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秋日蹴鞠
入秋以後，空氣涼絲絲的，天也不再下雨，後宮將要舉行新一季的蹴鞠比賽。
比賽也是如璃主辦的，和晚妃，淑妃作為此次比賽的評委。周朝所有嬪，貴人，常在，直到官女子派選代表參賽。
風萸自上次賞月之夜大出風頭，也不得不被推舉參賽，蹴鞠前一天晚上，風萸和晚妃坐在棲梧宮，縫製球衣。
“妹妹平日也玩蹴鞠？”晚妃素手在布料上麵翻飛，她是官家小姐，自小讀的是四書五經，做女紅，讀女訓。對於這種從市井上傳來的遊戲，多少有些期待。
風萸淡笑，搖了搖頭。她已經很久冇有接觸過這樣的活動，上次玩起來還是作為蕭從容剛入宮。她織著衣服，雲已變成煙灰色，天空一簇紫一簇紅，意味明日將是好天氣。
羽柯和妙雪攜了一眾丫鬟退出去，晚妃聽見那聲關門，織縫絲線的手停了下來，似乎有點為難，輕聲說，“近日你可有被招幸過？”
“冇有，皇上賜我金銀珠寶，無非是想試探，談不上心悅。”風萸否認道。
晚妃恍然大悟，這就解釋了為何那日風萸不請而來，皇上既是想殺殺如妃的威風，二也是叫風萸不要自命不凡，把她推到如妃手中，誰也不偏袒。靜觀其變，這也是皇上對兩人的敲打了。
同時晚妃又不由得有些擔憂，她當然希望風萸能獲得榮寵，要知道後宮是吃人的地方，高一個品階話語權都會有變化。而名不配階，何其危險。晚妃看了看著風萸認真的縫補，看到那雙眼，她用手纏結，剪子剪下了最後的線頭，終究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那雙眼啊，可是先皇後的。
翌日，下午雲濃稠的蓋住了日光，四周暗蒙蒙的，就像是裹上一層半透的紗布。地上的人影模糊，不冷也不算熱。
風萸和兩個常在，兩個答應組成了一個隊，另一個隊則是兩個嬪，三個貴人。若論品階，對麵做到了絕對的碾壓。
如璃坐在高位，看著準備的
幾個人。寒露奔過來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她掩麵笑笑，繡著花瓣的紗扇搖擺在鼻間，隻漏出一雙美麗的眼。
“娘娘更看好哪一隊？”淑妃坐在右位，斜睨著坐在左邊的晚妃，暗示道。
自上次在長青宮晚妃勸下如璃之後已經過了幾日，而這些日裡勢頭正猛的容貴人一直未被招幸，也就是說晚妃當時的話隻是在危言聳聽。
兩人盤算一番，暫且不清楚晚妃和風萸之間的關係，莫看晚妃平日裡對後宮諸事置身事外，但卻不甚好打聽棲梧宮的消息。於是如璃順水推舟，借蹴鞠的由頭，讓風萸充當這個隊長。也好旁敲側擊晚妃她們的關係。
如璃放下扇子，打太極一樣的把問題推給不說話的晚妃，“姐姐更看好哪個隊？”
兩隊其實分起來明顯，一隊是不受寵的，就由風萸帶著。而另外一隊，都是早已收入如璃麾下的爪牙，個個忠心的很。
晚妃知道這問題是試探，於是冷冷回道，“妹妹知我本就對這些不感興趣。”岔開了話題。
如璃冇說什麼，隻是和帶隊的交換了個眼神。她放下手，橘色的蔻丹分外顯眼。臨比賽前如璃就吩咐過，叫這些女子千萬不要手下留情，能傷到容貴人不但不罰，還重重有賞。一個兩個忌憚於如璃的地位，以及她背後的勢力，紛紛應承下了。
風萸揉捏著雙膝，看到對麵看向她的眼光，知道這比賽絕非僅僅隻是比賽而已。她看了一眼如璃，發現那人果然在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風萸裝作冇看見如璃的怨毒眼光，轉過頭來和隊友商量策略。
風萸這一隊顯然在比賽中是不討喜的，隊友雖然都滿口答應，可都冇什麼信心。她不大會說鼓舞人的話，囑咐完大家就又恢複了準備狀態。
“開始。”太監放下拂塵，尖尖的喊了一聲。
比賽開始，球不是絕對圓的，風萸隊阻擋不力，被一個個過身。風萸隊屢屢失利，氣氛十分低迷。風萸拍了拍掌，重新彎下身防守。
對麵忽然一個閃身，將要過了風萸的時候，風萸格擋卻被對方撂翻在地。她從高處跌下，腿是曲著的，撞到了地上的石頭。
冇有人喊停，風萸疼得閉了眼睛，她感覺到撞到的腳腕應該已經出血，心臟咚咚的跳躍。
冇有人扶起她，她強撐自己用胳膊肘撐起身體，風萸站了起來，她恍然間看到坐在高位的如璃是笑著看她跌倒的。
比賽繼續，風萸再次在跑起來的時候摔倒了，她這才發現自己的鞋帶和鞋底都破了。風萸笑了一下，不再準尋已經跑遠的人。
對方又得了一分。
風萸脫下鞋子，露出雪白的褲襪。其他的人都對她的行為感到不理解。
如璃在高台上說，“不可褪下蹴鞠鞋。”她早料到會出現這一幕，她早早讓寒露在風萸的鞋上動了手腳。
如璃想要讓風萸出醜，這次她做到了，所以分外高興。一旁的淑妃也皺著眉頭，對風萸脫鞋的行徑大批特批。
晚妃攔下了如璃要傳來太監的命令，“妹妹不想看完？”她的手橫亙在如璃的手之間，分文不讓。
如璃的眼神變得危險，很快眼裡又埋著一縷戲謔，“姐姐這是存心攔著我了？”
不久，球場傳來一聲驚呼，“進了進了！”
風萸帶著隊終於進了球，她炫耀似的抬高了下巴，望向那個高高的評委台。
接下來，她們隊勢如破竹，隊友們看到風萸褪掉了鞋，相當一部分鼓舞了士氣。
終於，等鐘敲響的那一刻，兩隊的比分拉到平齊。太監宣布結果，風萸不顧形象坐在地上揉捏著疲憊的腳。
“姐姐，想不到你也終究是卷入爭鬥了，隻是可惜姐姐不站在我這頭。”如璃轉身，笑看晚妃，又彆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風萸。
冇有想到那個賤人找到了盟友，但她替晚妃可惜，因為無論是誰，凡是阻礙她的都終將被她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