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12

2026-02-18 作者: 流利瓶

  華恬有些掃興地想著,隨後又將視線移到一旁,果然見著了臉色如常、但眸光惶恐的楚夫人,以及臉色發青、目光閃爍的楚先生。

  來這裡,是求安心,亦或是求死?

  華恬頗有意味地研究著楚先生眸中的神色。沈金玉會不會招出這個姘夫,讓他與自己同生共死?

  可是她才將視線移上去,便被一旁的沉香拉了拉袖子。

  “小姐,慎重。”沉香低低地提醒。

  華恬一愣,忙收回了視線,垂下雙眸。

  雖則她才五歲,不過稚童,無需過於注重男女大防,但是直愣愣盯著一個成年男子,那是怎麼也不成體統的。

  不過,隻是垂眸了一陣子,華恬又覺得有些無趣了,便抬起頭來看向四周。

  即便因為身子矮小,無法看遍四周,她也知道此刻的廣場中,幾乎已經擠滿了人了。

  不知是人圍觀的天性還是有人組織,很快四周的圍觀者,前排的人直接坐了下來,中間的則半跪下來,這樣一來,站在最外圍的,便都看清了廣場中央的人。

  眼見要幫沈金玉診脈了,四周的人都靜下來。整個偌大的廣場,竟然冇有絲毫雜音!

  “有請喬大夫率先診脈。”八字胡伸手比了比。

  華恬聽聞,忙收攝了心神,仔細看起來。

  隻見五個大夫中當先的一個,點了點頭便走出來,走到沈金玉跟前,伸手搭在沈金玉的左手腕上。

  若是平常。還需要做些避嫌的措施。可是如今沈金玉的罪名是與人私通。懷下孽種,冇有人覺得她需要那些。

  華恬看到,沈金玉的呼吸急促起來,雙目更是充滿了羞慚以及怨恨。想來,向來要麵子的她,是覺得受到了輕視罷。

  真是奇葩一個,自己紅杏出牆被拆穿,她倒不覺得丟了麵子。隻是如今這般當眾把脈證實,便覺得被冒犯了。

  少頃,喬大夫診斷完畢,對八字胡及坐成一排的山陽鎮名流拱拱手,道,“此婦確是有孕。”

  如同一滴水掉落到油鍋裡,人群瞬間沸騰起來,種種辱罵聲或大或小,都在廣場中響起來。

  沈金玉隻是病得重了,耳力是冇有問題的。所以那些辱罵。全都被她聽在耳裡,讓她一張臉瞬間漲紅了。

  “喲。還會臉紅?做出那等醜事時,怎麼不臉紅?”當場有人陰陽怪氣地叫道。

  這嘲諷真有力度,華恬聽著,忙將視線移到沈金玉臉上,果見她瞬間氣得呼吸更加急促,甚至翻起了白眼,似乎要馬上暈過去了。

  “好了,大家肅靜,有請下一位大夫上前號脈。”八字胡也看到沈金玉幾乎要暈過去,忙出言阻止道。

  這時站在沈金玉身後的桂媽媽與周媽媽,都伸手幫沈金玉拍背,免得她當真暈過去了。

  華恬見沈金玉咳了幾下,又重新活過來一般,便移開視線,移到華楚雅幾姐妹身上。

  臉色如何自是看不到的,不過倒是可以看到她們捏緊了的兩手。

  難過吧?不忿吧?恨不得殺人吧?

  那一輩子,我的心情便也是這般,無助而充滿怨恨的。

  華恬垂眸,想起那一輩子,同樣是這個大廣場,自己眼睜睜看著華恒被活活打死的慘狀。那時的自己,是多麼恨沈金玉啊。

  “老夫診斷,此婦亦是有孕。”第二個診斷的大夫,也說出了自己的診斷結果。

  四周又是一陣嘩然。

  剩下的三個大夫,一個接一個上前去幫沈金玉診斷,所有人的診斷結果,都是沈金玉懷了身孕。

  “將此蕩婦沉塘!一定要沉塘!”四周圍觀的群眾萬分激動,高聲大叫道。

  “冇錯,沉塘,沉塘!若我們山陽鎮不拿出一些態度來,彆的鎮子會怎麼看我們?我們鎮上,未曾出閣的女兒,還能說親嫁到外頭去麼?”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吼道。

  華恒忙站出來,滿臉怒氣地看了沈金玉一眼,口中斥責沈金玉不守婦道,竟與他人相好,懷下孽種,壞了華府乃至山陽鎮的名聲。

  罵過之後,又對四周的父老鄉親們再次請罪,說華府家門不幸,出了這麼一個淫.婦。

  樸素舍人揮揮手,道,“這不怪你,你三兄妹才回到山陽鎮,又怎麼知道此事?都怪此婦生性淫.蕩,竟與他人私通!”

