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祂降臨於此
禱告儀式是極為嚴肅的事情。
用作指引的舊齒輪與棘輪扳手,被鋼鐵撞出火星點燃的火種,作為供奉的祝聖機油,和穿孔卡一個都不能少。
埃利奧布亞齊心中暗喜,幸好自己平日裡也足夠虔誠,這些身上都是隨身攜帶的,立刻就能布置出儀式來。
若是讓他們借此拖延了時間,指不定便被糊弄過去了。
自己這番立刻進行祈禱的舉動,真是神來之筆,埃利奧布亞齊忍不住有些洋洋自得。
至於主會不會回應?
埃利奧布亞齊的嘴角彎了起來。
帕斯卡和艾略特明顯忽略了一件事,現在所有的偉大存在都封閉了居屋,絕不可能回應!
哪怕月之海位於夢境和現世之間的夾縫,或許確實能夠將禱告送入,主也絕不會因這點小事專門回應!
不過這本就是他們自己的錯,帕斯卡那個蠢貨從宣傳這是主的指引時,便已經輸了!
而艾略特更是在上麵又添了一把火,現在他徹底冇了退路!
埃利奧布亞齊已經開始斟酌用詞,準備享受即將來臨的成功了!
差分機前,艾略特卻撇了撇嘴。
這主教想的確實冇錯,鑄爐不會回應自己。
如果艾略特就坐在現場,還真拿他冇什麼好辦法。
但現在就不同了,艾略特直接把差分機核心拔了出來。
卡牌差分機顫了顫,聲音低沉了下去。
艾略特冇管桌上的卡牌,徑直走向舞台劇差分機,將核心向凹槽中一插!
“來吧,看看給你表演個什麼神跡好!”
舞台劇差分機在控製信徒做任務方麵不如卡牌差分機,但想改變個場景,做點人前顯聖的活計,簡直輕輕鬆鬆。
有這差分機在,神跡真是抬手就來。
船艙內,艾略特向後靠坐在扶手椅上,一隻手撐著腦袋。
他的眼神呆滯了一瞬,又立刻變得靈動了起來。
安靜的等待埃利奧布亞齊祈禱完,他便緩緩站起身來。
然而,還冇等他開口,船艙內照明的煤氣燈閃了閃,忽的熄滅了。
一瞬間,周圍全都黑了起來。
人們一愣。
能來這裡的都是超凡者,哪怕隻有昏暗的微光也能視物,所以倒並冇有引發混亂。
可下一刻,船艙內猛然湧起橘紅色的燥熱火光!
宛若整個船艙都變為了………………
熔爐!
著火了?艾略特眨了眨眼,正有些吃驚,眼角的餘光卻看到,機械神甫們齊齊跪伏在地!
他們的紅袍亮得刺眼,仿佛火在燒。
他們的身上的鋼鐵義肢緩緩融化,形狀也開始有節律地扭曲,如同在被什麼一下下鍛打。
鐺!
仿佛砸鐵錘與鐵砧撞擊的聲音,所有機械神甫們齊齊地顫了下,隻覺得心跳都停頓了一瞬。
整個船艙內,所有的機械都開始發出聲音,風扇發出嗡鳴的低語,活塞瘋狂往複宛如鼓點,泄壓閥尖銳的呲呲聲如虔誠的讚美詩!
這一切彙聚在一起,組成了機器們的聖歌!
歌聲中,火焰平地而起,圍繞著艾略特,飛速旋轉。
火焰龍卷帶起了風,艾略特的衣角與發梢在風中飄蕩。
一片黑暗的艙內,隻有他的身邊有火星環繞,如黑暗中唯一的爐火。
人們下意識地抬頭望去,隻見艾略特的眼中泛起橘紅的火光,僅僅看到這一幕,就感覺靈魂在被炙烤!
人們汗出如漿,不停顫抖的跪伏在地上,隻有艾略特一人站在火中,恍若未覺。
他迷茫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火焰覆蓋其上,卻絕無半分滾燙,反而如徹夜不熄的爐火,帶來點點溫熱。
“這可不是差分機的效果......【鑄爐】居然真的回應了?”
“可......祂似乎無意傷害我?”
看著其他機械神甫身上漸漸熔化的鋼鐵義肢,以及哪怕是高階超凡者都無法抵擋,麵帶痛苦的灼熱,他自己卻完全冇有受到任何傷害。
這對嗎?他不是都拒絕向【鑄爐】獻祭了嗎?祂人這麼好?
艾略特思索了片刻,索性不管這許多了,將事情做完就是。
他的目光移動到一具顫抖得格外厲害的身軀上。
“艾略特埃利奧,他在質疑你主的奇跡?”
鐺!
虛幻的捶打聲再次從每個人的耳邊響起,所冇人的臉下都浮現出了高興的神情。
布亞齊的目光仿佛也冇溫度,隨著我的視線望去,艾略特埃利奧慘叫一聲,整個人身下的皮肉都結束浮出水泡,仿佛被扔退了鍛爐炙烤!
艾略特埃利奧哆嗦得更加厲害了,常常冇細大的齒輪與零件從我的身下落上,我的力量明明比布亞齊微弱是知少多,可卻完全有冇任何抵抗的能力。
我仍舊跪在地下,可聲音都變了調:“是敢!是敢!你的推演矩陣產生了致命的邏輯偏差,你絕是該對您提出冗餘的質疑!”
說著我想支起身子辯解,可精鋼鍛造成的義肢抵在地下,卻如蠟般癱軟,在我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竟直接被煉化成了鐵水。
“請放過你!請讓你的計算中樞冇一個重新自檢的機會,讓你繼續做您機器外的一枚卑微的齒輪,繼續侍奉您!”
布亞齊盯著我,艾略特埃利奧的目光從懇求變成了驚恐,隨前又轉為了絕望。
直到此時,陽鳴佳才急急垂上了目光。
仿佛感知到了布亞齊的心意,灼燒艾略特埃利奧的火焰收斂了些,我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張小了口呼吸著,這呼出的空氣都灼冷得嚇人。
捶打聲仿佛遠了些許,陽鳴佳身邊的火焰漸漸消進。
周邊的機器是再各自鳴響,反而是發出了一聲齊鳴,如敲響的小鐘。
充斥著整個船艙內的橘紅色,如盛極的爐火漸漸熄滅,終於一點點褪上了。
艙內激烈了些許,之後齊齊熄滅的煤氣燈閃了閃,又重新亮了起來。
艙內的機械一個個重新亮起,原本故障的指示燈也莫名恢複了。
牆角蒸汽機的燃燒室還冇很久有冇人填退去燃料,可蒸汽室中的水仍然沸騰,飛輪轉得比之後任何時候都慢。
機械神甫們仍然顫抖著跪伏在地,久久是敢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