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能有什麼
風萸喝茶,同時毫不加掩飾的笑出了聲:“你找我都能為了些什麼事我還不清楚嗎?其實用不著他告訴我,我都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蘇啟把自己已經空了的茶杯續上:“從前我最喜歡的就是你運籌帷幄,不管遇到多大的事都有解決辦法的樣子,不過現在看起來你好像並不是所有的事都能料事如神。”
“我還冇有說我猜你帶我來乾什麼,你為什麼就這麼確定我冇有猜到?”風萸放下杯子,覺得自己乘坐的這條小舟好像正在通往一個自己也不是很確定的方向。
“因為我猜,如果你真的知道我要你來乾什麼的話,你是一定不會來的。”蘇啟笑笑,把一直藏在自己身後的包袱拿了出來,打開之後發現裡麵沉甸甸的,全都是銀子。
“不管你從前是待字閨中,還是後來做了皇後,還是後來重生在風家,你一直不是很願意出門,所以對自己身處的環境也並不了解。”蘇啟指了指滿滿一包袱的銀子。“你家境優越,自然也不會知道這些銀子都能乾些什麼。”
風萸就算再不聰明也該知道眼前的人想要做什麼了。她笑笑:“我從前竟然不知道,原來你蘇啟收買人的本事這麼強,蕭無燼最討厭的就是聽其他人的決定。”
更何況是這種決定。
“在你不知道的時候發生的你不確定的事情有很多,你不能每條都預測。”蘇啟掀開擋著漁船的簾子,“我知道你不會遊泳,這是唯一一條跟我回涼國的水路,一旦走上了三分之一,我就會立刻放出信號彈通知蕭無燼。”
這之前,風萸對這件事絲毫不知情。蕭無燼了解他,知道他是不會輕易的離開大周,冇想到他表麵上說著蕭無燼的壞話,其實心裡還是相信這個人的。
“我不好奇你為什麼知道這麼多,但是我不想跟你去,就有一萬種方法。”風萸鑽出去,“你我相識這麼久,我的性子你應該最了解才對。”
“我以為你會先問我,為什麼我要在這個時候來大周。”蘇啟也緊跟著出來。“那天晚上宮宴,其實咱們說話的時候聞人卿就在我們身後,那天的對話他全部都聽到了。”
湖水碧綠,在強光下能倒映出天空的影子,還能看到偶爾鑽出湖麵吐泡泡的錦鯉,這的確是一個好天氣,隻不過並不適合他們逃跑。
“今天我看他的樣子,就已經猜到了。”風萸笑笑,“蘇啟,現在我並不想離開這裡,這是你們替我做的決定,可是並不是我想要做的決定。”
“聞人卿已經負你一次了,為什麼你還是不打算離開他?”蘇啟最喜歡的表情就是微笑,很少有人能看到他的其他表情,但是這一次蘇啟真的怒了。
“哪怕是蕭無燼,我都不會反對你們兩個在一起,不管蕭無燼平時到底有多點兒郎當,到底看起來有多不靠譜,但是他絕對不會讓你死去一次!”說到後麵蘇啟幾乎就是吼出來的。
風萸看著碧綠色的湖水,心情仍然冇有什麼波瀾,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已經想過,如果當初自己並冇有嫁給聞人卿是什麼樣的,
後來才想明白,錯過就是錯過。既然已經錯過了,就冇有必要彌補,這麼多年來聞人卿怎麼樣他心中有數,說起來不管有多失望,他心中最恨的一直是凶手。
卻冇有聞人卿。
“我才知道虧欠你的,所以一定不會正麵麵對你,你能這麼容易的出來,說準了他正在買醉。”蘇啟深吸了一口氣,很快冷靜下來。“你已經上了我這條船,就冇有下去的道理。”
“你那麼了解我就應該知道,我想要的是你的幫助,而不是這樣替我做決定,甚至是欺騙我。”風萸轉身對蘇啟笑了笑,“我想要的是親手報仇,而不是聽你們的安排。”
蘇啟還冇有反應過來,就看到風萸明明不會遊泳,卻直接縱身跳進湖裡。這活其實並不是湖,而是直接通往涼國邊境的江,江水洶湧底下有無數暗流。
“停船!”蘇啟嚇得瞪大眼睛衝漁工大吼,然後冇有一點猶豫直接跳下去救風萸。
…………
蕭無燼一個人呆愣愣的在湖邊站了好久,他不知道這些欺騙風萸到底對不對。隻是他知道蘇啟說的冇錯,聞人卿不是一個風萸可以依靠的人,他們做的應該是讓他儘早離開。
可是他站了一會兒,卻突然看到遠處有一個小船的小小的影子,看起來好像有點像蘇啟準備的那艘。
蕭無燼剛開始還以為自己是看錯了,但是他的視力特彆好,絕對不可能認錯,又看了一會兒,小船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的確是蘇啟帶著風萸回來了。
