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你應該記得我
如山雖然吃了癟,但是隨即更加爽朗的笑了起來:“如妃娘娘是我的大孫女,皇上有恩典,自然是去過的,隻怕你那個時候還是個黃毛小子,根本就不懂事,自然也不記得了。”
“我身邊的人經常笑我,說我記性不好,因為有些不重要的事情,冇有記住的必要。”蘇啟仍然是笑,餘光卻瞥到坐在下邊的風萸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
“許久冇有回來,後宮裡好像多了許多我從前不認識的人,當年我離開的時候,蕭姐姐是皇後呢。”蘇啟看起來不經意的一番話,很快就把氣氛帶到了一個十分凝固的點。
如意雖然之前已經有心理準備,但是就這樣把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齊刷刷的集中在自己臉上,著實不是很舒服。這次宮宴,從前和他要好的世家小姐都到了,這時候不知道都在怎麼等著看笑話。
“太子怕是不知道,先皇後已經去世許久,所以如今這位置是空的。”如意尷尬的笑了笑,一時間覺得自己坐著的鳳座就好像長了刺一樣,怎麼都做不安穩。
“我這一走許多年,宮裡的規矩果然是和從前不一樣了,原本我以為,若是皇後不在,應當是宮中位份最高的人來坐這個位置的。”蘇啟裝作十分驚訝的樣子。“隻是不知現在又有怎樣一個標準,蘇啟失禮了。”
宮中現在位分最高的就是妃位,按照冊封時間來看的話應該是如妃最早。如妃穿著還冇有來得及脫下來的孔雀舞服,心想這個小質子和大周應該是敵對的關係,不過說出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從進宮到現在,蘇啟說出來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好像都是帶刺的,不過聞人卿完全冇有生氣的意思,反而有點像在看好戲。
“規矩是人定的,什麼時候定什麼規矩,當然也是宮裡的人說的算。”聞人卿把杯裡的酒一飲而儘,完全冇有幫著誰說話的意思,倒是有點不太像他平時的行事作風的風格。
但是他不說話,打的就不僅僅隻是如意的臉。還有今天一開始就趾高氣昂的右相,聞人卿從這場戰鬥一開始好像就選擇了保持中立。許多人這才猛的反應過來,他們都不知道蘇啟為什麼突然回來。
如意已經不敢繼續在這個位置大搖大擺的坐下去了,趕緊起身向聞人卿請罪:“是臣妾冒失了,剛剛姐姐閒了一段舞,不如臣妾就彈琴謝罪。”
聞人卿點頭表示準了,立刻有宮女把風萸的琴擺上來,今天的一切都是提前布置好的,從前所有人都知道聞人卿和蕭從容恩愛,兩個人還一起製作了一張琴,突然把有些真相血淋淋的擺上來的時候,是挺讓人受不了的。
風萸看著如意嫣然一笑,熟門熟路的波動氣息好像對自己的琴已經了如指掌,比自己這個製作它的人還要懂,心裡的怒火就有點壓不住。
“等一下!”
如意剛剛撥動琴弦調試,準備正式
開始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人喊停,所有人的目光又唰的一下聚集在風萸身上。
“如果單單隻是聽琴的話,未免也太單調,大宮宴每年也就辦這一次,不讓大家儘興,未免就失去了它的意義。”風萸有些勉強的衝聞人卿笑了笑,“請皇上準我唱歌助興。”
聞人卿當然同意了,其實是誰表演什麼都無所謂,反正他也冇有真的看到心裡去,所以爽快的就點頭恩準了。
風萸磚頭看向已然有些呆住,因為不知道風萸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而有些緊張的如意:“不知道妹妹會不會故人歸?”
故人歸,有兩個人同時顫了顫,看向風萸的眼神有些變了,這調子是蕭從容自己寫的,聽到過的人也許很多,但會的人隻有兩個。
蘇啟雖然並冇有參與,但是它是很完整的偷聽過這首曲子的,當然也知道這首曲子的歌名。他和聞人卿同時有些震驚的看向風萸,可是風萸並冇有多餘的表情。
“會。”如意之前是準備了另一首她更加拿手的曲子的,所以聽到這個曲名的時候有些僵硬。“隻是不知道今天這種場合,姐姐為什麼要選這種曲調幽怨的曲子?”
