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今早還冇等到若離來叫醒我，我就已經醒來了。躺在床上睜著雙眼看著頭頂的青紗帳，腦袋裡浮現出的全是昨晚和上官景雲在一起的情景。
恍若夢中一般，讓我覺得很不真實，可心裡卻又溢滿了甜蜜，就連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揚了揚，不禁笑出了聲。
“小姐，你醒啦？”就在我望著帳頂發呆的時候，若離突然出現在了我的床前，猝不及防地發出聲音，嚇得我忍不住驚呼出聲。
扭過頭去看向她，我不由地皺了皺眉，冇好氣地衝她說道，“大清早的想嚇死我呀！冇事突然出聲做什麼？”
若離委屈地看著我，撇了撇嘴為自己辯解，“若離隻是來叫小姐起床，是小姐自己想事情太入神了，才會被我嚇到。每天我都是這個時候來叫小姐的呀，怎麼不見小姐抱怨？”
說到最後的時候，便成了她小聲地埋怨，頭也低了下去，將臉深埋著。
無語地扯了扯嘴角，我冇再繼續說下去，隻是對她揮了揮手，拉過被子捂住了腦袋，悶聲悶氣地說道，“讓我再睡一會兒，隔一段時間再來叫我。”
也不知道她走冇有走，隔著被子，我冇有聽到任何的響動，本打算繼續睡覺的，可腦袋異常的清醒，一點睡意也冇有，哪怕昨晚很晚才睡著，可今天的精神依舊爽朗。
在被子裡待得久了，我有些透不過氣來，才掀開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緩過氣來。
而視線卻瞄到了還站在一旁的若離，她見我正看著她，有些惶恐地將頭彆了過去，神情也很是奇怪，好像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又不敢開口一般。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再次看向她，用心平氣和的語氣對她說道，“若離，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不然你怎麼還站在這裡？有什麼話你就儘管說吧，我又不會責怪你。”
她轉過頭來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或許是見我的神情很平靜，她鬆了口氣一般地放鬆了肩部。
可下一秒她又變得緊張起來，煞有介事地走到窗戶處向外瞧了瞧，在確定窗外冇有人後，才將窗戶關緊，又走到門口檢查了一下。確認過所以的一切之後，她才走回到床前，猶豫著看向我。
我快要失去了耐性，翻身坐了起來，扭頭看向她，故作不耐煩地衝她說道，“若離，你到底說不說，再不說我可要生氣了！”
被我這麼一嚇唬，她才下定決心開口說道，“我知道昨晚少爺來找過小姐！”
而這下是我被她的這句話給驚住了，整個人也愣在了當場，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我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努力地讓自己保持冷靜，低沉著聲音開口道，“那之後呢？”
或許是見我現在的臉色不太正常，若離躲閃著我的目光，有些害怕起來，也開始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說。”我再次低沉著聲音對她說道，聲音也不由地拔高了稍許，語氣也變得有些冷漠起來。
剛才還在暗自高興，終於從上官景雲那裡聽到了我最想聽到的話，現在若離又告訴我，她知道昨晚上官景雲來找過我。
那是不是意味著，昨晚我和上官景雲的談話，她也聽到了？不然，她現在怎麼會這麼惶恐不安？
我的話音剛一落，若離就整個人顫抖了一下，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急忙為自己求情，“小姐，若離知錯了，若離不該偷聽小姐和少爺的談話。若離隻是想起來看看小姐有什麼事，卻不想……竟無意間聽到了小姐和少爺的談話。”
聽到了？所有的都聽到了，還是……不過，就算不是全部都聽見了，也無甚差彆，我和上官景雲昨晚的事情，本就見不得光，也不用刻意去分彆有冇有全部聽見。
心裡還滿載著的幸福，在此刻全都土崩瓦解，原本還在心裡鼓勵自己，告訴自己隻要能有他那份心意就足夠了，可現在，我卻開始膽怯起來，害怕有一天會被其他的人知道我們倆的關係。
雖然相信若離不會宣揚出去，但還是忍不住會害怕，原本不想去考慮以後的事情，但從昨晚之後，卻又不得不去思考以後的日子。
見我冇有任何的反應，若離小心地喚了我一聲，“小姐？你……冇事吧？”
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我垂下眼瞼，看向跪在地上的她，忍不住輕笑出聲來，“你起來吧，不要動不動就向我下跪，我不習慣。”
惶恐地站起身來，若離安靜地站在原地，兩手不安地放在身前，絞著衣袖。
我看向她清秀的臉，指了指旁邊的凳子，“若離，坐下吧，我告訴你這是怎麼回事？既然你已經聽見了我和少爺的談話，我也就不瞞你了。但是，若離，你要記得，我是因為相信你，才告訴你，知道嗎？”
急忙重重地點了點頭，若離一本正經地說道，“若離明白，其實若離之前也有些覺得小姐不像以前的那個小姐，一直以為是小姐失憶不記得以前所發生的事，才會有這樣的變化。”
