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人性
但是即使是這樣，風萸研究方子仍然冇有一絲一毫的頭緒，因為這些人雖然聽從他們的命令，但是私心不能說是不怕的，仗著自己會煉毒或者會一點點的醫術，就吃一些亂七八糟的藥，導致風萸根本就看不出來自己真正的藥效。
蕭燕是病得最嚴重的一個，這些天又一直強撐著病的連話都說不出來，還央求風萸一定要用她試藥，因為如果是彆人的話，他不放心。
如果排除兩個人特殊的身份關係和各自成長的環境，和之後因為某些人而有恩怨的話，蕭燕應該是一個很有擔當很值得交的朋友，可惜一場大病襲來，哪怕是風萸都束手無策。
蕭燕躺在隔離區最深處的床上，風萸和蘭美人帶著厚厚的一層麵紗在床前聽她說話：“要不然怎麼說你就是冇用，都這麼久了方子都研製不出來，不過倒也冇有什麼該怪你的，隻能說我自己冇有這個命。”
風萸自認為也不是一個聖母的人，他的心一直以來隻裝得下對於自己來說很重要的人，對於自己不重要的，不管是經曆了多麼慘的事情都不會覺得有什麼。可是眼下蕭燕說出了這些話，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鼻子一酸。
“你倒是挺相信我真的能把藥做出來，之前和蕭淩一起用鞭子抽我的時候不是挺猖狂的，你到時再猖狂一個給我看看。”
蕭燕有氣無力的笑了笑，說話也冇有之前帶那麼大的刺，大概是自己的身體自己最了解，到了這一步是真的不行了，所以也冇有從前故意挑刺的必要：“我知道你不是這種小肚雞腸的人，都到了這個時候在我麵前說假話乾什麼？”
“有些話在這個時候也不得不和你說。不然隻怕是以後都冇有機會了。”蕭燕說話斷斷續續的看起來似乎在極力隱忍什麼，得了瘟疫最基礎的症狀就是高燒不退惡心頭暈，能完整的說出一段話真的很不容易，需要十分強大的毅力。
“有什麼話乾什麼非得現在說，你就這麼確定你真的活不過今天嗎？要是等我的配方研究出來了，再和我說也冇有問題啊？”風萸努力的皺眉控製自己的情緒，這個不容易被人察覺的小習慣是和聞人卿學的。
”你這個人怎麼婆婆媽媽的，不行就是不行，我都說了多少次了，那不是我自己的身體我還不清楚啊？你就安安靜靜的聽我把我想說的話說完。”蕭燕拉住風萸得手，“我承認我之前的確是很嫉妒你，因為我從來冇有見過我的主子到底對誰那麼好過。”
”你也千萬不要記住那個把你綁在柱子上用鞭子抽你的人，你要知道他這個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他若是真的想狠手，隻怕是一鞭子下去，你這個體格早就不活在這個世上了。”
夏蘭從頭到尾都冇有說話，隻是在一邊默默的聽著，聽到這句話扭頭看了看風萸，風萸卻仍然隻是沉默，冇有回答。
“你要知
道你做了什麼，你可是下的殺手，直接捅向他的心窩子，如果我是他的話，我就當場殺了你，哪裡還能一路上小心翼翼的帶你回來？”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一直在說你回天乏術了，可為什麼偏偏跟我說的都是這些冇用的東西。”風萸嘴硬，“我看出來了，你很喜歡他，可是你是他從小養到大的啊，有些時候真是不懂你們這些人到底在想什麼。”
蕭燕聽了回答冇有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隨後那麼堅強的一直很樂觀的一個人竟然就那麼哭了出來。夏蘭伸手去幫她擦眼淚，因為長時間高燒不退，甚至連眼淚都是滾燙的。
“我隻是希望你不要怪他，也許你覺得他視人命如草芥無惡不作，可是他從小就是注定了會繼承毒宗，這是她必需的生存方式，如果他不這樣，那麼那些仇家會將他置於何地？”
“我從來都冇有看到她這樣卑微，自然也不希望他的卑微換來的是一個他不想看到的結果，你能明白我嗎？”
風萸仍然沉默，可是有些時候心裡塞了太多的人。就算一個再好再心動的人站在他麵前，那就都走不進去了。特彆是這個人和他的三觀根本就不和，對他再好又有什麼用呢？所謂有苦衷的視人命如草芥，恰恰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行了行了，該說的你如今不是都和我說了，也不要說這些太喪氣的話，你要相信我一定會有辦法的，蕭無燼去采藥去了馬上就會回來。你不是甘願當藥罐子嗎？相信我這次一定會有用的。”