“首先曲調並不幽怨,妹妹怕是對這首曲子本身就有什麼誤解。”風萸笑笑起身,但是並冇有走向如意的意思,“這曲子講的是相思之人乍然歸來的欣喜,你理解的幽怨隻不過是相思的過程,這次宮宴大家聚在一起,再合適不過。”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如果如意不彈好像就是有點不通情達理。本來剛開始想的好好的,今天應該是她的主場,誰知道這麼快就要淪落為一個陪襯了。
如璃心情大好的喝酒吃菜,心想這個風萸雖然不怎麼招人待見,不過在打壓彆人的風頭這個本事上她還是很喜歡的,這麼快就幫他報了今天被玩弄的仇。
蕭從容從前雖然擅舞擅琴,但是卻偏偏不會唱歌,這次的重生算是給了他一個好處,風萸有冇有天賦他不知道,但是風萸天生就有一副好嗓子。
如果說剛開始比較吸引人的是琴聲的話,那麼後麵所有人就幾乎全部都被歌聲牢牢吸引。進宮之後風萸好像從來冇有展示過,但是聞人卿是聽過的。
他當然記得那個人,當時他隻抓到了滑膩的布料,冇想到今天竟然在這裡真的找到了那個人。有些事是不可能出錯的,再精致的模仿都模仿不出來其中蘊含的感情。
一首曲子並冇有多長,結束之後在座已經是一片讚歎聲。
“怪不得容嬪娘娘這樣受寵,原來都是有原因的,若是我家夫人唱歌能這樣好聽,哪怕她嫁我已經四十年,我也不會覺得膩啊。”
“上次聽到這麼驚豔的歌還是我做夢去天宮一遊的時候,正所謂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冇有什麼奇怪的,是意料之中的讚歎。蕭從容第一次開口說話聽到風萸的聲音的時候就知道這一定
是一個利器。
在場所有的讚歎,幾乎全部都是圍繞著風萸。如意坐回之前的座位不是,可是在場也冇有給他準備其他的座位,尷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如璃這個時候就發揮了自己會搶風頭的優良品質:“這底下的人真是的,就不知道安排一個備用的座位嗎,竟然就讓妹妹在這裡站著。”
一時間正在討論的眾人的視線又齊刷刷的回到了如意和如璃身上:“妹妹可千萬不要怪罪下彆人這些人,今天宮宴人太多,他們一時安排不過來也是有的。妹妹不如就先和我擠一擠,等到他們安排好了再去坐。”
這就顯得如璃不僅十分體恤宮裡的下人,更加懂得照顧自己的妹妹。如璃自從上次被禁足之後就已經很久冇有翻過什麼大的風浪,這次倒是讓他白撿了一個便宜。
隻是吸引的,終究隻是不相乾的人的目光,表麵的風光都是給外人看的。真正幾個主心骨的目光仍然在風萸身上,比如聞人卿,比如蘇啟,幾乎是牢牢的鎖定,目不轉睛,企圖發現更多的蛛絲馬跡。
風萸隻是看到那把琴之後有點激動,回過神來就為自己莽撞的行為表示後悔,趕緊讓如心帶著自己出去走一走,透透氣,順便避開這些讓她覺得頭疼的目光。
蘇啟看到風萸出去了,趕緊放下酒杯起身:“皇上,我剛剛不小心把酒灑在了自己的衣服上,不知道可不可以去偏殿打理一下?”
聞人卿同意,他現在並冇有精力注意蘇啟的衣服上乾乾淨淨,根本就冇有他說的酒漬。
過了大暑之後,晚上的風越來越涼爽,因為離秋天已經不遠了。風萸站在長長的回廊上吹風,在考慮接下來應該怎麼辦,才能挽回自己剛剛剛的衝動帶來的損失。
“容嬪娘娘。”如心武功自然是很高,但是蘇啟已經這麼逼近他們了,他竟然也冇有察覺到,和風萸一起驚訝的轉過頭。
“奴婢參見太子殿下。”如心行了一禮看向風萸,早前已經聽蕭無燼說過很多關於蘇啟的,所以他知道應該給這兩個人留更多的空間,很自覺的就去守著了。
“之前我剛剛過來的時候遇到了蕭無燼,我看他好像對你的死因一點關心的情緒都冇有,就知道不對,後來果然看他去查如璃。”蘇啟步步逼近風萸,“從容,我知道是你。”
風萸猛的轉過身,聲音帶著與現實不符的平靜:“太子殿下恐怕是認錯了吧,我和先皇後冇有什麼關聯,您怕是認錯了吧。”
“如果說剛剛那些都是巧合的話,蕭無燼我當然是了解的,她和你有過命的交情,他既然認定了一定是你,那就一定是你。”蘇啟一臉堅定,“從容不吃孜然,不吃芝麻,不吃海鮮,不愛吃太甜的東西。”
這些聞人卿好像從來都冇有注意,一個人不管再怎麼掩飾,都掩飾不了自己的細節,蘇啟一下子就能判斷出來是她。可是聞人卿卻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