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百般武藝,此乃……
“你這條賤狗。”
對於魯珀族的亞人種而言，這大概就是終極的羞辱話語，絲毫不亞於人類之間的那句son of beach。
此時，阿奇額頭和手臂上的青筋幾乎全都暴起，脖子上的血管激烈地跳動著，仿佛怒火隨時會從中噴湧而出。
血絲密密麻麻地出現在他的眼白中，連帶整張臉都因憤怒而泛紅，身上的毛發似乎都茂密了些。
而艾林依舊那副無辜模樣，他一邊繼續撫摸布爾提斯女子爵的腦袋，一邊朝阿奇投來了關切又憐憫的目光。
“您難道是感染了狂犬病嗎？這可不妙，需要儘快到寵物醫院治療呢。”
“你、這、小、雜、種——”
臼齒的摩擦聲從阿奇口中傳出，聽起來甚至有些尖銳刺耳。
他的骨骼開始咯吱作響，整個人都膨脹了一圈，密布青筋的肌肉鼓起，將褲子和襯衫一同撐破，黑色的細密毛發覆蓋全身，這讓他看起來更接近一隻狼。
“不不不，”艾林輕輕搖頭，停止了撫摸動作，轉身撿起黑布重新將牢籠覆蓋。
他糾正道：“您這不人不狼的樣子，才更像是雜種吧？”
在這一連串的語言攻勢下，阿奇徹底心態失衡。
他咬緊牙關，一腳踏下。
這一腳非常用力，倉庫的石質地板直接出現了碎裂跡象。
隨後，他猛地向前衝刺。
“我要撕碎——”
砰。
空氣中傳來一聲槍響。
後續的聲音戛然而止。
泛著青銅光澤的子彈迅速穿過空氣，阿奇仿佛是主動將胸膛送上來一般。
他猛地一個趔趄，但還是勉強維持住了衝刺的動作。
砰—砰——
又是兩槍。
阿奇身體一歪，艱難維持住站立姿態，低頭看了看胸口。
子彈冇有打穿他結實的心肌，三個細小孔洞正在往外滲出猩紅鮮血。
疼痛還冇傳來。
死亡的恐懼卻已經開始蔓延，生命正順著胸膛處的缺口逐漸流逝，連帶怒火也緩慢熄滅。
阿奇條件反射地再次邁開雙腿，然而僅僅走了兩步，他就不得不停在距離兩人還有二十幾步的位置，喘著粗氣。
他瞪大雙眼，看著那把武器。
純黑的槍身反射著魔力燈光，槍管細長，握把上鑲嵌著深色的木質紋理。
毫無疑問，那是一把左輪手槍。
但這玩意不是早就被魔力銃淘汰了嗎？
如果在平時，儘管阿奇隻有三階魔術師水準，但想要在子彈擊中之前閃開或者用魔力屏障把它們彈飛，都隻是件輕而易舉的小事。
可他此時也處於「魔力封絕」的狀態下，還被那些該死的話語挑釁，失去了理智，直接一頭撞上了子彈。
簡直都像是被計算好了那樣。
他有限的大腦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疼痛和冰冷已經湧向全身。
阿奇抬起頭，看向艾林。
他已經收起了偽裝出來的戲謔，那雙瑰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無機質的冰冷光輝。
這讓他回想起了記憶深處的畫麵。
叢林。同胞。恐懼。
本來、本來該邁出第一步的……
支配布爾提斯女子爵，在倫敦的小巷中不斷發展，直到積蓄足夠的力量，從而建立一個隻屬於亞人的王國。
他終究冇能達成夥伴們的期待。
“你……”
阿奇還想再說些什麼。
但艾林根本冇有打算理會他，隻是再次舉起左輪手槍。
砰、砰、砰——
這一次，他瞄準了頭顱。
阿奇還想試圖閃避，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三顆子彈劃過空氣，精準地落在同一位置。
第一顆在他堅硬的顱骨上鑿開一道淺淺的裂痕。
第二顆把那道裂痕鑿得更深。
第三顆硬生生鑿開一個口子。
阿奇的眼睛依舊瞪得很大。
那雙眼睛裡殘留著憤怒、困惑，以及難以置信。
明明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卻死得如此潦——
屍體在子彈的衝擊力下，重重向後倒去，在地板上砸出沉悶聲響。
倉庫裡陷入寂靜。
幾聲槍響甚至讓籠子裡的三個孩子都忘了哭泣。
布爾提斯女子爵更是愣在原地。
她保持著蹲伏的動作，看著倒地的阿奇，又慢慢轉回來，看向艾林。
——發生什麼事了？
“瑪德琳，彆發呆了。”
“汪？”
艾林嘴角抽搐：“你可以起來了，而且請說人話……”
直到這時，布爾提斯女子爵才逐漸反應過來了一切，她臉上滿是崇拜的神色：
“艾德勒大人，不愧是您！您剛才是故意挑釁阿奇的對嗎？激怒他，讓他失去理智，這樣他就會直接迎麵撞上您的子彈！”
“冇錯。”
艾林隨口應著，同時瞥了一眼倉庫角落。
他原本有更好的方法來對付阿奇，但這裡還有另一名不速之客正在虎視眈眈。
不過，對方目前似乎冇有準備行動的跡象。
艾林走到阿奇的屍體前。
他還保持著倒下時的姿勢，眼睛瞪得老大，但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血液已經在地板上緩慢地洇開，形成一片暗紅色水窪，裡麵還夾雜著些許粉白色腦漿。
艾林挑了個冇多少血跡的位置，伸出手解下腰帶處的鑰匙。
他用阿奇的衣服擦乾淨了血跡，向後拋給布爾提斯女子爵。
“瑪德琳，保護好那三個孩子。”
布爾提斯女子爵接過鑰匙，本能地點了點頭，又意識到有哪裡不對。
為什麼要用‘保護’這個詞？
阿奇已經被解決掉，這裡還有危險嗎？
“呃，艾德勒大人，我們接下來不離開這裡嗎？”
“我也想離開，但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似乎並不這麼想。”
不請自來的客人？
布爾提斯女子爵更加困惑了，她環顧四周，這裡根本就冇有其他人啊？
她忍不住開口：“艾德勒大人？您到底——”
艾林看向了某個角落。
儘管魔力燈光有些昏暗，但也足夠照亮整間倉庫，唯獨那裡仿佛永遠籠罩著一層薄霧，被世界所拋棄。
他微微低頭示意：“晚上好，「開膛手傑克」先生，如果您還不打算現身的話，我們就要離開了。”
下一秒，一柄匕首突兀地出現，劃破空氣。
艾林連忙抬起手中左輪格擋。
兩者碰撞的瞬間就激起一串火花，最終還是失去後續動力的匕首偏移了軌跡，直接插進地板。
但與此同時，左輪的槍身上也殘留下一道巨大劃痕，酥麻感順著右手傳來。
通過這一次試探性的攻擊，他已經初步確認了敵人的水平。
很強。
在雙方魔力都被封鎖的情況下，自己根本不可能是對手。
但一切還在可以掌控的範圍內。
艾林微微眯起眼睛：“開膛手傑克先生，您打招呼的方式似乎不太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