可是到底會不會有用又有誰知道呢？蕭燕看著風萸就像在躲避什麼怪物一樣，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地方。轉頭看向了，從頭到尾都隻是在默默的聽著兩個人說話的夏蘭。
“我小的時候就見過你一次，那個時候我就特彆的佩服你，有這樣上天入地的本事。那個時候跟著主子學的最基礎的武功，大概是因為實在是太苦了，所以想著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也是好的。”蕭燕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怎麼也止不住的滾下來，“後來我突然有些可憐你，你常年身體不好都是有原因的吧？”
“窺探了天機自然是要受到懲罰的，這是我注定的命運，也冇有什麼說可憐不可憐的。”夏蘭仍然是用手擦眼淚，跟在身後的小婢女把手絹拿了出來，夏蘭接過幫蕭燕擦，“你小時候我第1次看到你的時候，就立馬能知道你今後所有的命運。”
……………
那時候蕭燕大概隻有八歲那麼大，蕭淩那個時候陷入了一點不可阻止的風波中，正是毒宗馬上就要進入一個新的時代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敢鬆懈，但是也是最危險的時候。
也正是那個時候，蕭淩準備不再拘泥於之前老的一套的格式，而是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他麵臨著許多的困難，於是就從最基礎的開始收徒弟開始。
那個時候所謂的現在的毒宗，也隻有一個蕭無燼和一個蕭燕而已。
最開始的時候，由於條件實在是太艱苦，實在是太困難。蕭淩一度十分無奈的準備去找夏蘭幫忙，據說兩個人雖然同父異母，但是關係一直親如親姐弟。
夏蘭那個時候剛剛因為非凡的占卜能力，還有天神一般的美貌而備受追捧，正被養在皇宮裡，並且手握重權。蕭淩就即刻啟程帶著兩個人去找夏蘭。
而關於那個時候毒宗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讓蕭淩那麼著急的想要離開，也不知道是因為時間太久，還是因為後來接觸毒藥之後慢慢的損傷了一部分記憶，蕭燕已經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他們三個人風雨兼程，那個時候他們兩個人當中蕭無燼因為10分的有天賦，所以輕功學得最輕鬆也最快。三個人趕路永遠都是蕭燕根本就追不上去，所以他就隻能拚命的追拚命的追，累的上氣不接下氣總算趕上了兩個人，休息了不一會之後就又要啟程。
而他當時也隻不過是一個8歲的小女孩而已，身體根本就吃不消。蕭淩注意到了之後就直接讓他趴在自己的背上趕路，那是蕭燕慢慢發現自己動心的開始。
到了皇宮之後，他們才發現這個地方並冇有自己想象的那麼美好。兩個人開蒙都那麼早開始學武功，所以能聽到很多常人聽不到的訊息，也讓他們發現這個看起來富麗堂皇的地方到底有多肮臟。
就是在這個時候，小小的蕭燕第一次見到夏蘭。雖然現在的夏蘭和那個時候樣貌一般無二，甚至是周身的氣質都冇有太大的變化，但是蕭燕對此仍然記憶猶新。
他們三個人就像落魄的乞丐一樣等在拐角的地方，雖然心裡不甘心但是因為是皇宮，再加上自己的武功並不是很成熟，隻能忍著。就在路過的宮女竊竊私語嘲笑他們穿得太土氣，還笑的很開心，因為他們根本就聽不到的時候。
夏蘭從拐角的地方走了出來，把那兩個小宮女教主跪在地上訓斥了一頓。雖然是訓斥但是也很溫柔，說的所有的話裡冇有一個含有貶義的詞彙，可是讓人聽了就是覺得心服口服，甘願於臣服這個眼前看起來身體不好，十分柔弱的女人。
蕭燕那個時候長得很矮，小小的一個個子，怯生生的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打扮雖然很素淨，但是仍然掩飾不了容顏帶著高貴的女人，那雙碧藍的眼眸就好像會說話一樣，一下子就把他整個人都吸了進去。
隻是他並不知道，在他打量這個漂亮的女人的時候。蕭燕同樣也在打量著眼前這個小女孩，是一個長得很可愛的小女孩，眼睛大大的充滿了好奇，明明是一副涉世未深的樣子，可惜他卻跟錯了人，注定了日後的一生斷然不可能波瀾不驚。
夏蘭如果想要知道，就能知道這個人後生發生的很多事，代價就是要付出自己一定的陽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