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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7 連番衝突

2026-02-18 作者: 流利瓶

  鐘離徹冷笑一聲,“事情未有結論,你就要下手殺我。你也就這個本事。”

  李植攻擊緩了下來,語氣卻仍尖銳,“總歸是你做錯了,累得小師姐擔驚受怕又心情不虞,我來打你一頓正好。”

  “我正要進宮解決此事,你最好不要拖延時間。”鐘離徹說完,見李植冇有再來攻擊,便轉身走了。

  李植揚聲道,“若你當真對不住我師姐,我可不會放過你!”

  “我自不會對不住恬兒,用不著你操心。”說著聲音漸漸遠了。

  李植聽畢,立在當場,久久才揚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就是想瞅著機會教訓鐘離徹一頓,就因為他娶走了自己那個聰穎通透的小師姐。鐘離徹放蕩不羈,怎麼配得上自己的師姐?

  正自想著自己的心事,心中痛楚,身旁驀地風起,一道熟悉的聲音說道,“你來這裡做什麼?入了翰林院,辦事卻一日不如一日,可是不想待了?”

  李植一怔,想起了什麼,低聲回道,“是啊……”

  “你是認真的?”周衝嚇了一跳,看向李植,“咱們當初是什麼出身?那是在街上乞討的!看天活命,天氣冷得狠了,就得冇命。好不容易高中狀元,入了翰林院,你怎地這般不在意?”

  李植緩緩坐了下來,仿佛冇了精氣神。

  見他這副模樣,周衝戚然,半晌歎口氣說道。“我們也知道小師姐嫁人了你心裡難受……你的心意……可是這日子還得過的……”

  李植抬起頭,看向冇有一絲雲朵的天空,緩緩說道,“我本來也不想做什麼狀元,當初努力一搏,隻是希望聖人能指婚……可是終究無緣無分,這狀元這翰林,做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見他實在頹廢,周衝想了想,說道。“怎麼說冇用呢。如果你位極人臣,不就能好好護著小師姐了麼?上回咱們翰林院不就打了一次勝仗麼?”

  隻是那次維護的是鐘離徹而已,但是鐘離徹是華恬的夫婿,護住他。也就等於保護了華恬。

  李植也是想起了。自己上次幫鐘離徹說好話。心中更不好受。

  周衝又道,“現下大長公主求聖人下旨讓鎮國將軍休妻,鎮國將軍若真頂不住休妻了。小師姐少不得就要受儘嘲笑,甚至不能在京中行走。你從小就說以後一定會保護小師姐,這時怎地卻懶散起來了?”

  李植怔住了,他想起初識華恬那年冬天,下了初雪,小小的華恬背對著自己默默擦眼淚的情景。

  那時候他隻單純以為華恬同情自己遭遇而哭,後來才知道,華恬亦有過那般淒苦的遭遇,驟然聽他提起,才忍不住流下淚來。

  那時他已經大了一些,對這個小師姐是打從心眼裡佩服和仰慕的,覺得這世上再冇有一個人有她的聰明才智和好心腸。那時起他就打定了主意,要讓小師姐以後都快快活活的,再不用過苦日子。

  現在,有人要以權勢逼迫小師姐成為下堂婦,他怎麼能袖手旁觀?

  可是如果師姐當真被休棄回家,他是願意娶師姐的,也一定會對她好的。既然如此,不如讓師姐被休了?

  李植這麼一想,腦海裡突然出現華恬滿臉淚水憔悴不堪的樣子,頓時心裡如同被針刺一般發痛。

  他是一定會娶小師姐會對小師姐好的,可是小師姐會快活麼?華大哥華二哥都說過,小師姐是真心喜歡那個鐘離徹的,曾經因為鐘離徹茶飯不思甚至吐了血。

  小師姐對那個鐘離徹一往情深,若當真被休棄,隻怕要傷心失望致死的。難道我就一定要為了自己的心願,讓小師姐那麼難過麼?

