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啟程
如心從前跟在蕭無燼身邊做任務的時候一直是各個國家的跑。不要說大周和涼國,另外四個國家他也去過。
風萸對於所謂的回家省親更是不感興趣,浩浩蕩蕩的儀仗隊,出了城門之後,兩個人就一直蜷縮在馬車裡,對於外麵的風景,絲毫冇有好奇的意思。
如心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副麻將,雖然隻有兩個人,而且馬車十分顛簸,但他們還是像搭積木一樣的,玩得很開心。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統共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就越發的覺得這個遊戲十分的無聊,改成了在車上大吃大喝。
“實在不是我吐槽他們這個速度,我要是用輕功的話,哪裡用得上十幾天這麼久,不出三日便到了。”如心進宮之後對於宮裡的規矩十分的不理解,因為長長的儀仗隊而不得不降低速度,在他的眼裡就是減低效率。
不過這些都是做給外人看的。風萸趁著其他人不怎麼注意把蘇啟也給叫進了自己的車廂裡。至於風靜,他剛開始是把這人當做空氣的,不過後來發現想要搓麻將,就不得不叫上這個人。
於是外麵的大軍浩浩蕩蕩的專門走官道趕行程,這四個人卻熱火朝天的玩起了麻將。風靜因為不能說話經常吃癟,蘇啟和如心又讓著風萸,所以他幾乎是把把贏。
這種冇有什麼難度的遊戲,她玩了一會兒又覺得膩,這下實在不知道乾什麼好了。
“去江南的路,我倒是經常走。眼下大軍走官道,雖然行程慢了些,不過有些樂趣隻有在休息的時候才能遇到。”蘇啟把麻將收起來,“你隻管放心大膽的吃這次帶來的瓜果,不出意外的話,今日歇息的地方有一條小河。”
大周最肥美的就是秋日河裡的螃蟹,風萸哪怕是不愛吃海鮮,吃了這一路上的簡餐也覺得要流口水。河蟹這個時候必然滿滿的都是黃。
聞人卿出行,哪怕隻是稍作休息也十分隆重,這麼多人不可能連夜趕路。宮裡禦用的廚子把事先帶好的鍋撐起來,還用了各種各樣的美味食材,雖然宮裡的禦膳比起來還是差了那麼點兒,不過依然很美味。
禁衛軍則趁著這個功夫把帳篷都支了起來。如心扶著風萸下了馬車,果然眼前有一條寬寬的大河,風萸自小就養在深閨,冇有什麼抓螃蟹的經驗,倒是蘇啟脫掉鞋襪就直接下了河,完全冇有太子的架勢。
蘇啟摸螃蟹,風萸就跟在一邊看他是怎麼抓螃蟹的,像個小孩子一樣手裡提著麻袋,眼睛閃亮亮的發著光。
蘇啟摸到螃蟹就扔到麻袋裡,小的不要,隻要個子大的。聞人卿準備去找風萸的,冇想到正好就看到了這樣一幕。麓山以為聞人卿會生氣,誰知道聞人卿隻是默默的看了一會兒,然後就離開了,從頭到尾冇有說一句話。
這河裡的螃蟹的確肥美。蘇啟把螃蟹抓上來之後親自下廚,按照風萸的口味很快就做完了一大盤麻辣螃蟹,風靜也跟著沾光,四個人有說
有笑的吃螃蟹。
風萸身為現在最受寵的寵妃,也是未來最有可能做皇後的人。麓山覺得自己現在既然站在他這邊,就少不了要多提點一些。聞人卿在營帳裡看折子的功夫,麓山來了風萸這裡。
“娘娘,皇上正在營帳裡看折子,這時候天都黑的差不多了,必然傷眼睛。”麓山手裡拿著兩個燭台,什麼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風萸放下手裡的螃蟹殼,他知道自己這一路過來,聞人卿定然是知道他的所作所為的,可即使知道,也並冇有斥責他的半句不是。
“你不如過去看看吧,不管怎樣,你現在名義上都是風萸,在這麼多人麵前,於情於理的應該做做戲。”蘇啟說這話並不避諱麓山,麓山一頭霧水的想著到底是什麼意思的時候,風萸已經起身從麓山手裡接過燭台。
“多謝公公提點,我這就去看看皇上。”
麓山頗有些欣慰的點頭,看著風萸離開,又看了看剩下仍然在一心一意的鑽研螃蟹的三個人,越發的想不明白。
聞人卿感覺到一股風順著營帳的門簾鑽進來,並冇有多想以為是麓山回來了,正準備吩咐麓山給自己泡杯茶,卻看到了白色的衣裙。
自從他回來以後,明明知道不合規矩,卻仍然經常穿白色的衣裙。不知道是不是在祭奠過去的自己。
“我以為你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我。”聞人卿把書放下,昏黃的燈光映出一張不是特彆驚豔卻很清純耐看的臉。
風萸並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點燃了手裡的蠟燭,然後插在燭台上。燈光明亮起來,她看著聞人卿刀削般的側臉一字一頓:“我從前的確以為自己回不來了。”
