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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赴約

2026-10-26 作者: 刀如故

達米安又歎了口氣,他今天歎的氣格外的多,他拿這位挽歌小姐真是冇有任何辦法。

“而且……”芙蘿拉眨了眨眼。

“我有種隱約的感覺——或許那五百金磅,真的隻是隨便給出的。”

那可是五百金磅!對貴族也該是一大筆錢吧!

達米安本想這麼說,但卻忽的愣住了。

貴族們多有錢,達米安也想象不出,或許五百金磅對他們來說真是是筆小錢?

兩人又商議了半天,還是覺得這筆錢太過貴重,必須謹慎對待。

“你不必擔心我!”芙蘿拉拍胸口,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我可是很能打的,一位即將死掉的挽歌葬儀,他們真想對我不利,也得掂量掂量有冇有這個能力!”

達米安最終還是離開了,芙蘿拉則磨磨蹭蹭的來到了鏡子前,慢悠悠的開始化起了妝。

女孩子化妝需要很長時間,芙蘿拉尤其如此——隨著身體狀況日漸惡化,她每次化妝的時間都在變長。

必須用厚厚的脂粉,才能將臉上那些猙獰的傷口蓋住,才能讓她勉強不那麼嚇人。

相對來說,她的頭發倒是很好打理,甚至不怎麼需要打理,黑色的長發像緞子般絲滑,壓根不用專門梳理。

但接下來,芙蘿拉就氣鼓鼓的叉起了腰。

“該死,為什麼挽歌葬儀的衣服要設計的這麼複雜?!”

她要穿上那身黑色的葬服了。

說實話,這身葬服對貴族小姐來說,並不算太過繁瑣,甚至可以說是偏簡約。

但那是對貴族來說!

芙蘿拉毫無疑問是平民,經濟總是拮據,有時甚至會為了聖餐的食材發愁。

這種禮服,貴族小姐隻需要站在那裡,自然有貼身女仆幫忙穿戴,可芙蘿拉就隻能全靠自己了。

“這根緞帶……該死!這是袖套裡麵的!又穿錯順序了!”

她穿得滿心絕望——好不容易快要穿完了,突然發現裡麵少穿了一步,得把一堆衣服脫了重穿。

芙蘿拉是很有些懶散的,能偷懶的便絕對要努力偷懶,可在穿戴這挽歌葬儀的禮服時,她卻是一絲不苟,嚴謹得近乎苛刻。

她一邊抱怨著,一邊把好不容易穿戴整齊的衣服一件件脫掉,來來回回折騰了近一個小時,她才終於站在了鏡子前。

鏡中的少女安靜站立,一整身的黑色宛若降臨的夜幕,優雅得如同一隻黑天鵝。

她把麵紗輕輕放下,遮住了麵容,那些猙獰的傷口也徹底看不見了。

少女有些心虛的瞥了眼身後,走到房門那又確認了一遍房門已經鎖好,這才蹦蹦跳跳地回到鏡前,輕輕轉了幾圈,黑色小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多美的人兒啊~”她沾沾自喜的說道,又用手拈著裙角擺了幾個自認優美的姿勢,咯咯的笑了起來。

少女都是愛美的,芙蘿拉也不例外,可她隻有塗上厚厚的脂粉,拉下了麵紗後,才能欣賞這片刻。

“奶奶,你看到了嗎,我也變成美麗的姑娘啦。”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

“可惜要死掉了。”

……

帶著斯特林家族紋章的馬車如約而至。

華美精致的車廂,健壯高大的馬匹,襯得整條街道都顯得寒酸破敗。

芙蘿拉隻覺得,自己仿佛成了童話故事的主角——貧民窟出身的舞女,穿著華麗的長裙登上馬車,即將去參加王子的舞會。

她記得那個童話的結尾:舞女不停地舞蹈,直到死去,她一直以為那是個壞結局。

可現在想想,穿著最華麗的衣服優雅地死去,似乎也算不錯。

芙蘿拉深吸了口氣,踏上了馬車。

等馬車再次停下時,眼前已是一片龐大的莊園。

聽說那位艾略特少爺在貴族圈子中做了些荒唐事,被禁足在此。

芙蘿拉左右眺望,這莊園大的幾乎一眼看不到邊,貧民窟中的許多人,從生到死都在那狹小的區域內打轉,甚至不如這莊園龐大。

而這樣遼闊的莊園,卻隻是那位少爺一人的囚牢。

芙蘿拉心中冷笑一聲,麵上卻毫無表情。

馬車一路向內行駛,周圍的仆人們換了一撥又一撥,外圍的侍衛與仆人甚至無法靠近宅邸——仿佛這莊園也被劃分出一個又一個的圈子,每個人都生活在自己的圈層內,涇渭分明。

如這座城市一般。

馬車最終停在了宅邸前。女仆為她拉開車門,攙扶著她走下馬車。這些仆人始終低著頭,冇有一個人會與她目光接觸。

不遠處,那位康拉德管家向她微微躬身,禮儀一絲不苟。

芙蘿拉瞥了眼周圍,女仆們不知何時全都退下了,她們隨時都在自己身邊,又永遠不會礙事,精確的仿若機器。

芙蘿拉優雅的還禮,黑紗垂下,她又是那位神秘優雅的挽歌小姐了。

踩在一塵不染的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前麵是燈火通明的宴會廳。

芙蘿拉卻回頭看了眼身後,天色已晚,莊園外麵一片漆黑,再看不到其他。

她這才緩緩的轉過身,走向那片光亮。

“挽歌小姐,好久不見。”

芙蘿拉看著落座在對麵的艾略特少爺。

他身量中等,深色的頭發與眼眸,望來的目光總是帶著一絲探究與好奇。

此刻,他正笑著與自己打招呼,說老實話,那笑容很有親和力,交談時也毫無架子,偶爾會開幾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倘若在彆處遇到,自己或許會和他成為朋友吧。

芙蘿拉想著。

可惜。

她忍不住瞥了眼外麵深沉的黑夜,外麵不知道有多少仆人、護衛,他們同樣生活在這片土地,卻不能站在燈光之下。

自己與那些仆人們又有何區彆呢?

無非是穿上了精致的禮服,打扮成華美的花朵,任他欣賞罷了。

芙蘿拉忽的感覺有些……無趣。

達米安說的冇錯,貴族與自己這樣的平民們,終究是不同的,哪怕就坐在對麵,也仿若隔著天塹。

芙蘿拉的心漸漸冷了下去。

眼前忽的灑下陰影,她抬起頭,隻見艾略特不知何時站起了身,目光炯炯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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