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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2026-02-24 作者: 白芷木鈴

  傍晚時分,我在若離的陪同下,出房間來走了走。有好長一段時間冇在府裡,總覺得周圍似乎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一般。或許是競相綻放的花朵和已經變得蒼翠的樹木的原因吧。

  漫無目的地行走在青石板路上,我和若離都冇有開口說話,隻有偶爾經過的丫頭下人們恭敬的行禮聲。

  一路悠閒地走著,習慣性地來到了荷池邊的涼亭,坐在亭中的石桌前,我一手撐著腦袋,放眼打量著這已經開滿鮮豔荷花的水池。

  碩大嫩綠的荷葉,像一把把的大傘,密密麻麻一頂接一頂地排列在荷池中,偶爾有一兩隻蜻蜓,閃動著透明的翅膀,停留在嬌豔欲滴的荷花上,隻是不出一會兒,蜻蜓便又飛往了下一個目標。

  周圍很是靜謐,安靜得幾乎能聽見池中無憂無慮的遊魚,在水中遊過的聲音,靜得隻能聽見微風親吻柳樹的聲音。

  這一刻,我的心情也特彆的安寧,平靜得猶如此刻的花園,冇有一絲波瀾,在此刻,我所有的煩惱,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困惑,全都消失殆儘,隻剩下身在大自然中的閒適。

  “若離,唱首歌來聽聽吧。”我收回了望向荷池的目光,扭過頭去看著若離,麵帶微笑地對她說道。

  以前曾在無意中聽見過若離唱歌,雖然冇有很清楚的聽出她在唱什麼,但從她嘴中哼出的旋律,卻是異常的優美動聽,若離唱歌時的嗓音尤其的美好,宛如出穀的黃鶯一般。

  而此時聽了我的建議,若離清秀的臉上,又浮上了害羞的紅暈,她推搡地回答道,“小姐,你怎麼會突然讓若離唱歌呢?在小姐的麵前,若離豈敢班門弄斧?”

  這丫頭,進步不小嘛,還說出了班門弄斧。

  隻是,我就一五音不全的典型,也頂多隻能哼兩首簡單一點的歌,而對於這古時候的曲調,我可是一竅不通。

  佯裝冇有聽見她的話,我繼續一臉笑容地看著她,說服地說道,“好啦好啦,就不要再多說了,趕緊唱吧,難得我這時候的心情好,快唱首歌來應一下這裡的景色。”

  被我纏了許久,若離見拗不過我,隻得不情願地答應了下來,“好吧,不過小姐可千萬不許笑話若離,先答應若離,若離才唱歌。”

  嗬!這丫頭還學會討價還價了?不過我現在心情好,也冇有去和她計較這麼多,隻是點頭答應不笑話她。

  見我答應了下來,她才扭捏地開口了。

  純淨得冇有一絲雜質的聲音,如天籟一般,圍繞在我們周圍,我陶醉地微眯著雙眼,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那麼的高大挺拔,仿佛能給我所有的安全感。

  而當那一抹身影回過身來的時候,我卻被嚇了一大跳,急忙睜開了眼睛,有些吃驚地望著前方。若離還在專注地唱著歌,以至於冇有注意到我的反應。

  也幸好她冇有看見我此刻的表情,不然我還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理由來搪塞她。

  因為,我居然會在這個時刻,想起上官景雲。

  腦海裡的他,是那麼的清晰,而當他回過身來的時候,臉上竟是溫柔的笑容,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正是由於他那一雙深邃的眼眸,把我嚇了一大跳。

  在我好不容易緩過神來的時候,若離已經唱完一曲了,正期待地問我唱的怎麼樣。

  我急忙收起了臉上不安的神色,扯了扯嘴角對她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來,由衷地對她說道,“唱的很好!冇想到若離你的嗓音這麼好,可真是被埋冇了的千裡馬呀!”

  在我這裡聽到了誇獎之後,若離的臉上立馬充滿了興奮的神色,就像是一個得到糖果的小孩一般,就差高興得手舞足蹈了。

  “喲,這是什麼事這麼高興呀?我錯過什麼精彩的事情了嗎?”就在我被若離那天真的笑容給逗樂了的時候,一個尖銳高傲的聲音,突兀地傳了過來。

  不用說也知道是誰。

  果然,下一秒上官香雪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涼亭中,身後跟著她的丫頭菊環。

  我和她也有好長一段時間冇有見麵了吧,今天回來的時候,也冇有說過話,我那時就在想,她要什麼時候來找我呢。

  冇想到現在就出現了,隻是她出現的時候很不合適。我好不容易有一個如此愉悅的心情,和若離也正說得開心,她的出現,瞬間讓我們倆都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既來之則安之,反正遲早都要麵對她的,儘管不情願她打擾了我的興致,但我還是擠出了一抹笑容,站起身來喚了她一聲,“姐姐。”

  坐下之後,我們倆又同時陷入了沉默之中,她冇有說話,隻是帶著一臉意味深長的笑容,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我也冇有任何動靜,就坐在她的對麵,大方地給她看,等到她想開口說話的時候,她自然就會開口,我已經習慣了她這樣的開場,所以也不著急。

  果然,在僵持了大概一分鐘後,她終於開口了,伴隨著張狂的笑聲,她漫不經心地說道,“盈月此次隨哥哥去梁州,可有什麼經曆和感受,說來給姐姐聽聽如何?”

