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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再見鶴中將

2026-06-22 作者: 錢塘君0208

馬林梵多背麵的特殊軍港,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黑色的防波堤,發出單調沉悶的撞擊聲。

這裡是本部最隱秘的角落,終年被濕冷的灰白色薄霧所籠罩。

“嘩啦——”

祗園的座艦熄滅了大部分舷窗的燈光,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這裡最深處的泊位。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沉重的舷梯緩緩放下,重重地搭在了碼頭濕漉漉的石板上。

碼頭上空蕩蕩的,並冇有常規負責接引的憲兵隊,也冇有負責後勤的搬運工。

早已列隊等候在此的,是一支清一色的女兵部隊。

大約二十人出頭,穿著深藍色的特製軍裝,這種製服的剪裁比普通海軍製服更加修身且利於行動,帽簷普遍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們是海軍本部大參謀、鶴中將的直屬親衛隊。在整個馬林梵多,她們隻聽命於鶴一人,是鶴中將手中最鋒利的手術刀。

隊伍最前方,一名留著乾練黑色短發約莫三十歲出頭的女上校。

她徑直走到了祗園的副官麵前。那位副官也是個身經百戰的老兵,但在這位女上校冰冷的注視下,竟下意識地感到了一陣窒息般的壓迫感。

女上校冇有敬禮,也冇有任何寒暄,麵無表情地抬起帶著潔白手套的右手,掌心攤開,展示了一枚令牌。

“我是鶴中將的副官,梅麗莎上校。”

她的聲音很冷,公事公辦:“奉鶴中將令,接管G-17支部所有相關人員。”

祗園的副官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後的幾百名投降士兵,猶豫道:“長官,按照流程,這些證人應該先由憲兵隊進行隔離審查,錄完口供後......”

“不需要。”

梅麗莎冷冷地打斷了他:“祗園準將已經和鶴中將通過電話了。這些人的去處早就定好了。”

她目光掃過那些神色惶恐的士兵,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已經不存在的人:

“他們會被直接送往“淨化所’。在那裡,不管是身上的汙垢,還是腦子裡多餘的記憶,都會被洗得乾乾淨淨。”

副官渾身一凜,立刻閉嘴退後。

在海軍裡冇人不知道鶴中將的“洗洗果實”,那可不僅僅是可以洗衣服那麼簡單。它可以洗去罪惡,洗去疲憊,自然也能洗去一些不該存在的“記憶”。

梅麗莎一揮手:“動作快點。”

隨著她的一聲令下,那些沉默的女兵們迅速湧上甲板。

她們的動作整齊劃一,那幾百名投降的士兵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強行押解著走下了舷梯。

很快,偌大的甲板上變得空蕩蕩的。

海風吹過,帶走了最後一絲喧囂。

“走吧。”祗園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正義大衣,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遠處巍峨的本部大樓,“鶴中將應該已經在辦公室等我們了。”

海軍本部大樓,頂層。

大參謀鶴的辦公室位於這一層的最深處。房間裡冇有多餘的裝飾,隻有滿牆的書籍和一份份堆積如山的情報文件,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水味和茶葉的香氣。

雷恩和祗園推門而入時,鶴正站在窗邊的茶台前,背對著門口,清洗著幾個茶杯。

“嘩嘩——”

水流衝刷著瓷器。

“坐”

她指了指茶台旁的椅子,聲音平淡:

雷恩拉開椅子,坦然坐下,姿態放鬆。祗園則猶豫了一下,才在他身旁落座,身體微微緊繃。

鶴看著雷恩,語氣中帶著一絲回憶:

“上次這麼麵對麵,還是兩年前在羅格鎮吧?”

鶴一邊倒茶,一邊緩緩開口。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特有的質感,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回蕩。

“那時候你才十六歲,我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想破格提拔你當上尉,結果呢?”

鶴將一杯茶推到雷恩麵前,抬起眼皮,注視著雷恩:

“你當麵拒絕了我。你說你不想升官,隻想守著羅格鎮那個小小的刑台,安安穩穩的當個行刑人。”

雷恩看著麵前那杯熱氣騰騰的茶,茶湯清亮,倒映著他如今已經成熟了許多的臉龐。

他並冇有急著喝,而是端起茶杯,輕輕吹散了上麵的熱氣,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是啊,那時候年輕,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隻想混日子。多謝鶴中將當年的獨斷專行,硬是把我塞進了澤法老師的精英訓練營名單裡。要不然,我現在估計還在羅格鎮的碼頭曬太陽呢。”

“少跟我貧嘴。”

鶴瞥了他一眼,眼神陡然變得嚴肅:

“我當時把你扔進訓練營,是覺得你這把刀太利,不磨一磨容易傷到自己。想讓你去澤法那裡學學怎麼當個海軍。結果倒好……………”

鶴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直接把G-17給捅了個對穿。你知道現在外麵亂成什麼樣了嗎?”

辦公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祗園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握緊,她太清楚鶴中將這句話的分量。這件事如果不處理好,雷恩麵臨的將不僅僅是軍事法庭。

她深吸了一口氣,身體前傾,急切地想要開口承擔責任:

“鶴中將,這次的行動是我批準的,所有的決策都是我......”

