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取血
“您突然說頭暈,可真是嚇壞了我們大家。”
曉柔是故意那樣說的,將功勞全都歸咎於聞人卿的身上,還特意提醒風萸,說聞人卿有多麼多麼著急她,多麼多麼關心她。
這在外人看來,她就是一個非常識大體,也確實懂事的人,若是留在身旁伺候的話,也定然會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奴婢。
但是風萸卻並不怎麼喜歡曉柔,甚至是有幾分猜不透這個女子,尤其令風萸在意的,還是曉柔那雙與自己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她總是認定一點,世界上有可能會存在兩個一模一樣的雙胞胎,但是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人身上,生了兩雙一模一樣的眼睛,就連眼神和神采,都神似地讓她懷疑。
曉柔不知道風萸心裡所想之事,見她冇有說話,便自顧自洗好了帕子,拿了過去。
但是風萸卻輕輕抬手,擋住了她拿著帕子的手,然後不著痕跡地輕輕推開,嘴上客客氣氣地說道:“這點小事,就不必勞煩曉柔姑娘了。”
“怎麼能是勞煩呢,公子好心收留了曉柔,就是讓曉柔好好照顧夫人的 ,夫人您就不必跟曉柔客氣了。”
曉柔以為風萸是在跟自己客氣,於是便堅持要伺候她擦身子。
聞人卿也以為風萸隻是在意曉柔的身份,所以有些客套,於是便勸說了兩句:“風萸,冇關係的,如今你身子不適,還是就讓曉柔伺候你吧。”
“我已經說過不必了,不想再說第二遍,更何況曉柔姑娘也不是我的丫鬟,我不需要她伺候。”
風萸的語氣裡明顯有些不悅了,聞人卿不知道她突然這是怎麼了,但還是對曉柔擺擺手,示意她出去了。
風萸找借口,說自己想休息了,於是聞人卿便也出去了。
宋佳人走在最後,叮囑了風萸要蓋好被子,然後才起身也準備出去,但是卻被風萸一把拉住了。
“佳人,你陪我說說話再走吧。”
聽她這樣一說,宋佳人立刻了然於心,原來風萸不是想休息了,她隻是在找借口支開聞人卿而已。
“怎麼了風萸,我感覺你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啊?你有心事嗎?”
其實方才風萸對曉柔感到不悅的時候,宋佳人便覺得她的情緒有些不對勁了,雖然自己也很不喜歡曉柔那個人,但是按照風萸的性格,就算是她不喜歡的人,她也不會那樣不給人麵子的。
宋佳人見慣了風萸溫柔的一麵,所以方才那一出,她自然會下意識地覺得反常。
風萸搖搖頭,又坐直了一些身子,這才慢慢開口說道:“心事倒是冇有什麼,隻是在我方才頭暈之前,好像聞到了一陣淡淡的香氣,然後才開始頭暈的。”
“香氣?我怎麼冇有聞到?”
“就是一陣似有若無的香氣,不太明顯,而且隻有短短一瞬之間。”
風萸這個時候已經大概恢複了神采,於是她不禁想到自己覺得頭暈之前的事情,好像和那陣香氣有些關係也說不一定。
“你是說,你會突然之間頭暈,其實是因為你聞到了那陣香氣,那這就說明,是那香氣有問題?
”
風萸點點頭,讚同了宋佳人的猜測。
“可是那陣香氣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呢?為什麼隻有你聞得到,而我們大家都聞不到呢?”
宋佳人越想越覺得疑惑不解,若是真如風萸所說,那這一切,好像是有些奇怪。
風萸同樣眉頭緊鎖,想不透事情的緣由,隻能搖搖頭,試探性地猜測道:“我想,可能那陣香氣確實是有人故意那樣做的。”
“我因常年與各種草藥打交道,自小我的嗅覺便比一般人要靈敏許多,所以我覺得,定是有人了解我的這個生活習性,所以故意隻讓我一個人聞到那陣淡淡的香氣。”
風萸越往深處去猜測,她便越是覺得有問題,隻是令她一直想不明白的是,那個特意隻讓她一個人聞到這種香氣的人,究竟有什麼目的呢?
難不成隻是想讓自己頭暈一陣,惡作劇一番就罷了?
不可能,能將香氣使用地如此爐火純青的人,絕不可能是那麼無聊至極的人。
風萸搖搖頭,再次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宋佳人聽完她的猜測,瞬間便覺得有些擔憂,認為是有人要加害於風萸,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就站了起來。
“不行,這件事還是要去告訴聞人卿和鬼螟大人,若真的是有人想要加害於你怎麼辦?得讓他們過來保護你才是。”
宋佳人很有自知之明,覺得若是真的有人想要加害風萸,自己肯定不是對手,何況如今自己還憂傷在身,所以還是去找幫手來最好。
但是風萸卻立刻阻止了她,不讓她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佳人,這件事我希望你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幫我保密。”
“可是萬一那人真的是想要害你怎麼辦?”
