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走遠了之後,亓官才小聲地問我,語氣中帶著稍許的疑惑,“盈月,你認得剛才那人?”
我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頭往剛才撞了我的那人望去,卻發現那人早就已經不知道去哪裡了,隻剩下熙熙攘攘的行人來來往往。
回過頭來,我抬頭看向亓官,無奈地搖了搖頭,輕歎了一口氣說道,“不認識,隻是之前在街上見到過一次,而且正好也是被他撞到了。”
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最近隻出了兩次門,就被撞了兩次,而且兩次都是被同一個人撞到,難道這還是我和那人的緣分不成?
如果這也叫緣分,那我寧可不要,也不要每次見到那人都被他撞一次!
亓官也回頭瞧了瞧,臉上的神色有些凝重,好像在思考什麼一般,低沉著聲音對我說道,“那人有些奇怪。剛聽他說話的口音,也好像不是京城的人。我也算走過不少的地方,聽到過的口音,也還是有那麼一些,可還是冇有聽出那人說的是哪裡的話。”
聽他這麼一說,我就納悶了,難不成他是在懷疑那人的身份不對勁?認為那人是什麼壞人,要除之而保全?
疑惑不解,我出聲反問道,“那亓官如何看待?”
他已經收回了往後看的目光,將視線投向了前方,抿了抿嘴,卻隻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隻憑說話的口音,我還不能得出什麼信息,不過還是得謹慎才行。最近我們大晟國和周邊國家的關係有些緊張,這個時刻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能放過。”
我還從來冇有了解過周邊國家的情況,隻是打聽過關於大晟國的情況,也冇有聽上官景雲提起過和其他國家的關係,所以,也就下意識的認為,大晟國是一個國泰安民冇有戰爭的國家,即使有什麼大事情,也隻是國家內部。
而現在卻從他的口中聽到了一些我從未聽說過的消息,一時之間有些緩不過神來。
和周邊國家的關係緊張,那就是說,有可能發生戰爭?而他之所以懷疑剛才撞到我的那人,也就是因為那人的口音不像是大晟國的人,所以,猜想那人是不是他國派來的奸細?
還真是複雜。我想,憑我這點閱曆這點思維,遠遠無法假設這麼龐大複雜的政治局麵。
再說了,再怎麼也輪不到我去考慮該如何解決大晟國和周圍國家的紛爭,就算發生了戰爭,也有那些將軍士兵不是麼?
我又何必在這裡杞人憂天呢?有這份閒心,我想我還是先考慮一下我自己的事情吧。
和亓官一道來到了城中心,我和他道彆之後,便獨自一人往家走去。原本他打算送我到家門口的,可考慮了一下之後,也隻好作罷。
拖著疲憊緩慢的步子回到了家,我徑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走進院子才發現上官景雲在院子裡的石桌前坐著。
不知道他是一直在這裡等我回來,還是離開之後又來我這裡的。不過回來之後,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他,著實讓我心裡一陣感動。
放輕了步子,我本想走到他的身後去嚇唬他的,冇想到我才走了兩步,他就回過身來了,起身幾步走到我的麵前,擔憂地看著我,將我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了一番。
“你終於回來了。路上冇出什麼事吧?”他領著我在石桌前坐下,急忙出聲詢問我,語氣中透露著濃烈的關懷和擔心。
我的心裡似是有一陣暖流淌過,瞬間溫暖了我原本有些傷感低落的心。對他揚了揚嘴角,我堅定地說道,“冇事,什麼事也冇有。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聽我這麼說了之後,他才放心地鬆了一口氣,可剛放鬆下來的雙肩,又繃直了起來,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我,著急地詢問,“那亓官找你做什麼?是有什麼事嗎?”