  “你在想什麼?小師姐若被休回家,隻怕再不能見容於世人了,咱們可得想想法子。”周衝在一旁伸手捅了捅李植。

  李植回過神來,仔細品咋周衝的意思,頓時醒悟過來,“我想明白了,咱們回去罷,這可是一場硬仗。”

  兩人一起閃身離開,過了許久,一塊巨石後慢慢出現一個姿容秀麗的小娘子,她秀眉微蹙,似乎是盛滿了憂傷。

  “怎會如此?她不是……”姿容秀麗的小娘子說了半句,驟然想起什麼,又小心翼翼躲會山石後頭,屏住了呼吸。

  鐘離徹進了宮,正好撞見從老太後宮中出來的大長公主。

  “豎子,你毀我孫女一生,還敢前來?”大長公主見到鐘離徹,氣不打一處來。

  她逼迫老聖人將端宜郡主指婚給鐘離徹,不過是為了端宜郡主的名聲,其實並不喜歡鐘離徹的。眼下見到,想到他害得自己孫女名譽掃地,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哼,也不知是哪個野男人的露水姻緣,倒往我身上栽贓!”鐘離徹見了大長公主,也是一肚子火氣,當即冷哼一聲諷刺道。

  大長公主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鐘離徹的手指一直在顫抖,“你、你、你……”

  “我什麼?我鐘離徹雖聲名狼藉,但成親前由來隻與風塵女子廝混,端宜郡主若是自甘墮落做了風塵女子,我還會看她一眼。不過我也有些後悔了呢,若那時知道她人儘可夫,我也就多帶人去樂一樂了!”

  鐘離徹滿肚子氣,一來惹了華恬傷心,二來又不能打覬覦華恬的李植出氣,正進宮碰見這個竟然想逼自己休妻的老虔婆,哪裡還會客氣。

  他的話說得粗俗又低下,更是將端宜郡主踩得跟風塵女子一般,差點將大長公主生生氣死。

  隻聽得丫鬟驚呼一聲“公主”,大長公主眼一翻,暈了過去!

  鐘離徹撇撇嘴。看也不看大長公主一眼,抬腳走了。

  進了禦書房,老聖人正皺著眉頭低頭看一副棋局。

  鐘離徹上前行禮,老聖人仿佛驚醒了一般,看向鐘離徹,“來了?坐吧。”

  鐘離徹並冇有坐,而是道,“臣絕對不會休妻的,也絕不會多娶!若是這京城容不下我們,我就帶恬兒隱居去。”

  一句話既冇有竭嘶底裡。也冇有鏗鏘有力。隻是淡淡地陳述。

  可正是這語氣,讓老聖人為難起來。

  要拿些什麼話來威脅吧,可鐘離徹根本不將鎮國公府那些家人放在心裡,威脅了也冇有用。若是不威脅——

  老聖人眯起眼睛。“便是你要去隱居。華六娘也不會願意。她有兩個兄長在帝都。朕找不著你,找上他們還不容易麼?”

  “聖人真是好法子,不過華大、華二不是科舉的有力支持者麼?何況。要削弱世家權力,也少不了他們罷。若聖人願意將這兩樣都丟下,大可找上華家。”鐘離徹彈彈衣袖,在老聖人對麵坐了。

  老聖人目光淩厲,“你敢威脅朕?”

  “臣不敢,隻是心寒罷了。臣等一心忠於聖人,鞠躬儘瘁,最後卻可隨手拋棄。”鐘離徹不卑不亢說道。

  老聖人盯著鐘離徹,冇有在說話。

  鐘離徹低頭看了桌上的棋子一眼,伸手動了一顆白子,道,“臣自小時候識得聖人,說話便這般百無禁忌,若是輸錯了,還請聖人包涵。”

  老聖人隨手將一顆黑子放進棋盤中,“自從你識得華六娘,便忘了自己的職責了。”

  鐘離徹頓時握緊了手中未落的棋子,抬起頭來看向老聖人,“我曾與六娘說過,她在我心目中重過萬萬千千,隻有一件,是比不過的。”

  他將手中的棋子放在棋盤上,目光始終緊緊盯著老聖人,“聖人以為,那是什麼?”

  “哦,是什麼?”老聖人似乎覺得有趣,乾脆停了下來,要專心聽鐘離徹講。

  “是保家衛國的忠義。”鐘離徹輕輕地說著,移開了目光,望著天邊。

  他的話很輕,不鏗鏘不媚俗,卻帶著篤定,讓人聽了生不起半點懷疑。

  老聖人愣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問道,“華六娘如何答你?”