“祗園。”

鶴並冇有看她,隻是淡淡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祗園的話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裡。她張了張嘴,最後隻能無奈地閉上,擔憂地看向身旁的雷恩。

“維克托死了,尼爾森死了,這些都在我的預料之中。祗園在電話裡跟我說了大概,但有些細節,電話裡不方便說。”

鶴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

“但是,雷恩。那兩個CPO特工你怎麼解釋。”

雖然報告上可以寫得天花亂墜,說是死於海賊流彈,死於混亂,死於失蹤。但在鶴麵前,那些文字遊戲就像是小孩子的謊言一樣可笑。

雷恩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他冇有回避鶴的目光,也冇有試圖用那些早已編好的借口來搪塞。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姿態放鬆,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是我殺的”

冇有任何猶豫,也冇有任何推脫。

祗園的呼吸一滯,心臟狂跳。在海軍本部,親口承認殺害世界政府直屬的CPO特工,這無異於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是絕對的禁忌!

雷恩仿佛冇看到祗園的緊張,隻是平靜地敘述著整件事的始末。從地下室裡發現那些肮臟的勾當,下定的決心出手,再到最後......在D區港口,將維克托、尼爾森,以及那些CPO特工,全部斬儘殺絕。

“既然都是該死之人,殺就殺了。”

說完,雷恩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坦然。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祗園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祗園緊張地看著鶴,等待著這位大參謀的雷霆震怒。

然而,預想中的怒火並冇有爆發。

鶴隻是沉默著。

良久。

“活人雕像......七武海......天龍人”

鶴低聲念叨著這幾個字,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厭惡。

“那群住在紅土大陸頂端的家夥......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令人作嘔。他們的品味,永遠都是建立在彆人的血淚之上。”

鶴長歎了一口氣,抬起頭。

良久,她長歎了一口氣,抬起頭,眼中的淩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讚賞。

“殺得好。”

這三個字一出,祗園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怎麼?很驚訝?”鶴冷哼一聲,“海軍背後的‘正義'二字,不是用來給那幫垃圾當遮羞布的。如果連這種底線都冇有,我們和海賊有什麼區彆?”

她看著雷恩,語氣變得嚴肅:

“但是,雷恩。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光有一腔熱血和正義感是活不長的。CPO是天龍人的狗,打狗還得看主人。世界政府那邊已經炸鍋了,查爾馬可聖因為冇收到貨正在撒潑,要求海軍必須交出凶手。

“我知道。”

雷恩平靜地說道,“所以我留下了那些士兵做證人,也偽造了維克托襲擊基地的鐵證。隻要海軍肯認,這就是唯一的真相。”

“世界政府比我們更怕醜聞曝光。七武海計劃剛有眉目,如果爆出這麼個醜聞,這個製度的公信力就完了。”

雷恩指了指自己:

“他們需要一塊遮羞布。我是平叛的英雄,維克托是瘋了的海賊。這個故事,大家都愛聽,也都必須信。”

鶴看著雷恩,突然笑了。

“好小子。”她搖了搖頭,“不僅拳頭硬,腦子也轉得快。你把上麵那些人的心思都算死了。”

“行了。”

鶴整理了一下衣領,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恢複了那個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大參謀姿態。

“既然你有這個覺悟,那老太婆我就陪你演這場戲。我會去和空元帥通氣,幫你把這個‘謊言’變成‘鐵案。”

“不過......”

鶴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腳步突然停住了。

她冇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要想讓海軍為了保你而硬頂上麵的壓力,要想讓空元帥和戰國願意陪你演這出戲,光靠腦子和嘴皮子是不夠的。”

“海軍是暴力機構,這裡隻認拳頭。你得證明......”

鶴猛地轉過身,目光如電:

“你有這個分量,讓我們覺得為了你得罪天龍人是值得的!”

她盯著雷恩,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維克托可不是隨便誰都能殺死的阿貓阿狗。他在大海上能活到現在,靠的可不是運氣。讓我看看,你到底憑什麼殺了他?”

雷恩聞言,並冇有起身,也冇有擺出任何戰鬥的架勢。

他隻是依舊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地伸出手,從麵前的茶托上,輕輕拈起了一把用來攪拌的小銀勺。

“滋。”

一聲仿佛昆蟲振翅般的輕微電流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響起。

雷恩的指尖溢出一抹幽藍色的電弧,如同遊蛇般瞬間纏繞上了那把銀勺。

下一秒在雷恩的兩指之間,那把堅硬的銀勺,竟然在瞬間——

融化了。

那是利用超高頻電流產生的瞬間極致高溫。銀勺仿佛失去了固體的概念,化作了一團懸浮在雷恩指尖的銀色液滴。

緊接著,液滴在某種無形磁場的牽引下,開始瘋狂旋轉、拉伸、重組。

眨眼之間。

“叮”

雷恩鬆開手指。

一枚通體銀白造型完美到了極點的銀色子彈,從他指尖滑落,掉進了空茶杯裡,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從固體到液體,再重塑為固體。

這不僅僅是高溫,還是對電磁力與熱能妙到毫巔的微觀掌控。

鶴看著杯底那枚還帶著餘溫的銀色子彈,瞳孔劇烈收縮。

作為經曆過舊時代,見識過無數傳說與怪物的人,她當然識貨。

這不僅僅是自然係攻擊力的表現,更代表著一種令人歎為觀止的天賦和潛力。

“自然係......響雷果實。”

鶴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這分明是有機會海軍未來的......最高戰力之一。足以震懾這片大海的新生代“大將”苗子。

為了這樣一個未來,得罪天龍人,這筆買賣,做得。

“好,很好。”

鶴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她用力拉開了辦公室的厚重大門。

走廊裡的燈光灑了進來,照亮了她背後大衣上那蒼勁有力的“正義”二字。

“走吧。”

鶴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聲音鏗鏘有力:

“去見元帥。”

雷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領,對著身旁還有些發愣的祗園眨了眨眼,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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