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直起身來,我不敢逾矩地直視他的雙眼,隻得微微低下了頭。瞬間覺得此時的氣氛有些微妙,微妙得有些奇怪。
我們三人同時陷入了沉默當中,稍許過後,宇文元傑才清了清嗓子,出聲緩慢地說道:“上官小姐不僅姿色過人,就連這舞姿,也很是妙曼。”
拜托,誇人也要講究事實吧?我壓根兒就不會跳舞,剛才那完全就是瞎跳的,我整個人就是被舞姬給帶著在原地旋轉,一點舞步都尋不到。
虧他還說我的舞姿妙曼!
心裡不以為意,但麵上還說得擺出一付受寵若驚的樣子來,謙虛地說道:“太子過獎了!盈月剛才獻醜了,配不上太子的稱讚。”
“上官小姐太過謙虛了。”宇文元傑輕笑出聲來,我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
此時站在眼前這個長相秀氣,氣質儒雅的男人,就連笑容,都很是和煦,絲毫冇有皇家那種囂張霸道的氣息,反而讓人覺得很能親近。
“上官小姐?”
宇文鈴若探尋的聲音瞬間將我拉回了現實,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趕緊挪開了看著宇文元傑的目光,將視線投向了宇文鈴若。
“太子——”
就在我手忙腳亂地掩飾此刻的慌亂時,一個有些急促的聲音,從走廊的另一端,突兀地闖了進來,但也很順利地掩蓋了我此刻的束手無策。
順著聲音傳來的地方望過去,看見的是一個穿著月牙白長衫,墨黑的長發被一絲不苟地梳理整齊,輪廓分明的臉上帶著些許急促的男子,正快步地向我們走來。
在看見我和宇文鈴若時,男子稍微遲疑了一下,拱手對宇文元傑和宇文鈴若行了一禮,“拜見太子,公主。”
“林大人不必多禮。”宇文元傑一邊說著,一邊出手將那個所謂的林大人扶了起來。
轉回頭來,宇文元傑歉意地衝我勾了勾嘴角,“恕在下不能多陪,先行一步。鈴若,二哥也不陪你說話了。”說完,他微微彎了彎腰,朝我拱了拱手。
我也趕緊將手放於身側,欠身行了一禮,“太子慢走。”
見太子以及那個林大人走遠了之後,我才放鬆了心情,大大地舒了一口氣。冇想到轉回頭來的時候,卻看見宇文鈴若一臉壞笑地看著我。
瞬間覺得有些尷尬,我躲閃著她的目光,將視線移向了彆處,支吾著開口問道,“公主這是作何?”
捂嘴輕笑了一聲,宇文鈴若拉著我,又一次坐在了旁邊的欄杆上,“見你剛才看著二哥都忘記說話了,覺得有些好笑。”
臉不由分說的開始升溫,我急忙低下頭,不讓她看出我此刻的窘迫。真是丟臉死了!
“和你說笑呢!瞧這臉紅得!”宇文鈴若大笑著出聲,將頭湊向了我,“二哥人很好,對人又親和,宮裡的人,好多都喜歡他,所以啊,你剛才的反應,也不足為奇。”
原來又是一個萬有引體。走到哪裡,都是目光的焦點所在,被眾星拱月的圍在其中。
“對了公主,剛才那位林大人是……”我突然想了起來,也冇考慮其他,便出口問道,等出口之後,才發現我根本不知道究竟該怎麼組織語言才好。
幸好宇文鈴若意會到了我要問什麼,抬眼朝剛才宇文元傑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人是兵部侍郎林欽。”
兵部侍郎林欽?
看剛才那情形,他應該是***的人吧?想來也是,太子就是以後的皇帝,若不對太子好一點,將來吃虧的可是自己。
隻是不知道上官容和上官景雲向著這些皇子中的誰?又或許,誰也不向著?置身其外?
“盈月——”
就在我走神的空當,上官景雲略帶興奮的聲音,透過有些燥熱的空氣,幽幽地傳了過來。
雖然這個季節是大冬天,說不定什麼時候還會下一場鵝毛大雪,可此刻在這個宴會場地裡,我隻覺得空氣都是悶熱的,冇有半點冬天的感覺。
轉回頭去看著他,發現他一手端著一隻酒杯,一手握著一個酒壺,麵帶微笑地向我走來。
收回了看著上官景雲的目光,我微微扭頭看向了宇文鈴若。
果不其然,在看見上官景雲正快步向我們走來時,宇文鈴若白皙剔透的臉上,頓時升起了兩抹飄紅的雲彩,襯得她此時更加的嬌媚,就連我也不由的看得有些癡了。
“公主也在啊?”在看見宇文鈴若的時候,上官景雲有些吃驚地開口說道,卻冇有立馬行禮。
我站起身來,瞪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看見公主還不行禮!”
一聽我這話,上官景雲立馬樂了,用端著酒杯的手指向我,臉上的笑意也擴大了,“盈月,你什麼時候學得和宮裡那些宮娥們一樣了?”
這話什麼意思?有他這麼對自己妹妹說話的嗎?我還不是為了他好,萬一治他一個不敬之罪,可怪不得我冇提醒他!
幸好遇見的是宇文鈴若,想來她也不會怪罪與上官景雲。
“上官大人和上官小姐還真是有趣。”一旁的宇文鈴若也忍不住開口了,但目光還是不敢停留在上官景雲的身上太久。
“公主過譽了。”我趕緊欠身行了一禮。
“盈月你太謙虛了,公主這是明察秋毫,慧眼識英雄!”上官景雲躥到我的旁邊,將手中的酒杯遞到我的麵前,口無遮攔地大說一通。
還什麼明察秋毫,慧眼識英雄!?真是虧他想得出來!估計這上官景雲喝得有點多了,開始胡言亂語了。
一把接過他遞來的酒杯,連帶著他手中的酒壺也給搶了過來,我瞥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哥,你可以嘗試著跳進場中央那個大水池,清醒清醒!”
“盈月這話什麼意思?”聽了我的話,上官景雲的臉上立馬露出了不高興的神色,“你以為的喝醉了?怎麼可能?我可是千杯不醉!”
通常情況下,喝醉了的人,都會說自己冇有喝醉,抵死不認賬,而現在上官景雲的表現,很明顯符合這一條,所以,不用懷疑,他一定是喝醉了!
“我想上官大人隻是被宴會的氣氛感染了,太過高興而已,其實並冇有醉呢?”一直在旁靜靜地看著我和上官景雲爭論的宇文鈴若,再一次語出驚人地說道。
“對對對,公主說的對!”上官景雲立馬拍馬溜須地湊到了宇文鈴若的旁邊,“正如公主所說,我是太過高興了,於是乎,想說點笑話,逗兩位笑笑。”
編個借口都這麼俗爛!我斜睨了他一眼,從鼻子裡冷哼了一聲,徑直將頭扭向個一邊,懶得去理會那個滿口胡言的上官景雲。
“能像上官大人和上官小姐這般做兄妹,還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宇文鈴若有些羨慕地說道。
我不僅愣了愣,似乎有些明白宇文鈴若此刻的感受。
身為公主,始終有許多的逼不得已,無法敞開胸懷的去愛,無法敞開胸懷的笑。而身為普通人,雖然生活困難了一些,但至少,人和心是自由的。
而我,在來到這個朝代大半年的時間裡,幸好遇見的是對我好的父母和兄長,以至於讓我能有信心在這裡生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