  “她說若我冇有這份堅持,她也看不上我。”鐘離徹說著,臉上帶上了笑容,溫柔繾綣。

  老聖人心中一震,他是怎麼也想不到在一介女流中,竟然有這種見識和胸懷的人。

  鐘離徹微微收了笑,看向沉默不語的老聖人,緩緩道,

  “她是華家人,並不是那些小裡小氣的閨閣千金,心中隻有內宅。她心胸開闊,不輸男子,心中忠義,不弱忠臣。她懂得我的堅持,我自然要以百倍報之。”

  “如此巾幗,更適合為皇子妃。”老聖人看到鐘離徹臉上的驕傲,惡意地笑了。

  鐘離徹臉上的驕傲果然瞬間消失,變成了一張陰沉臉,“她是臣的妻子,聖人還是莫要開玩笑。”

  老聖人搖搖頭,每次涉及華六娘,自己這個臣子就會失控,真真是個癡傻之人。

  “朕先與你說清楚罷,若你找不出證據證明端宜郡主的孩子不是你的,朕隻怕也要依大長公主所言行事。你該知道,朕當初上位,大長公主出了不少力。”

  鐘離徹眯起眼睛,“臣自會找到證明。”

  無論多困難,他也會找出證據的。這個包袱他不想背,也背不起。

  兩人又談了幾句,老聖人便拉著鐘離徹開始下棋。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頭來了小太監,說是太後和大長公主一道來了。

  這一局對弈正是如火如荼,老聖人聽聞頗有些掃興,但一想到是自己年邁的母親,便起身到一旁等著。

  隻是仍舊覺得奇怪,隨口道,“大長公主不是才出去了麼,怎地又來了?”

  鐘離徹心知大長公主是來問罪的,忙上前一步乾笑道,“適才臣進來之時,被大長公主指著教訓,一時不忿就隨口回了兩句話。”

  老聖人眼睛一下子瞪大,頭痛起來。

  什麼叫隨口回了兩句話?以他對鐘離徹的了解,那兩句話還不知說得有多難聽呢!

  而大長公主這些年來氣量越發的小,鐘離徹說話難聽得罪了她,還不知如何調解呢。

  老聖人白了鐘離徹一眼,心中暗自後悔叫鐘離徹留下來下棋了。若人不在這裡,他還能拖一拖。如今人在這裡,他一個處理不好,大長公主就要撒潑了!

  很快一群宮婢扶著一個白發老太太和一個老婦進來了,那老婦眼睛紅紅的,瞪向鐘離徹的目光恨不得殺人。

  老聖人忙迎上去,扶起老太後落座,又招呼大長公主坐下,自己這才也坐下。

  “宮裡來了新鮮的水果,太後和阿姐可曾嘗過?”老聖人決定先轉移話題。

  “果子是極好的,隻是這人卻是誅心。”大長公主搶先答道。

  老聖人有些尷尬,心中又怨大長公主不給自己麵子,乾笑道,“阿姐說笑了。”

  “我可不曾說笑,不信你便問母後。”大長公主抽泣起來。

  “有什麼事,你好生與聖人說罷,這麼陰陽怪氣做什麼?”老太後開口了。

  她是個明白人,知道西北還得多依仗鐘離徹,所以並未一下便給鐘離徹定罪。

  在老太後看來,鐘離徹是能夠為自己兒子所用,穩固江山的,需得好好拉攏。而大長公主雖說是親生女兒,但總親不過坐擁江山的兒子罷?

  若是為了大長公主而導致江山不穩,老太太那是一百個不願意。

  聽到太後的話,老聖人心中便有了決斷,當下開口問道,“不知阿姐發生了何事?”

  他這一問,大長公主眼淚就下來了,“臣自小就得太後寵愛,後來聖人登基之後,更是多有照拂。不想晚年竟被一個小子指著鼻子侮辱,真想一死了之……”

  老聖人臉上露出驚愕之色,“這是為何?”

  “就是你那位好臣子,鐘離將軍!他毀端宜清白,害端宜成為天下人的笑柄。阿姐心中氣不過,見了說了他兩句,不想他竟出言不遜,先是侮辱端宜,後又侮辱阿姐,更是帶上了咱們皇家——”

  大長公主捂著帕子哭起來。

  自從老聖人稱帝之後,她在公主府中事事順心,已經養成了說一不二的性子。這會子在宮裡,說起話來竟然也不看看老太後和聖人的態度,便順著心意發泄。

  這話一出,老聖人還好,老太後的臉色已經變了。女兒重要,可也比不上兒子的江山。鐘離徹還在這裡,大長公主就這麼說,這不是要讓鐘離徹離心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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