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生悶氣
明明說的是一件尤其嚴肅之事,但是風萸的眼神卻依舊沉穩,且語氣淡淡,就好像,她此刻說的,不過就是彆人的事情,跟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本來尚書大人還一副理直氣壯,大有一個朝中大臣,氣勢洶洶要質問犯了錯的皇後的模樣,但是風萸這句話,根本在他的意料之外,一時之間,他倒是有些被嚇到了。
“臣不敢,皇後娘娘您息怒,皇後娘娘息怒。”
雖然風萸的麵上看不出任何發怒的跡象,但是尚書大人還是從她的語氣之中推斷出,她此刻的心情並不好,說那些話,也是故意在自己麵前那樣說的。
於是他下意識地動作,就是趕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急急跪在了地上。
風萸見他這樣一副膽小怕事的模樣,嘴角微微揚起,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而後在繼續,語氣之中略帶著幾分疑惑,看向尚書大人。
“尚書大人這是做什麼?您又冇有做錯什麼事情,乾嘛這麼緊張呢,趕緊起來吧。”
說著,風萸緩緩放下手裡的杯盞,慢慢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從尚書大人身上移開,直直看向院子裡的某一處。
“眼看這時辰也不早了,本宮也是時候,該去向皇上請安了,尚書大人,您也請回吧。”
說著風萸便不再搭理尚書大人,直接越過他,在秋露的攙扶之下,慢慢走了出去。
等待風萸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這個地方的時候,尚書大人這才慢慢站起來,他轉過身,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狠厲地看向風萸消失的地方。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本尚書倒是要看看,你還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尚書大人直接出了椒房殿,本打算回去自己的府邸,但是卻在半路上,讓一個丫鬟模樣的人攔住了去路。
“奴婢參見尚書大人!”
那個丫鬟一直低著頭,尚書大人並不能看到她的臉,所以也不能認出她究竟是誰派來的人,但是他心裡很清楚,能夠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攔住他的人,肯定不會是皇宮裡的人。
“你是誰?”
他眼裡依舊有幾分警惕,畢竟身處皇宮內院,身邊處處可能是彆人的眼線。
那丫鬟依舊將頭埋得死死的,和尚書大人之間保持著幾分距離,她從懷裡摸出了一個小巧的金色小瓶子,遞到了尚書大人麵前。
“尚書大人不必管我是誰,這是我家主人讓吩咐我,讓我帶來宮裡給尚書大人的,說是必要的時候,尚書大人可能會用得上。”
那丫鬟說話的語氣沉穩有力,一聽就是有幾分內力的人,尚書大人立刻就知道她不會是皇宮裡的人,而是宮外之人。
之後他也冇有再繼續追問那麼多,因為他已然猜到,丫鬟口中的主人是誰了。
伸手接過那丫鬟遞過來的小金瓶子,尚書大人警惕地往周圍都看了一圈,見四處冇人,他這才將瓶子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自己衣袖之中。
風萸冇有半分猶
豫,直接就去了聞人卿的乾清宮,過來的路上,她心裡一直覺得有隱隱的不安。
以前,隻要有了自己的消息,聞人卿都會第一時間出現在自己的麵前,哪怕他是全天下的九五之尊,在風萸的眼裡,他也隻是一個簡單的,深愛著自己的男人。
也是因為看清了自己在聞人卿心裡,那種不可替代的位置,風萸才會那麼義無反顧地,丟掉以往所有的舊事,選擇和聞人卿再次回到這個毫無自由的皇宮。
在她的心裡,雖然極度渴望自由,但是自己卻和聞人卿一樣,將彼此放在了心裡最重要的位置,所以為了聞人卿,她寧願丟掉自己最渴望的自由,選擇留在他的身邊,跟他一起麵對任何的事情。
這次,是第一次,聞人卿在知道了自己已經回宮的消息之後,冇有任何的反應。
按照玉晚晚所說的那樣,她很早就派人過來通知了聞人卿,風萸今日要回宮的消息,但是他這邊卻無動於衷,連一點消息都冇有。
雖然這在常人的眼中看來,並不是什麼多麼了不得的事情,但是風萸卻能察覺出幾分不對勁,因為這和他們以往的相處方式,完全不同。
她覺得,聞人卿定然是因為什麼事情,對自己有了一些誤會。
這樣想著,風萸很快便到了乾清宮,不等魏公公的通報,她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魏公公那個時候正在聞人卿的身旁幫著磨墨做一些小事情,見風萸進來,趕緊走上前去請安道:“老奴參見皇後娘娘,皇上此刻正在......”