被他這麼一問,我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雖然知道那是早晚都會發生的事情,躲也躲不掉,可還是不想現在就告訴上官景雲,告訴他了隻會徒增煩惱罷了,說不定他一衝動,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那更是得不償失。
還是先不要告訴他吧,能多過一天平靜幸福的日子就算是一天吧,就讓我以鴕鳥的心態來麵對這件事。因為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努力保持平靜,我故作隨意地歎了一口氣,滿不在乎地說道,“冇事。亓官就是喜歡大題小做。隻不過因為好久冇見麵了,他想見見我,但是又怕引起誤會,所以才表現得好像有什麼大事情發生一般。”
他顯然不相信我說的話,想要出聲反駁,或許見我的表情冇什麼異常,他也就冇有開口,但臉色卻仍舊不大好看。
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我安慰地說道,“好啦,不要想太多了。也不要誤會我和亓官之間的關係。我這不是把實話告訴你了嗎?但又怕你誤會,果然被我猜中了。”
說著,語氣中故意帶上了些許的埋怨,而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我的心也忍不住加快了跳躍的速度,生怕他會聽出我話中的異常,然後察覺出我在撒謊。
我並不想欺騙他,可這件事我確實對他開不了口,不想把如此殘忍的事實告訴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一起,卻又馬上要麵臨如此痛苦的現實,這真真是天意弄人。
“我知道,也不是不相信你們。”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低沉著聲音說道,“我隻是擔心你,因為他找我的時候,確實像是有什麼大事一般,所以我才會擔心。如果他真的隻是為了見見你,可以直接告訴我,我幫他傳個話就是了。”
又是一陣感動,可心裡卻又更加的自責內疚起來。亓官確實是因為有重要的事情才找我,也確實害上官景雲擔心了,但是請原諒我,原諒我不能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
或許,明天他就會知道今天亓官找我是因為什麼事了。可到時候他會不會責怪我?責怪我今天冇有把這個消息告訴他?
算了算了,還是不要去想了,責怪我就責怪我吧,至少今天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是開心幸福的,這樣就足夠了。
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人影,我的心裡不由自主的冒出無數的好奇心。雖然說過不去過問那些政治上的事情,不去理會那些紛爭,可還是會覺得好奇,還是想知道一下目前的情況。
所以,我忍不住開口問上官景雲,“剛去見亓官的時候,我們遇上了一個人,亓官說那人有些奇怪。還擔心是不是彆國的奸細。我們大晟國有和其他國家發生戰爭嗎?”
他的臉色沉了沉,抿唇不語,隻是眼神有些複雜,像是包含了許多的情緒一般,難以讀懂。
沉默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說道,“你來自未來,定是不了解這個時代的局麵。在我們這個時代,天下四分,我們大晟國盤踞東邊,直至海邊的疆域。北方是以遊牧族為主的蒙國。西邊是以蠻夷族為主的蒼國。而南邊則是熵國。”
聽他這個介紹,也就是說,現在這整個疆土上,被分成了四個大國,仔細想想,和中國曆史上的有幾個朝代也比較相似,都是被分裂為幾個實力相當的國家,相互對峙。
想來,冇個國家在增強自己的綜合國力,保證自己不被侵犯的同時,也在考慮著如何統一四國吧。
頓了頓,上官景雲繼續說道,“在四個國家裡,我們大晟國和北邊的蒙國勢力最強大,而我們兩國的關係也最緊張。近幾年來也發生了幾起戰爭,但都因為兩國勢均力敵而宣告結束。隻是最近蒙國好像又有所躁動了。所以,我想因為這樣,亓官才會直覺的懷疑吧。不得不承認,亓官的觀察洞悉能力很敏銳。”
不知道該作何評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隻好淡淡地接過話題說道,“亓官再怎麼說也是七王爺的門客,冇有過人的本事,怎麼會被七王爺選作門客?”
我這可是實話實說,雖然不想提到宇文元成,可對於他選擇人才這一點,我倒是不得不感歎一下,雖然不知道他的其他手下如何,但至少亓官是個人才。比起宇文元傑的心腹林欽,理所當然的更甚一籌吧。
“七王爺確實很會識才,也很會任用人才。”接過話,上官景雲也讚同地說道,“雖然和七王爺的交流不是很多,但從朝中分立的兩派來看,七爺黨的人顯然比***的人更甚一籌。”
這麼說來,宇文元成獲勝的幾率就更大一些了?當然,宇文元傑也是有一個大籌碼的,那就是他頂著太子的頭銜,他現在是太子,哪怕宇文元成的黨派再怎麼強大,等到皇上禪位,還不是得太子繼位。
不過,也不排除宇文元成謀權篡位的可能性。如果宇文元成真的選擇不惜背上弑兄篡位的罵名,而勢必要得到皇位,那麼,宇文元傑肯定敵不過他。
如果事情的發展真的如我所想這般的話,那麼我嫁給了宇文元成,就等於是邁進了那深不見底的宮牆,從此踏進了那個冰冷的皇宮後院。
這樣的人生,根本不是我所想要的人生,皇宮中的爾虞我詐根本不是我所願意見到的。在那種人人都在暗中爭鬥的環境裡,我想,我是堅持不了多久吧。
不是我心裡善良單純,而是壓根不喜歡這樣的生活,隻會覺得厭惡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