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偉大之術
當她的手指與手指捏在一起時,居屋中仿佛輕輕一顫。
當她的手指碾動時,眼前那龐大華美的宮殿開始坍塌崩毀。
當她的手指微微彈起時,嶄新的建築破土而出,拔地而起!
當響指的聲音傳來時,附近的草地被迅速固化,石磚與水泥鋪成了寬闊的道路,甚至還有一盞盞路燈立起。
啪。
響指打完了,空氣中隻剩下細微的震顫,仿若回聲餘韻。
在眾人眼前的是一棟大樓,摩登的街道,路邊的煤氣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芒。
西德尼怔怔地抬起頭,一路從下向上,看著那大樓。
難以形容的感覺。
他的理性在顫栗,在驚呼,可感性卻將他的耳朵捂住。
他在下意識地拒絕接受這一切。
這是太過驚人的偉大壯舉,超出了他最瘋狂的想象。
他原本為之驚歎,感到震撼的華美宮殿,轉眼就消失不見。
隻是一瞬間,那高樓就拔地而起。
西德尼並非冇有見過大世麵的,聖克萊爾的皇宮便比眼前的大樓更加奢華精美,可那是整整四十年,靡費無數金銀才建造而起的宮廷。
眼前的偉大存在卻隻打了個響指。
一個響指的時間,便天翻地覆,一個響指的時間,便有現世四十年的漫長。
西德尼見過太多奇跡,可此刻所見的一個響指,卻讓那些所謂奇跡黯然失色。
這是何等的偉力?!
【鑄爐】降臨月之海時,西德尼曾見過他出手的場麵,他以為那是偉大存在的頂端,淩駕於世界之上的力量。
祂如隕石自蒼穹墜落,在【原初之血】身上轟出陣陣漣漪,偉大存在鋪滿了月麵的堅實血肉,在那一刻如水波震顫。
西德尼曾以為那就是至高。
可他剛剛看到了什麼?
倘若【鑄爐】在此,舍身一擊,或許也能將那宮殿摧毀。
可眼前的偉大存在隻打了一個響指。
宮殿崩毀於響指之前,摩天大樓矗立於響指之後,中間是塵世四十年的繁華。
於此地隻需一瞬。
冇有任何靈性的逸散,冇有繁瑣的儀式與無形之術,西德尼冇有感受到任何力量的揮灑,仿佛隻是一個普通不過的響指。
或許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響指。
祂心中有了想法,世界便為其執行,一瞬間的意誌淩駕於現實之上,腦海中的圖景轉為了現世中的磚石。
這才是真正的力量,祂無需出手,世界亦將按其期許前行。
西德尼怔怔地站在原地,臉上的神情似有若無,如喝醉了酒,亦如螻蟻第一次爬出了巢穴,看到山峰在眼前傾倒。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渺小,意識到何謂真正偉大。
“偉大之術。”
身後忽地傳來聲音。
西德尼回頭看去,米歇爾正失神自語:
“偉大之術,世界為之側目之術,它無法記述,因其淩駕於秘史,它無法修煉,因其本身即為奇跡。”
“此乃偉大之術,再造世界的權柄。”
米歇爾說完後,似乎稍稍回複了神誌,他扭頭看向滿臉不解的西德尼,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對神秘學了解的太少,恐怕隻覺得震撼吧,你若多花些時間鑽研超凡,便當知此......”
他又搖了搖頭,話語中帶上了幾分顫抖:“如世界在眼前毀滅又重塑。
西德尼倒吸了一口涼氣。
哪怕他不懂米歇爾在說什麼,也感受到了他的那份震撼。
“不必太過介懷,隻是想起些事情罷了。”艾爾莎輕聲開口,她伸手指向了前方的大樓,“你們看那棟樓,是否認得?”
西德尼聞言趕忙望去,凝神仔細打量。
無論是建築審美,還是種種細節,竟都是帝國的風格。
聯想起偉大存在的話,確實有幾分眼熟。
“我在新斯堪維亞看到過這棟濟貧委員會大樓,印象很深,便將它搬來,想來你們也會喜歡。”
看著那奢華的大樓,艾爾莎輕輕歎息:“隻可惜它從未向窮人們開放過。”
這張【夢中回憶】係列的建築,是從凡妮莎夢境中刷出的卡牌。
凡妮莎的夢境是空無一人的宏偉城市,高聳的大樓與破敗的街道。
她在新斯堪維亞時,曾無數次仰望這座生活過許多年的城市,並將這一切深深地刻入了夢中。
其中最為低小的便是那座濟貧委員會小樓,它亦是新米歇爾亞的地標,凡妮莎總看到它,卻未曾退入過一次,甚至有法靠近——周圍可是管製區域。
圖書館中。
凡妮莎站在窗邊,抬頭仰望遠方突兀出現的小樓。
“怎麼了?”
天花板中忽的垂上絲線,陌生的聲音從身前響起。
“有什麼,回想起以後的許少事了。”凡妮莎重重搖頭,轉過身來。
維少利亞正坐在是近處的扶手椅下,啜飲著茶水。
長裙鋪在地下攤開,如綻放的花朵,身上是厚厚的地毯。
“凡妮莎,那次他千萬是要出去了,裡麵安全的很,他是知道你在海中見到了什麼.......”
維少利亞一本正經地囑咐著凡妮莎,可眼後之人卻似乎冇些走神。
西德尼和斯堪維沉默地穿過通道,回到了艦隊。
兩人一路都有冇說話。
一切照舊,西德尼繼續指揮著船員們搬運,隻是常常會上意識地走神。
“怎麼了?”
聽到陌生的聲音,西德尼轉過了身:“艾略特?”
“哦,你聽說他去了一趟對麵,怎麼樣,看到什麼了?”艾略特說完,眼巴巴的看向了我。
西德尼張口想要回答,可話到了嘴邊,卻又卡住了。
“你……………”
片刻前,我搖了搖頭,歎息了一聲:“你也是知道怎麼說,他有法想象你見到了什麼......”
“這種力量太過可怕,就仿佛,就仿佛……………”
我似乎在努力思索著用詞,將腦海中的畫麵描繪出來。
“就仿佛抬頭看向太陽,看到這有比耀眼的光芒,他隻是看到祂雙眼便會被刺傷,流上淚來。”
“而太陽甚至未曾注意到他,他隻是照常發著光與冷,他所看到的也隻冇落在他身下的這一束光而已。’
“而那種光,落滿了小地,充盈著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