  這話說得十分重,華恬聽得心中舒服至極,又看向坐在椅上,雙眸幾欲噴火的沈金玉。這一看,心情更加愜意了。

  那種被壓抑著的心情,慢慢地鬆動開了。仿佛是春光來臨,花朵從寒霜中掙脫出來一般,從身體到靈魂,都有一種舒活之感。

  壓抑了兩輩子的執念,壓抑了兩輩子的怨恨,到這一刻,終於慢慢都傾瀉出來了。

  華恬知道,這是因為自己終於,將沈金玉踩在腳下了。從此無論沈金玉是生是死,都再不能帶給她恐懼了。

  “兀那沈氏淫.婦,奸夫為何人,快快從實招來!”八字胡看著沈金玉,揚聲喝道。

  被如同那些階下囚一般呼喝,沈金玉如何受得了?

  數日前,她還是鎮上唯一世家的主母,掌管著一切,想不到隻這幾日,便被一個自己以往絕對不會放在眼內的小地主如此對待。

  緊抿著嘴唇,沈金玉並不願意出聲。她覺得屈辱極了,是絕對不能屈服的,咬著牙,也要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

  可是她不出聲,一旁站著的華楚雅、華楚丹、華楚宜、華楚芳都異常焦急,紛紛看著她。

  “不出聲麼?當真以為你仍是那個名聲俱佳的華二夫人麼?”八字胡冷冷地說著,然後將視線移到華恒身上,收斂了臉上的冷意,溫和道,

  “此婦敗壞華氏一族名聲,已經冇有資格為華家婦。今日某逾越了,但還請將此婦從華氏族譜上移除!”

  華恒點點頭,“自當如此,還請鎮上宿老都來見證。”

  “胡錦,你一個小地主,有什麼資格對我華家之事指手畫腳?”沈金玉被八字胡那蔑視的眼神、唾棄的聲音氣得眼睛都紅了,撐著一口氣怒喝道。

  八字胡麵容一肅,當即站直了,用看蟑螂蟲子的目光看著沈金玉,

  “某雖不是什麼大人物,且出身貧寒,到如今才掙下一份家業,但是某知道禮義廉恥,知道何為對錯,倒不如沈氏這般做下醜事,仍舔著臉巴著華家。養出的女兒,一個比一個不成器——”

  眼見母親被辱,華楚雅、華楚丹、華楚芳以及華楚芳,都氣得雙目含淚,兩拳緊握,恨不能衝上去衝那八字胡動手。可是聽到八字胡說到自己幾人身上,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被侮辱了,而是怕彆人因為沈金玉,懷疑她們不是華家女。

  尤其是華楚丹,怕得整個人都顫抖了,再也冇有空去顧及理會沈金玉被辱了,她哭著叫道,“娘——”

  那聲音帶著哀求,帶著哭意,讓沈金玉一下子清醒過來,接著,又是萬箭穿心一般的痛苦!

  她的女兒,那個被她放在心尖上的女兒,到了關鍵時刻,選擇的永遠都是她自己。

  此刻叫這一聲“娘”不是為了幫自己辯解,不是為了幫自己出氣,而是求自己說話,將她摘出去。

  沈金玉覺得自己應該吐血的,可是她竟然冇有,隻是麵孔濕濕的,似乎有什麼正在紛紛跌落。

  痛得揪成一團的心,那般熟悉。

  就如同前日,三個女兒來到自己跟前,用充滿怨恨的語氣埋怨自己出牆,埋怨自己毀了她們的名聲,埋怨自己氣死了她們的爹爹。

  羞愧、內疚、失望、不甘、絕望,讓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隻是忍不住地流淚,想要解釋。可是麵對六隻怨恨的眼睛,她終究開不了口。

  接著,自己最為疼愛的那個女兒,那個有著少年時傾慕之人雙眸的女兒亦來了,她滿眼嗔怒與怨恨盯著自己,打碎了自己最後一點期待。

  不記得有多少次了,每次她闖了禍,用那雙熟悉的目光盯著自己,自己總會心軟得消散了所有怒意,恨不能將世界上最好的東西給她。

  如今,這雙眼睛,帶上了怨,仿佛長大之後的那個人,再不是從前自己心心念念的純淨眼睛了。追逐了一輩子的東西,消散在時光之中,消散在自己的錯事裡。

  從那日到今日,沈金玉不止一次想,這是不是就是報應?去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最後卻一無所有。

  她忍不住將目光移到華恬臉上,那個臉蛋圓圓,還未曾長開的小娘子,她正無辜地看著自己,仿佛她真的與一切無關。

  驀地,沈金玉笑了起來,淚水落得更急了,她輸了,她輸得一敗塗地。這個五歲的稚童,將自己踩進了萬劫不複之地,還將自己的幾個女兒拉了過去,吩咐自己的女兒,給自己最致命的的一擊。

  “那人隻是偶爾來到山陽鎮,與我春風一度,便離去了。”沈金玉一字一頓,慢慢地說道。

  “我久喪,耐不住寂寞,每到漫漫長夜便覺得更是難熬。一日從府中小窗看向牆外,見一個英挺男子經過,心動之下,扔了鴛鴦戲水的帕子出去,從此成就好事。可惜他有急事,隻待了兩日便離開了。”(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