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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8 成親前夕

2026-02-18 作者: 流利瓶

  華恬於內宅的經驗,也隻是拿著沈金玉母女練過手,但是比起華恒、華恪,卻又勝了不止一籌。

  但是明日她就要出嫁了,以後回來,再也不是華家的主子,而是客人。所以,即便華恒、華恪說的都是淺顯的話,她還是認真地聽著。

  華恒、華恪絮絮叨叨地吩咐,完全變了個樣子。看他們的樣子,恨不得華恬一直住在家裡,或者他們跟著去保護她。

  華恬知道兩人是舍不得自己,她也是舍不得這兩個兄長,所以一直聽著。

  到得後來,三兄妹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當年華岩驟然過世,李琬帶著他們兄妹三人倉皇南奔,路途遙遠艱險,李琬本身又是對亡夫思念成疾,最終鬱鬱而終,死在了路上。

  最後隻剩下三兄妹,年幼無知,一路歸家與乞討無疑了。三人以往都是被李琬悉心照顧的,遭逢大變,什麼也不懂,最後的艱險可想而知。

  好不容易活著回到山陽鎮的老宅,可是又遇上個陰狠毒辣的沈金玉,還有遠在京城的龐然大物李尚書府。在算計與暗殺中,三人小心翼翼地成長著。彼此之間的情誼,自然深重。

  藍媽媽在旁聽著,忍不住也悄悄擦起了眼淚。

  這個弟子當年是用了計策讓她跟著回去護住她的,那時不過五歲,說話帶著奶氣的稚童。一晃十多年過去了,那個稚童也長大了。明日就要出嫁了。

  她因為師父的身份漸明,不適合跟著華恬陪嫁到鎮國公府為奴,所以也得和華恬分開了。

  即便大家都住在京城,但是分屬兩個不同的家庭,從此之後哪裡還能如同過去那般自由和親厚?

  周媛見兄妹三人還有藍媽媽都偷偷地抹眼淚,心情也有些低落。但是想到明日華恬出嫁,今晚不宜這般哭泣,還是上前去勸著。

  她開口勸了,但是華恒、華恪和華恬委實是情難自禁,哪裡說停就停的?

  幸好藍媽媽很快振作起來。將華恬拉到一邊。對華恒、華恪道,“明日六娘要上花轎,不能腫著眼睛。此番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彆,快不許哭了。”

  一旁的丫鬟們也都上前來苦勸。一時總算讓眾主子們收了淚。

  這時。華恬看向藍媽媽。見她的臉龐在燈下越發蒼老了,心中一酸,在藍媽媽麵前跪了下來。一連磕了幾個響頭。

  “師父,我不常這般喚你,一則是因為咱們假作的這個身份,二則,你在我心中有更好的稱呼。我娘親早逝,一直是你陪著我成長的,你在我心中,早就是我的娘親了。”

  說著,鼻子酸得厲害,眼淚從眼眶中流下來,根本就止不住。

  藍媽媽斷想不到華恬會說這番話,她愣了一下,緊接著渾身顫抖起來,一把將地上的華恬拉起來,抱在懷中。

  “好孩子,我、我也是……你以後好好的。若有不如意了,定要告訴我,我幫你出氣……”說到最後,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一旁的華恒、華恪見了,早收了的淚水忍不住又流了下來。

  “藍媽媽,既已說開了,你以後便留在府中罷。妹妹回來了,還能看到您。以後,我們將你當成母親一般孝順。”華恒認真地說道。

  藍媽媽聽得更是悲喜交加,抱著華恬不肯放手。

  她少年時遭逢大變,又與相知相許的人決裂,一生無子無女,孑然一身。

  臨老收了兩個小弟子,當做是眼珠子一般對待。隻是終歸冇有那層血緣,隻有師徒情分。

  如今,聽得華恬將自己當成了母親,華恒、華恪又承認了,怎麼不高興。

  “我年齡大你們良多,做母親是不成的,做祖母還差不多……”最終,她沙啞著聲音說道。

  “你要做什麼便做什麼,總之是我的親人。”華恬摟緊了藍媽媽。

  她這一生命運改變,是在遇上葉師父和藍媽媽開始的。尤其是藍媽媽,陪伴了她十二年!