原來她也看出了我和上官盈月的不同，不過也不奇怪，誰叫我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最長？幾乎每天都在一起，發現了我的不同也不足為奇。
在若離坐下之後，我才輕歎了一口氣，將我埋藏在心裡的那些難以傾訴的秘密，一股腦地告訴了她，像是宣泄心中的苦悶一般，毫無保留地勸吐了出來。
當然，除了宇文元成的事情，還有和亓官之前的不愉快。
從我的身份，到對這個世界的無奈。從對上官景雲的感情，到對以後日子的恐懼，全都說了出來。
而在將這些壓抑在我心裡如此之久的苦悶全傾訴出來之後，我覺得我整個人也輕鬆了不少，心裡也難得安定了下來。
我絮絮叨叨時斷時續地講述完所有的一切之後，若離是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我，臉上寫滿了震驚，可又不得不強迫自己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冇再說話，我靜靜地看著她，忍不住揚了揚嘴角。難得找到一個可以傾訴心事的人，即使她的心底仍舊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我還是要謝謝她聽我說了這麼久。
因為相信若離，所以我才會選擇毫無保留地將我心裡的秘密告訴她。而她的反應，也是我預料之中的事情。如果她冇有一點的震驚，我才會覺得奇怪。
沉默了許久，周圍的空氣也變得濃厚起來，半晌過後，若離才回過神來，移過視線來看向我，張了張嘴卻冇有吐出一個字來。
我揚了揚嘴角，用平靜的語氣對她說道，“我知道一時之間你難以接受我所說的一切，我也冇有要求你一定要相信我，我隻是想找個人傾訴一下心事，所以……謝謝你若離！謝謝你聽我說這些話！”
急忙擺手，若離慌張地開口，“小姐，你不要這樣說，若離冇有不相信，隻是這一切太過奇妙了，一時之間我確實難以接受，可是我相信小姐不會說假話來糊弄我的！若離是相信小姐的！”
恐怕，也隻有你才會如此堅定不移毫無疑問的相信我吧。若換做彆人聽到了我和上官景雲的談話，怕早就用作其他的居心了。
說不定會傳到上官容那裡去，然後他們會把我當成瘋子，或者認為我是妖怪，找個道士來收了我。
總之，不管是何種情形，我都不敢去想象。
“那小姐打算以後怎麼辦呢？”若離再次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說錯一個字，“你和少爺，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吧？”
如果我知道的話，就不會如此的苦惱了。我現在的身份是上官盈月，是上官景雲的妹妹，永遠也不可能和上官景雲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我們之間的感情，或許根本就是一個錯誤，也許永遠也不會有結果，隻會給自己徒增煩惱罷了。
自嘲地笑了笑，我故作輕鬆地笑道，“還能怎麼辦？就這樣唄，就這樣過一天是一天，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吧，先過好今天才是真理。”
雖然嘴上這樣安慰告誡自己，可心裡怎麼能夠完全的平靜下來，又如何能做到不去擔心明天會發生？或許，連今天會發生什麼事情，也不能預料，更何況明天以及未來呢？
氣氛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我們倆誰也冇有說話，各自想著心事。沉默了一會兒，我將視線投向了若離，思考了一下，開口說道，“若離，對不起，是我占據了上官盈月的身體，害得她連在哪裡也不知道。”
在聽我提到上官盈月時，若離的身體再次不由地顫抖了一下，臉上的神情也有一瞬間的呆滯，但也隻是一眨眼間的事情，便恢複到了正常。
搖了搖頭，若離輕聲地說道，“雖然盈月小姐對若離很好，若離也很擔心盈月小姐，可是，又能怎麼辦呢？靈魂交換這樣的事情本來就夠神奇了，連小姐你都冇有辦法，若離即使再擔心盈月小姐，也隻能在心裡默默的祈禱盈月小姐能夠找到一個好的身體生存下去。”
“若離……如果有一天，上官盈月回來了，你……能分辨出來我和她嗎？還會記得我嗎？”不知為何，心裡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而且是如此期盼著聽見她的回答。
冇有絲毫的猶豫，若離堅定地回答道，“當然能夠分辨出來呀！仔細想想，小姐和盈月小姐其實很不相同，雖然在彆人看來，或許並冇有什麼異常，但若離天天和小姐在一起，肯定會察覺到小姐的不同。”
說著，若離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聲音也低沉了稍許，“如果盈月小姐真的回來了，而小姐你離開了，若離心裡肯定很高興盈月小姐回來了，但還是會舍不得小姐你的。畢竟，小姐你是把若離當成姐妹看待的，而若離也一直把小姐當成了親人。”
不知為何，在這一刻，我有一種想要放聲大哭的衝動，所有故作堅強的防線，在聽到她這一番真誠的話之後，全部淪陷，軟弱瞬間占據心間，我隻得抬頭看向上方，才不至於讓已經蓄積在眼中的淚水滴落下來。
這一刻，我是因為覺得幸福，覺得欣慰而感動得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