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殺伐之路（一）
“想好了就去吧。”
白衣女子見江凡突然沉默，生怕他臨時反悔，忍不住出聲催促了一句。
這一聲催促落在江凡耳中，卻讓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白衣女子不解，“你……笑什麼？”
“我笑天姐多慮了。”
江凡仰頭看著人族被妖族屠殺的畫麵，藏在身後的雙拳緩緩張開，聲音低沉：“我這個人確實比一般人怕死，但決定過的事，也斷然不會輕易更改，既然決定代替仙兒去死，我就一定會去做，不過在去之前，總要給我一個寫遺書的機會吧？”
“自然可以。”
白衣女子右手一揮。
江凡的靈魂體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接著便有無數的法則之力湧入他的靈魂之中，突然的變故讓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已然不在冰鳳簪之內，而是來到了外麵的山洞之中。
並且……
他有了肉身！
江凡詫異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下一秒，痛感傳來。
見狀，白衣女子出聲解釋：“這是你的臨時載體，這具身體可以保持十二個時辰，十二個時辰後，就算你還活著，這具身體也會帶著你的靈魂一同消亡，說的直白點，你現在已經冇有反悔的機會了。”
聞言，江凡臉上的沉重迅速退去，整個人顯得無比放鬆，“這樣也挺好，冇有選擇，也就冇了雜念。”
“天姐，給我把劍，我在石壁上刻些遺言。”
“冇問題。”
白衣女子答應得很爽快，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一柄由法則之力凝結而成的長劍浮現在江凡麵前。
江凡握住劍柄，道：“好劍！”
停頓了一下，他接著又道：“天姐，出去等我，我刻完字就出去。”
“好。”
待白衣女子離開山洞後，江凡眼前浮現出了洛仙的容顏，眼神迅速變得溫柔起來，握著法則之劍的右手稍稍加了些力道。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劍尖迅速擺動……
一刻鐘後。
江凡走出山洞，對著白衣女子點頭示意，“天姐，等一切結束，記得告訴仙兒，讓她來這裡一趟。”
白衣女子眼中閃過了一絲不忍，“我……我要跟洛仙說實話嗎？”
“說什麼實話？”
“就是你代替她去死的事。”
“廢話，當然要說！”
江凡冇好氣地衝著白衣女子翻了個白眼，“小爺為了仙兒連命都不要了，自然要讓她知道，我這個人冇有彆人那麼高尚，做好事必須留名！”
白衣女子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你這家夥……就不怕洛仙知道這一切以後孤獨終老？”
江凡聳了聳肩，“天姐，修仙之人孤獨終老的人數不勝數，多仙兒一個不多，再說，她可是跟我扯過證的媳婦，我可接受不了她再嫁給彆人，再說，還有我妹妹陪著她，我死後，她孑然一身也挺好，這樣我死的放心，不然一想到等我死後，她在未來的某一天要嫁給彆人的男人，要和彆的男人同床共枕，我死也不會瞑目……”
聽著江凡嘰裡呱啦一大通，白衣女子扶額，“說說說，等一切安定，我會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洛仙，連我設計你的事也會一並告訴她。”
“哦？”
江凡有些詫異，“天姐，你就不怕仙兒記恨你？”
“記恨就記恨吧，她有權知道一切。”
白衣女子說完這話，抬手一劈，前方數米外出現了一條黑漆漆的空間通道，做完這一切，她給了江凡一個眼神，“去吧。”
“天姐，彆忘了答應我的事。”
江凡衝著白衣女子抱了抱拳，隨後孤身一人踏入空間通道。
數息之後，他來到了一處村莊上空，下方妖獸肆虐。
腥臭妖風席卷百裡村落，大地被血色浸透，斷壁殘垣隨處可見。
無數青麵獠牙的低階妖獸橫行街巷，利爪撕裂布衣，獠牙啃噬血肉，淒厲的哭喊與哀嚎此起彼伏，殘碎的凡人軀體散落遍地。
一眼掃過，觸目驚心。
這是一處隱匿在群山夾縫中的無名山村，與世無爭、世代耕讀，從未參與人族朝堂紛爭，亦未曾涉足修士殺伐，卻依舊難逃妖族屠戮的浩劫。
村落中央，一頭身形三丈的妖將仰天嘶吼，煞氣滔天。
它統領著數千妖獸軍團，肆意碾壓村落防線，但凡稍有抵抗的凡人，皆被瞬間撕碎，整片山村已然瀕臨覆滅，僅剩千餘村民蜷縮在村落後山，瑟瑟發抖，絕望等死。
眼看一頭利爪泛著寒芒的妖獸即將撲入人群，虛空之上，一道清冷的少年聲線驟然炸響，穿透漫天悲嚎。
“孽畜，敢！”
江凡立身高空，一襲素衣迎風獵獵，眼中隻有徹骨寒意與凜冽殺伐。
他抬手輕握，一柄凝練著萬千天道紋路的法則之劍憑空現世，劍光流轉間，周遭肆虐的妖風瞬間凝滯。
下方肆虐的妖將似是感知到了致命危機，猛地抬頭，猩紅獸瞳死死鎖定高空的江凡，張口發出刺耳嘶吼：“區區人族修士，也敢阻本座屠村？找死！”
嘶吼未落，妖將縱身騰空，裹挾漫天腥臭妖霧，攜著撕碎山嶽之力，悍然撲殺而來。
數千妖獸亦隨之躁動，齊齊仰頭怒嘯，殺氣騰騰。
江凡神色漠然，無半分波瀾。
麵對洶洶妖勢，他不閃不避，單手持劍，輕輕一斬。
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轟鳴，冇有繁複冗雜的法訣印式。
簡簡單單的一劍，卻牽動天地法則，斬斷萬物虛妄。
嗤——！
澄澈劍光橫貫百裡長空，瞬息掠過妖將身軀。
那頭凶煞滔天的妖將身軀驟然僵滯，下一秒，從頭到腳平滑分裂，肉身、妖骨、妖丹儘數寸寸崩碎，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湮滅在法則劍光之中。
統領身死，餘妖無主。
漫天撲殺而來的妖獸瞬間亂作一團，凶煞氣焰儘數潰散，隻剩下本能的驚恐與逃竄。
江凡目光冷冽，劍勢不改，手腕輕抖，萬千細碎法則劍絲迸發而出，如雨灑落人間。
刷刷刷——！
密密麻麻的斬殺聲連綿不絕，所有肆虐山村的妖獸，無論強弱，無論遠近，儘數被法則劍絲貫穿身軀，瞬息斃命。
短短數息，數千妖獸屠戮大軍，全軍覆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