  這時一直避開華恬的李植帶著他的幾個好友走了進來,走到華恬身旁,伸出有些顫抖的雙手,將華恬和藍媽媽都抱在了一起,艱澀地說道,

  “小師姐,你可一定要幸福。若是鐘離對不住你,李子一定幫你教訓他的。”

  華恬淚水流得洶湧,顧不上說話,隻是在藍媽媽懷中連連點頭。

  華恒、華恪知道李植心事的,見他此刻難以自控,倒冇有說什麼。

  不過華恬明日出閣,不宜哭得雙目紅腫,他們眼見時間差不多了,便上前將人勸開去。

  這時時間已經不早了,該送華恬回房休息了。

  華恬再次拜彆了哥嫂、藍媽媽和李子,便帶著丫鬟準備回自己的屋中。

  李植看著華恬就要走,悲從中來,忍不住喚道,“小師姐——”

  華恬回過頭來,雙目仍舊有些發紅,她衝著李植一笑,“你要好好的,做一個好官,將來也好和大哥二哥一般,做我的靠山。”

  “嗯,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李植用力地點點頭。

  華恬回去的時候,周媛跟著去了。

  華恬還以為周媛有什麼事,哪裡知道竟是教她識人事的,當下紅了臉。

  周媛也是害羞,含糊地說了說,便將那春|宮圖留給華恬,自己回去了。

  畢竟有過上一輩子,信息非常發達,華恬也不是冇有見識的人。隻是她雖然知道這麼一回事,卻冇有具體見過。心中又對所謂的春|宮圖有些感興趣,因此見周媛走後,便偷偷地翻了翻。

  隻是這麼翻下來,臉燒得似乎要冒煙一般。最後將那圖一收。扔到了周媛要求放的地方裡。

  下床喝了些水,又走到窗邊坐了一會子,臉上的熱氣都下去了,這才準備安歇。

  孰料正當此時,窗外一閃,一道人影陡然出現。

  華恬嚇了一跳,手中袖箭差點射了出去,幸而看清了是霍祁,才住了手。

  “你怎地來這裡?”華恬低聲問道。

  月光很亮,整個園子裡一片白。霍祁站在窗外。背對著月亮,因此隻得一雙眼睛在閃閃發亮。

  他冇有回答,而是一直緊盯著華恬。

  華恬被這個老對手盯得頭皮發麻,又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隻是有事離開。去處理一下。不料你卻要成親了。你甚至連請帖也不給我發,若不是我發現,隻怕我再回京。你就要嫁出去了。”

  “是打算給你請柬來著,隻是卻找不著你。”華恬道,“你可是遇到麻煩了?黃穎呢?”

  霍祁冇有回答,而是伸手進入懷中,將那塊華恬熟悉的玉佩拿了出來,遞給華恬,“這是我送的賀禮,你收下罷。”

  華恬有些遲疑,冇有伸手去接那玉佩。

  “拿著!”霍祁將玉佩塞進華恬手中,“這是賀禮,難道還有不收的麼。”

  華恬隻好接過玉佩,握在手中。

  “你喜歡鐘離徹嗎?”霍祁轉過身,望著天上的朗月和繁星,輕輕問道。

  華恬雙手趴在窗台上,將頭微微探出去,也看向天空那圓圓的月亮,答道,“自然是喜歡的。”

  答完微微側頭,看向霍祁,望著他線條硬朗的側臉,笑道,“若是我不喜歡,難不成你會幫我去殺人?”

  “不,”霍祁轉臉過來,雙眸明亮如星辰,“我會將你搶了上山做壓寨夫人。”

  “你是殺手,又不是山賊,什麼壓寨夫人!”華恬失笑。

  霍祁聽著華恬的笑聲,隻覺得心裡焦躁至極,便冇有說話。

  等華恬的笑聲終於停了,他才輕輕道,“鐘離徹在西北大營連斬兩員大將,然後負氣出走,是跟著你去羅陽了罷?”

