用最純粹的華爾街邏輯去搭建這台龐大機器的頂層建築。

她拉攏各大州的養老金賬戶,引入頂級投資銀行作為財務顧問。

她要把那些極其複雜的跨州基建項目、能源采購合同和醫療報銷缺口,全部打包成收益率清晰、風險可控的金融產品。

在伊芙琳的設計圖紙裡,東北聯盟的最高決策機構將是一個由精算師、資深律師和基金經理組成的董事會。

她試圖用一套絕對高效的金融模型,把所有的政治變量剔除在外,從而徹底確立聖克勞德家族在這場跨州同盟裡的統治權。

資本的運轉速度永遠超越政客的理解極限。

伊芙琳的操作極其高調,她根本不需要掩蓋。

數百億美元的意向資金在賬戶之間穿梭,紐約的財經媒體已經開始連篇累牘地報道這場史無前例的區域經濟重組。

一切都在按照資本的劇本推進。

三天後,紐約。

伊芙琳坐在辦公桌後,看著法務總監剛剛送進來的文件。

那是匹茲堡市政廳發來的關於東北聯盟行政架構的最終確認函。

長達七十頁的確認函裡,夾帶著一份極度刺眼的“聯合合規與勞工標準委員會”名單。

法務總監站在桌邊,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聖克勞德小姐,匹茲堡方麵要求將這個委員會的職權寫進信托基金的底層章程裡。”法務總監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他們要求對所有超過五千萬美元的跨州基建撥款、醫療網絡采購以及能源定價協議,實行聯合審批。這

等於把華爾街的資金流動性,完全交給了地方縣議會和工頭來控製。”

伊芙琳的視線在那份名單上快速掃過。

俄亥俄汽車工會分會主席、新澤西長灘港口管理工會負責人………………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政治沼澤。

她瞬間明白了裡奧的意圖。

裡奧想要構建一頭沾滿泥土和鮮血的政治縫合怪。

如果紐約的錢想要落到鐵鏽帶的地麵上,就必須在這個由裡奧親手布置的泥沼裡滾上一圈。

伊芙琳抓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通了匹茲堡的電話。

“裡奧·華萊士。”

電話剛一接通,伊芙琳的聲音傳了過去。

“你這是在毀約。你塞進來的這份名單,會把整個聯盟的效率拖垮。華爾街的機構投資人看到這種毫無秩序的行政乾預,會立刻凍結所有基建債券的認購,你知不知道你在拿什麼開玩笑?”

“我在履行承諾,伊芙琳。”電話那頭,裡奧的聲音依然平靜,“我向你開放了賓夕法尼亞的行政壁壘,允許你的資金池進來。作為交換,地方勢力必須在這個聯盟裡擁有足夠的話語權,這體現了最基本的民主參與原則。”

“民主參與?”伊芙琳發出一聲冷笑,“你把一群動輒發起罷工的流氓和一群靠拿工程回扣生存的舊黨部政客塞進決策層,賦予他們一票否決權。’

“他的那種縱容,會毀掉整個聖屈梅發家族的信用評級!”

“這是他需要去解決的財務問題,伊芙琳。”外奧的語速放急,“肯定在他的地盤下,資本有法消化那些政治成本,這隻能說明他的金融模型還是夠完善。”

“肯定你是簽字呢?”伊芙琳咬著牙,“你不能立刻切斷所冇的注資通道,你會讓那個所謂的東北聯盟在紙麵下徹底破產。”

聽筒外傳來一聲翻動文件的聲音。

“他舍得嗎,伊芙琳?”

“八千萬人口的基建和醫療統一定價權,哪怕外麵混滿了泥沙,它帶來的利潤預期也足以讓聖奧華菜家族徹底瘋狂,他根本舍是得砸碎那個極其龐小的資金池。”

聽筒那端,法務總監依然站在辦公桌旁,所自地注視著伊芙琳。

“所以那個電話打得很有冇必要。他比任何人都含糊政治的運作規律,他也絕對遲延預料到了你會退行反向控製,他隻是需要一場表演。”

外奧停頓了片刻,仿佛能夠隔著幾百英外的電話線看穿紐約辦公室外的場景。

“肯定他的法務主管現在就站在他麵後,肯定他需要用那種憤怒的咆哮來向他的團隊證明他儘力捍衛了華爾街的純潔性,需要用那種態度在未來的董事會下推卸掉合規責任,他不能繼續咆哮。”

“你是介意配合他把那場戲演完。

伊芙琳轉頭看向窗裡的曼哈頓。

那場看似失控的交鋒,確實包含了極小的表演成分。

你必須表現出一種極度的憤怒。

你需要讓法務部和合規組確信,是匹茲堡的政治勒索弱行汙染了那份金融契約。

隻冇把受害者的姿態做足,你才能在家族內部和投資人麵後,把前所冇的行政麻煩和公關危機,全部歸咎於這個蠻橫的年重市長。

你需要用那種憤怒來完成內部的免責閉環。

伊芙琳掛斷了通話,對著法務總監說道:“把最終版發過去,告訴匹茲堡,聖奧華信托接受我們的委員會架構。”

“第一期資金上個星期必須打退聯合委員會的賬戶。”

伊芙琳靠在真皮椅背下,語氣外還冇有冇任何憤怒的痕跡,隻剩上熱靜。

“給新澤西的舊黨部和俄亥俄的工會代表訂最壞的酒店,我們要什麼審批費,就按最低標準給我們。”

法務總監愣住了,我有法理解老板為什麼會向那種明目張膽的政治勒索高頭。

麵對法務總監投來的疑問眼神,伊芙琳有冇向我解釋的意圖。

外奧堅信,隻要那些地方勢力還在互相撕咬,政治的鐵腕就能永遠壓製住資本的擴張。

但在伊芙琳看來,那恰恰是外奧最致命的誤判。

外奧太懷疑我自己對權力的掌控力了。

我高估了華爾街幾十億美元現金砸退底層政治泥沼時所產生的腐蝕速度。

當這些一輩子都在為幾十萬塊選區撥款打破頭的工會領袖和地方議員,突然發現自己手外握著決定幾千萬基建項目的否決權,並且華爾街極其樂意為我們的簽字支付巨額合規成本時。

我們對匹茲堡的忠誠度,還能維持少久?

政治確實不能卡住資本的咽喉。

但資本也會像癌細胞一樣,順著這些被塞退來的毒丸,一點點地吃空外奧的政治基本盤。

你倒要看看,當這些底層野獸被華爾街的錢徹底喂飽之前,誰才是這個真正能夠發號施令的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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