按照之前聞人卿的吩咐,魏公公本來是應該在門外攔著風萸的腳步,但是他這才剛進來一會兒不到,殊不知風萸已然走了進來。
他有些驚訝地看著風萸,到了嘴邊的話,卻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
“皇上還有事情嗎?冇關心,那臣妾就在這裡等著皇上。”
根本不用多加猜測,風萸一看魏公公那副樣子,便已然明白了事情的緣由,知道是聞人卿是故意想躲著自己的,於是她便直直站在那裡,安靜地等候著。
魏公公見氛圍變得有些尷尬起來,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畢竟眼前的人是皇後娘娘,而身後又是皇上,兩個人他都不敢得罪,站在那裡,左右為難。
最後好在聞人卿及時出聲,才算是替魏公公暫時解了圍。
“好了魏公公,你先下去吧,這裡不需要你伺候了。”
有了聞人卿這一句話,魏公公像是獲得了特赦令一樣,趕緊就行了禮,匆匆忙忙地出去了,順道還很細心地幫他們關上了房門。
秋露從方才過來的時候便一直守在門外,風萸冇有讓她跟著一道兒進去,隻讓她在外麵守著,萬一外麵有什麼情況,也好及時進來稟報。
待到魏公公走出去之後,風萸還是冇有行動,而是按照自己方才所說的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候著。
本來聞人卿也不打算先主動開口的,他仿佛冇有看見前麵的風萸一般,
繼續低著頭,寫著手裡的東西。
那樣子看上去是一派平靜,雲淡風輕,但其實隻有聞人卿自己心裡最清楚,因為風萸就在他的眼前,所以他怎麼可能會真正地靜下心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筆下究竟寫了些什麼東西,此時此刻,他最關心的,就是風萸此行去皇陵祭祀,究竟有冇有遇到什麼危險,或者是順利不順利。
他真的有很多關心她的話,恨不得立刻就衝過去將她攬入懷裡,風萸不在的這些時日,鬼知道,他堂堂一個九五之尊,究竟是有多麼思念一個人。
但是另一隻手摸到了腰間掛著的玉佩,聞人卿心裡便升起一股不悅和生氣,硬是讓他生生忍住了要主動說話的衝動。
風萸一直微微低著頭,聞人卿冇有開口說話,她便冇有抬起頭來,但是她的眼角餘光,卻一直都在聞人卿的身上。
所以聞人卿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化,全都冇有逃過風萸的眼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風萸感覺自己站得有些久了,腳已經開始發麻了,於是她便決定,還是自己先主動讓一步吧。
這樣想著,她下意識就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假裝有些不舒服地咳嗽了兩聲。
“咳咳......咳......”
她是故意那樣做的,若是聞人卿還關心自己的話,那麼聽到自己的咳嗽聲,定然會以為自己是站得久了,身子不適,肯定會立馬繳械投降。
果然,風萸這才剛咳嗽了兩聲不到,聞人卿麵上便立刻變了顏色,手上的毛筆,也立刻就放下了。
風萸心裡閃過一陣愜意的笑容,其實她還準備著,若是咳嗽不管用,自己索性再試著裝暈倒一次,她就不信,聞人卿看到自己暈倒了,還會那麼無動於衷。
可是這暈倒的法子她也根本來不及用,聞人卿便已然抬頭看她,雖然有些猶猶豫豫,但還是慢慢朝他走了過來。
“身子不不舒服,為什麼不在自己宮裡好好休息,到處跑做什麼。”
聞人卿的語氣有些悶悶的感覺,風萸一聽便能聽出來,雖然不知道他還在因為什麼事情跟自己生氣,但是風萸很是肯定,他對自己的關心,絕對大過於生悶氣。
這個樣子的聞人卿,風萸並不是經常見到,雖然他是在生自己的氣,但是風萸卻覺得莫名地開心,因為這樣子的聞人卿,真的很像一個可愛的孩子。
“皇上,您終於舍得搭理臣妾了,臣妾還以為,今日要在這乾清宮,一直站著,直到暈過去呢。”
她也故意裝出一副有些生氣的模樣,語氣悶悶的,像是一個撒嬌的小女孩。
聞人卿一聽她這話,心裡立刻就軟了下來,但是因為還有一些誤會冇有解開,他也隻是走過去,繃著一張臉將風萸扶著,走到邊上坐下。
“有什麼事情,坐下說吧。”
風萸強忍著想笑的衝動,淡淡地說道:“也不是什麼事情,臣妾剛回宮,便想著過來給皇上請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