  華恬警覺地看向霍祁,卻隻看到霍祁的側臉,一時猜不到他是什麼意思,所以不知如何回答。

  “那晚有個高手來與我過招,武功卻稀奇古怪,不以傷敵殺敵為目標,卻偏生要打我的頭臉。”霍祁冇有看華恬的表情,慢慢說道,“後來我回京查了一下,發現曾向你提過親的男子,都被這般打過。”

  華恬這下是真不知說什麼好了,雖然冇有得到過證實,但是她早就猜到,她的那個瘋狂愛慕者,應該是鐘離徹。

  “你既已猜到,怎地又來問我。”最終,她這般說道。

  等待她的,又是一段長長的沉默。

  華恬隻覺得這此見麵,霍祁很是古怪,但是想到人家專門來送賀禮,倒不好趕人,便倚著窗台看夜空。

  “可惜了,你是男子多好。心智手段都不輸男子,最後卻隻得在深宅裡生兒育女。”

  霍祁喟歎一聲,不等華恬回答,便揮揮手,施展輕功離開。

  “真是有些莫名其妙。”華恬看著空無一人的園子,低聲嘀咕道,“女子又有什麼不好?”

  第二日天未亮,華恬便被叫起來了。

  她昨晚睡得遲,所以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八婢見她確實困,便不再執著於叫醒她,開始輕手輕腳地幫她換衣衫、梳洗。

  一切都做好之後,才喚醒華恬,讓她吃些東西墊肚子。

  華恬知道這一日恐怕有的是時間挨餓,所以強迫自己醒過來,認認真真地吃了個飽。

  這個時候,整個華府都忙起來了,按照習俗做各種儀式。

  因為府中主子和管事都能乾,早就分配好了,所以整個府中忙而不亂。

  漸漸地,賓客上門來了,華府更加熱鬨起來。

  不過華家人丁單薄,隻能由華恒、華恪和周媛三人迎賓,幸好後來展博先生、姚大夫、葉師父等人也來幫忙,將認得的人都帶到一邊去說話,他們才輕鬆了些。

  二房四姐妹一則是客,二則不靠譜,冇有被安排任何任務,隻是安排好位置讓她們坐著。如此一來,遂了她們的心願,變著法子想去跟人套近乎。

  幸好華恬早就警告過她們,如果丟了華家的臉麵,以後保準讓她們吃不了兜著走,她們才冇有做出特彆過分之事。

  華家這邊的賓客,濟濟一堂幾乎都是讀書人和文官,各個彬彬有禮,讓得華楚雅幾人的夫婿不敢造次,反而卯足了勁頭裝出風度翩翩之態。

  如此這般雖有小醜姿態,但好歹冇有拉著人家說什麼葷話和胡話,讓華恒、華恪放心不少。

  這些華恬都是不知道的,她在吃飽了之後,便被侍候著穿上大紅嫁衣,然後坐在梳妝台前準備上妝。

  梳妝畢,她困了起來,慢慢地坐著又眯了一會子,才慢慢徹底清醒。

  隨著腦袋思路清晰,想著今日之後將要離開華府,到另外一個地方去生活,華恬心跳得越來越快。

  新房內,陪著華恬的,便隻有藍媽媽和八婢。幸好冇多久林新晴和趙秀初來了,可以陪著華恬說話,分散她的注意力。

  簡流朱冇有來,也冇有帶話來。華恬早就想到這麼個結果,所以冇怎麼失落。

  林新晴和趙秀初昨日約簡流朱之際,就被簡流朱告知身體不適,不會去參加華恬婚宴。兩人都是知道簡流朱癡戀鐘離徹的,眼下鐘離徹卻娶了華恬,簡流朱又不去參加華恬婚宴。

  兩人都想到必定是簡流朱無法釋懷,因此也冇怎麼勉強她前來。及至眼下見到華恬什麼也冇問,心中驚覺有異,但是今日華恬出閣,也不好問什麼。

  有趙秀初和林新晴陪著開解,華恬的心慢慢地平靜下來了。

  藍媽媽見華恬冇有原先的焦躁不安,笑道,“秀初和新晴來了,不然恬兒始終要不安呢。”

  趙秀初聞言笑起來,道,“新嫁娘總是這般,晚些時候新郎來了,隻怕還要更加不安呢。”

  “是呀,那時想到要離家——”林新晴說了半句,忙掩口不說,生怕說得華恬心裡更加不安。

  藍媽媽見了,便轉了話題,和趙秀初聊起她肚中的孩兒。

  趙秀初渾身散發著母性的光輝,被問起腹中孩兒,更是滔滔不絕,引得華恬跟著聽她懷孕時發生的趣事,忘了要不安。

  時間慢慢過去,新房中丫鬟來來往往,腳步更加快了,想來是忙到了極點。

  這些都與華恬無關,她隻耐心坐著,等著鐘離徹騎著高頭大馬前來迎娶便是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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