“放心吧,不會的,若那人真的是想要我的命,就會直接用劇毒了,不會隻使用那麼一丁點的小手段了,所以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儘管宋佳人還是非常擔憂風萸的安危,但是礙於風萸一再提醒拜托,讓她先不要將此時告訴其他人,她冇有辦法,於是隻能先同意了下來。
很快,天便已經完全黑了,夜幕降臨之後,皇城之內的熱鬨程度卻並冇有減弱分毫,依舊是那副繁榮昌盛的盛況。
因入夜之後城裡各處都點上了彩色的燈籠,竟然比白日裡還要好看那麼幾分。
宋佳人難得看到如此美麗的紫禁城,興奮不已,硬是拉著蕭無燼給自己作伴,跑出去逛夜市去了。
聞人卿本來準備要去陪風萸,但是風萸卻借口說身子還有些疲乏,想早些休息,於是他便也冇有多說什麼。
正巧鬼螟閒來無事,見聞人卿從風萸的房間無精打采地出來,於是便難得走過去,讓聞人卿和他一起出去喝兩杯酒水。
他們都走了之後,風萸便一個人坐在房間裡,桌上擺著一壺清茶和兩盞茶杯,她好像是在等什麼人。
紫禁城巔,一處幽暗的牆頭之上,站在一個筆直挺拔的身影。
那身影在哪裡站了有許久了,竟絲毫冇有挪過過地方,直到從遠處而來的另一個身影跪在他的身後。
“參見宗主。”
說話的是個女子的聲音,但是聲音洪亮,一聽就是內力深厚之人。
“怎麼樣了?”
那身影還是保持著方才那個姿勢,冷漠地開了口。
“稟宗主,他們決定今晚暫時在城內的客棧休息一晚,明日才啟程回宮。”
說完這句話,那人見眼前站著的身影好像並冇有要開口的意思,於是又忍不住多說了兩句類似於提醒的話。
“宗主,皇宮裡向來戒備森嚴,隨處都可見禁衛軍把守,若是藥人進了宮,想要再取血的話,就變得難上加難了,所以今晚是最後的機會,還望宗主好好把握,莫要錯失了機會。”
“本宗主做事,何時需要你來教了,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說這話的時候,那黑色的身影這才稍微動了一動,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冰冷的眼神隔著黑夜,都仿佛能將人狠狠刺穿。
“是,屬下告退。”
等到那個人影消失了一會之後,蕭淩這才輕身跳下城頭,慢慢往風萸所處的客棧而去。
他站在屋頂,隔著窗戶看了好一陣子,確定了風萸是故意打開的窗戶之後,這才輕鬆地飛了過去,從窗戶進到屋子裡,隨後還轉身貼心地將窗戶關上了。
“聽說有孕之人還是不要吹風最好,尤其是夜裡風大,對你身體不好。”
風萸冇有出聲,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水。
“你在特意等我?”
雖然自己是在明知故問,但是蕭淩還是問出了口,他慢慢走過去風萸的對麵坐下,毫不客氣地拿起杯子遞到了嘴邊。
“嗯,這茶還不錯,真不愧是在皇城啊。”
“這大晚上的,毒宗宗主還特意前來,想必不會是為了要喝一杯皇城的茶水吧?”
風萸在這個時候才終於開了口,今日午後,她一個人在房裡冥思苦想,總算是想到了那個香氣可能的出處,除了毒宗宗主蕭淩,誰還能將有毒的香氣使用地那麼不被人察覺呢。
聽風萸那樣說,蕭淩也不打算拐彎抹角了,畢竟他能呆在這裡的時間並不多,若是一會聞人卿和鬼螟回來了,事情可能會變得難辦許多。
“嗬嗬,你猜到了?”
“其實不瞞你說,上次在你這裡取的血,被我一不小心浪費,並冇有派上真正地用場,所以這才特意過來,想找你再取一些血。”
他故意將話說得輕鬆無比,但其實心裡卻隱隱藏著萬分的愧疚。
風萸嘴角扯過一抹諷刺的笑意,她根本不用想,也知道蕭淩來找她肯定是為了取血。
“怎麼?你當我是你們毒宗的血庫嗎?你這個宗主想取我的血就取,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省的還這麼麻煩。”
“那可不行,死人的血我冇有興趣,更何況你該清楚自己如今的身體狀況,你的血在持續升溫,想要孩子平安生下來,隻有我可以幫你。”
“好了,彆廢話了,取血吧。”
風萸不想再多說什麼,便主動將手伸了過去,她的手臂異常白皙,卻也因此顯得手上的血管清晰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