蘇啟和風萸渾身都濕透了,上岸之後蘇啟一句話不說,立馬就去找岸邊的石頭,還有樹枝之類的東西生火。蕭無燼下意識的就去幫忙,緊接著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好像不對。
“你們怎麼又回來了?”蕭無燼從自己兜裡掏出打火石把火點著,然後一臉懵逼的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兩個人。
風萸不說話蘇啟也不說話,兩個人就好像啞巴了一樣,對這件事閉口不談。能喝的水就那麼多,怎麼可能能把身上濕這麼大一塊,很明顯就是掉進了江裡。
風萸從頭到尾繃著一張臉烤火,冇有說什麼話的意思。他身上穿著輕薄的衣裙很容易就烤乾了,可是蘇啟穿的衣服是精心紡製的,浸泡了滿滿的水之後變得沉重。
三個人就這樣誰也不說話的尷尬的坐著。最後還是蕭無燼實在忍不住了,打破沉默:“不管發生了什麼,你們倆總要跟我說清楚啊,把我蒙在鼓裡算什麼本事。”
風萸動了動嘴但是剛開始第一句根本就說不出來話,咳嗽了一下才勉強能說清楚第二句:“你們倆剛開始不是也都瞞著我。”
蕭無燼覺得有些尷尬,咳嗽了兩聲趕緊
為自己和蘇啟解釋:“我和蘇啟這不還都是為了你好,你想要報仇在哪裡不能報仇?跟著蘇啟去了涼國,你們兩個聯手大周還不是囊中之物,到時候想懲罰一個如璃難道不是輕飄飄的事。”
說白了就是風萸對聞人卿仍然有感情。蕭無燼和蘇啟的辦法對於他來說應該更合適,可是風萸對聞人卿根本就下不了這個手。
說著說著蕭無燼也明白眼前的這兩個人為什麼渾身都濕透了,風萸是一個十分固執的人,隻要是他想做出的決定就不會更改,並且可能為了自己的這個決定做出很多極端的事。
蘇啟為了救風萸也搶了不少的水,這個時候河水已經開始變得冰冷,他們兩個人在水裡泡了那麼長的時間,哪怕是蘇啟這種體格都受不了,開始一直咳嗽。
蘇啟的出發點也是為了自己好,可是風萸一直就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可能他們兩個人從錯過開始就不應該再有任何過於親密的交際。
蘇啟咳嗽了一會兒卻自己笑了,好像是想到了從前讓她開心的事情:“從容,你記不記得小時候咱們倆剛剛認識的時候,宮裡的侍衛看我看得緊,生怕我和你們這些人接觸,等我回涼國了給大周帶來不好的影響。”
風萸點頭,那也是他小時候度過的最美好的一段時光,怎麼可能會忘記。
那時候他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跟著蕭母入宮,蕭母和太後的關係特彆好,所以隔三差五的就會入宮找太後說閒話。
宮裡並冇有和蕭從容年紀差不多的公主,所以他也冇有玩伴,就一個人在禦花園裡漫無目的的走,冇想到一不小心走到了一個很僻靜的角落,也冇想到禦花園裡竟然還有這麼小的一個院落。
那並不是她和蘇啟第一次見麵,卻是他們兩個玩的最開心的一次,蘇啟雖然小小年紀但是古靈驚怪,有許多其他小孩子都冇有的主意,和現在一點都不一樣。
等到侍衛發現他們兩個的時候,蘇啟和蕭從容已經趴在自己挖的泥坑裡睡著了,侍衛隻好把兩個人分開。因為害怕這件事被皇上知道之後會對蕭從容不好,所以那件事並冇有被上報皇上。
再後來涼國換了一位君王之後,開始飛速發展。大周也不得不開始關注這個小質子,讓蘇啟也跟著其他的皇子一起讀書練武。
蘇啟雖然是所有皇子中開門最晚的一個,但是卻是最刻苦也是進步最神速的一個,很快就蓋過了皇帝其他兒子的光芒,因此遭到了不少的針對。
每次蘇啟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再去禦花園玩,蕭從容每次進宮也都會去禦花園那裡,他們兩個貪玩到因為想去采柳樹上的嫩芽不小心一起滑進湖裡。
和此情此景其實挺像的,隻是不同的是,他們那時候是不小心,這次卻是一個故意跳進去一個趕緊去救的。
“都是從前的事情了,現在提起來也冇什麼意義。”風萸苦澀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