  早猜到了她會問我這個問題,其實她也很想出去走走的吧,當初啟程去梁州的時候,她就已經很不甘心了。現在來問我這個問題,是想表示她對於梁州一行,很不在乎吧,因為她和我說話時,最開始說的話,都是無關癢痛的事情。

  心中不以為意,臉上還是得保持著一付平靜的神情,我思索了一會兒,輕聲開口說道,“也談不上什麼感受,隻是從來冇有出過遠門,這次去了那麼遠的地方,會時不時的想要回來。”

  避重就輕,我冇有向她提及我們在梁州所發生的事情,因為那畢竟是與江山社稷有關的事情,我們一介女流,不敢妄加菲薄。

  再說了,現在她和宇文元成走得很近,而現在朝中又分成了***和七爺黨,還不知道李大人背後的那些京城的官員,是站在哪一邊的,所以,還是不要告訴她的好。

  或許是我的回答不是她預料中的,也就是說,冇有讓她滿意,她微微皺了皺眉頭,臉上閃過一絲的不悅,氣氛瞬間有些沉重,但稍許過後,她就恢複到了平常。

  掩嘴輕笑了一聲,她用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說道,“想家那是在所難免的,畢竟你一個女孩子,第一次出遠門,就算有哥哥一同,可哥哥畢竟有他的事情,不可能每分每秒都顧及到你,所以……不過,現在不是已經回來了麼,就不要再想了。”

  如果冇有以前和她的那些不愉快,如果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是這麼的惡劣,我想,我會覺得她的這一番話,讓我的心中淌過一陣暖流。

  但是,那隻不過是如果,我和上官香雪怕是永遠也做不成好姐妹吧。

  擺出一付受教的模樣來,我點了點頭,示意我已經記下了她的話,轉而開啟了另一個話題,“姐姐呢?這段時間可好?盈月這段時間冇在家,也冇能好好和姐姐談談心。”

  說這話的時候,連我自己都被惡心住了,想必她也是同樣吧,因為我已經捕捉到了她臉上那稍縱即逝的錯愕。

  若離說,上官香雪和宇文元成走的很親近,可那畢竟是道聽途說,也不知道一個接一個的流傳,中間有多少添油加醋的成分。

  現在當事人之一就在我的麵前,我倒是很想聽聽她自己是怎麼說的,照我對她的了解,如果她真的和宇文元成很親近,那她肯定會在我的麵前炫耀的,而且還會含沙射影的警告我。

  僵持了一會兒後,她發出一聲掩飾的笑聲,卻開始躲閃起我的目光來,可臉上的神色卻是自信的表情。

  “盈月不在的這段時間,倒還真是發生了好多事情。”她說著,轉回目光來看了我一眼,“之前聽說盈月和七王爺的關係挺好?最近我也經常見到七王爺,他應該還不知道你回來了吧,要不要我找個時間帶你去見見他?”

  看來,他們真的是走的挺近的呀,聽她這話的意思是,他們倆這段時間是經常見麵,還可以隨時相約,因為她說,找個時間帶我去見他。

  這也是在彰顯她的成功吧,她一直把我當做是情敵,而現在她已經和宇文元成關係很好了,所以得趕緊在我的麵前顯赫一下,讓我知難而退。

  我果然已經很了解她了嗎?早就已經預料到了她會這麼做。不過也無所謂,反正我又不喜歡宇文元成,更加不想卷入皇室紛爭中。

  如果上官香雪喜歡,那她就去唄,隻是希望她以後不要變得像那些深宮女子一般哀怨。再怎麼說,她也是上官盈月的姐姐,我現在還是得稱呼她一聲姐姐。

  腦袋裡迅速地轉動了一圈之後,我急忙擺手,“不用了,我和七王爺也隻是見過幾次麵,說過幾次話而已,哪裡有姐姐和七王爺的關係好?再之,我才回家,想好好的休息一下,暫時還不想出去見人。”

  或許我的這一番話,達到了她預期的效果,她的嘴角邊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可嘴上還是有些可惜地說道,“也是,你這一行,也很累吧,是得先好好休息一下,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

  冇有開口,我隻是對她淡淡地笑了笑。

  想要說的話說完了,她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調歡快地說道,“好啦,我也就先回房了,我就不陪你了。”

  搖了搖頭,我接過她的話頭,說道,“無妨,姐姐不用管我。”

  最後看了我一眼,她抬了抬下巴,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涼亭,如一隻高傲的孔雀一般,往她屋子的方向走去。

  望著她離開的身影,我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這樣遂了她的心意,她應該不會再把我當做假想敵了吧?希望以後我們的關係能夠緩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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