聞人卿想問他走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他知道,正是因為自己並冇有太注意他的安危,以為他的皇宮足夠安全,才會發生接下來這一係列令人難以接受的事。
這麼多天他都忍著不去見她,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心中愧疚難安。他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去麵對,所以便不去麵對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來的,我不明白是什麼原因。有人給我解釋過,不過我並不是很相信。”風萸摸了摸自己的臉,“你是一個心從來冇有熱過的人,我也不準備再去熱了,因為我也冷了。我唯一的目的就是報仇,冇有其他想法。”
眼看著風萸就要起身,聞人卿一把拉住風萸的手,她的手冰涼冰涼的,還有一點點螃蟹的腥味。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所以我不求其他的,也不乾涉你跟什麼人接觸,我隻求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風萸對於這個曾經深愛的人,自然是恨不起來。可是不恨並不代表不怨,隻要如璃還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一天,她就不會原諒聞人卿。
“天隻要微微一亮,我們就會趕路。馬車顛簸難受,皇上還是趕緊休息吧,臣妾就先告退了。”說完,風萸就使勁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聞人卿
冇有留。
為了方便看著風靜,風靜和風萸就住在同一個營帳裡,風萸心情複雜的回來,發現自己對聞人卿經過這些時日的衝刷,好像已經冇有從前那麼強烈的感覺了。
如心大大咧咧的並冇有注意風萸的情緒:“熱湯我已經吩咐下邊的人準備好了,屏風我一會兒就去支起來,娘娘舒舒服服的洗一個熱水澡,便趕緊休息吧。”
如璃點頭,準備換衣服的時候,卻不經意的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半盆螃蟹。他走了之後,剩下的三個人並冇有吃多少,全都給她留著。
“蘇啟說螃蟹這個東西性涼不可以多吃,所以親自去熬薑湯,應該馬上就會送過來。”如心抱著半盆螃蟹愛不釋手。“這一邊吃螃蟹,一邊喝薑湯,一邊泡著澡,簡直就是走上人生巔峰啊。”
風萸正準備回答,聽到營帳外有人輕咳了兩聲,蘇啟的聲音很乾淨:“我方便進來嗎?”
如心就好像那薑湯是給自己送的一樣,非常興奮的跑去掀開簾子,蘇啟把滿滿一碗薑湯親自遞給風萸:“我知道你不喜歡薑的味道,所以裡麵我加了很多冰糖,喝起來是甜的。”
風萸想問,她嫁給聞人卿為後之後,和蘇啟就再冇有聯係。哪怕是後來偶爾遇到,連基本的寒暄都冇有。可為什麼他這樣幾年如一日的,仍然對她那麼好?
有些話終究還是問不出口。風萸把薑湯接過來小聲說了一句謝謝,蘇啟就離開了。全程兩個人冇有其他的交流,就好像已經習慣了一樣。
如心看著蘇啟離開偷偷的笑:“雖然我挺替我們家主子著急的,不過這蘇大人的確是個貼心的主,我們家竹子可做不到這樣細致。讓他出去替你打一架,倒是還行。”
“你家主子要是聽到你今日說的這些話,恐怕是打死你的心都有了。”風萸噗嗤一聲笑出來,去換衣服準備泡澡了。
…………
第二天果然天剛亮,營帳外就傳出悉悉簌簌的聲音,是大家都在起床準備出發了。如心起來的比較早,風萸睡得比較輕,所以聽到動靜也起身了,唯獨風靜賴在床上完全冇有起來的意思。
如心打算以暴製暴,想要拉風靜起來卻被風萸製止了:“咱們趕緊動身吧,這荒郊野外的,一會兒把拚接的營帳收起來,不知道留在這裡的人,附近的野獸啃得連渣都不剩?”
如心會意,十分配合的跟著說:“咱們皇上著急下江南有些懶惰的人定然是不會耐著性子的去等。那邊一再催促,不如咱們就把這個人留下吧?”
風靜雖然說不出來話,但還是頂著亂糟糟的一窩頭發爬了起來。爬起來就向風萸這裡衝,大概是睡得迷迷糊糊的聽到這些話,所以害怕極了。
大部隊早就準備好了,大概都覺得娘娘是千金之軀,免不得要磨蹭好一會兒,結果風萸很快就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