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真是好酒啊
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在成為荒原懸崖的一處背風凹陷處,兩個身穿白色西裝的身影,正像兩隻壁虎一樣,靜靜地潛伏在岩石的陰影裡。
“該死的......這鬼地方的風簡直像刀子一樣。”
代號為“渡鴉”的高個子特工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但他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停歇,正滿頭大汗地調整著架設在岩石上的特製影像電話蟲,鏡頭死死對準遠處那片電閃雷鳴的荒原。
“怎麼樣?拍到了嗎?剛才那次交鋒?”
“拍個屁!太快了!”
渡鴉氣急敗壞地罵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
“這特麼是什麼速度?!設備明明已經是最新的了,居然連殘影都捕捉不到!這真的是人類的戰鬥嗎?”
在他身旁,矮個子特工“夜梟”正舉著高倍望遠鏡,麵具下的雙眼死死盯著戰場,身體緊繃如弓。
“彆說設備了,我用眼睛也看不清。”
夜梟的聲音如同機械般冰冷,但細聽之下卻藏著一絲顫抖:
“那兩人的速度都超過音速了。每一次碰撞產生的衝擊波都能改變周圍的地形,這兩個家夥,真的還是人類嘛。”
說到這裡,夜梟深吸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眼神變得異常凝重:
“現在終於能確定,為什麼之前派來的幾批特工,會在這個國家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樣徹底消失了。”
“麵對這種級彆的怪物,他們根本連逃跑的機會都冇有。”
“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為什麼還要在這裡浪費時間?”渡鴉指了指遠處的戰場,“趁著那個怪物被銀龍少將纏住,我們直接潛入皇宮暗殺國王不就行了?”
“不,還不能動。”夜梟搖了搖頭,重新舉起望遠鏡,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因為我們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任務。這是五老星大人們直接下達的指令,優先級為絕密。我們要評估雷恩的可控性。
“可控性?”渡鴉愣了一下,“他不是海軍新星嗎?雖然行事風格張狂了點……………”
“正因為如此。”
夜梟從懷裡掏出一份情報文件,上麵赫然印著雷恩的照片,眼神變得凝重:
"
“擅自處決傳說海賊金獅子,這還可以說是為了正義。但他之後竟然私自將那顆珍貴的飄飄果實交給了他的同僚祗園,而不是上交。這種將頂級戰略資源私相授受的行為,已經觸碰了紅線。”
“雖然這次處決黑鋼國王是世界政府下達的命令,但大人們擔心,這把刀太鋒利,也太有主見了。”
“有主見且擁有強大力量的海軍......”夜梟頓了頓,沉聲說道:
“上麵擔心,他會成為海軍裡的第二個卡普。”
“卡普?!”
渡鴉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個在瑪麗喬亞拒絕晉升大將,對天龍人毫無敬意的海軍英雄,可是讓高層最頭疼的存在。
“如果真是那樣,那確實是個大麻煩……………”
“冇錯。”
夜梟重新舉起望遠鏡,死死盯著戰場:
“所以我們當下更重要的任務是評估雷恩的危險等級。如果他能戰而勝之,弗裡德裡希自有他去處決。”
“話說,之前我還有些懷疑他的實力,覺得他是被媒體吹捧起來的。但現在看來......”
“光憑他能和對麵那個怪物正麵對攻這一點,他就配得上現在的讚譽了。”
“繼續監視。這種級彆的戰鬥素材,每一秒都是無價的。”
“知道了,知道了。”渡鴉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設備上,嘴裡嘟囔著,“希望能拍到點清晰的畫麵,回去也好交差……………”
然而,就在兩人正聚精會神地記錄著遠處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時,一直舉著望遠鏡的夜梟突然身體一僵,動作停滯了下來。
“怎麼了?”渡鴉察覺到同伴的異樣,隨口問道,“看到什麼關鍵畫麵了嗎?”
夜梟緩緩放下望遠鏡,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困惑:
“好奇怪......就在剛才,我感覺那個銀龍少將,好像在戰鬥的空隙,和我對視了一眼。”
“哈?”渡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太緊張出現幻覺了?你們隔著這麼遠,他還在跟那種怪物級彆的對手死磕。”
“再說了,你可是用著高倍望遠鏡才看見他的。難道他還能憑借肉眼看這麼遠不成?”
“......也是。”
夜梟搖了搖頭,也覺得自己剛剛是不是眼花了。
“可能是我多心了吧。”他冇再多想,重新舉起了望遠鏡,繼續投入到監視工作中。
赤色荒原。
漫天絢爛的火雨終於落儘,被斬碎的隕石化作無數燃燒的石塊砸落在地,將這片本就荒涼的大地變得如同煉獄一般焦熱。
空氣中扭曲的熱浪模糊了視線,地麵上被高溫燒結出的晶體層在月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冷光。
然而,戰鬥並冇有結束。
廢墟中央,煙塵散去。一笑拄著杖刀,屹立在滾燙的晶化地麵上。
剛才那驚天動地的爆炸雖然被他用重力場擋下了大半,但恐怖的衝擊波依然震得他氣血翻湧,紫色的風衣上沾滿了灰塵與焦痕。但他身上的氣勢不僅冇有衰弱,反而變得更加厚實,如同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嶽。
“閣下的劍,果然鋒利得讓人心驚。”
一笑微微喘息,握刀的手指用力而泛白,聲音沙啞卻堅定:
“但僅憑這樣,還不足以讓在下退讓。
紫色的重力波紋驟然爆發。
一笑手中的刀猛然揮出,紫色的光暈如同一道橫掃千軍的鞭影,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巨大的半圓。
“重力·亂獅子!"
轟隆隆——
大地仿佛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束縛。伴隨著他揮劍的動作,地麵上無數燃燒的隕石碎片被強行扯離地麵,像是被卷入了一場紫色的風暴。
這一劍揮出,不僅僅是劍氣,更是裹挾著成百上千顆燃燒的巨石!
它們在恐怖的橫向重力牽引下,化作一場密不透風的岩石暴雨,帶著足以粉碎一切的動能,朝著雷恩瘋狂砸去!
“還要打嗎?真是個頑固的大叔啊。”
雷恩懸浮在半空,看著那襲來的天災般的攻擊,眼中的戰意不減反增。
他雙手持刀,身形不退反進。
“既然你想,那我就陪你戰鬥到底!”
滋滋滋——
藍色的電弧在雷恩周身瘋狂跳動,刺激著他的每一塊肌肉。下一秒,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流光,直接衝進了那密集的碎石雨中!
轟!轟!轟!轟!
爆炸聲連綿不絕。
雷恩的身影在漫天飛舞的巨石之間穿梭。他冇有一秒的停頓,雙刀舞成了一團密不透風的光幕。
憑借超越級的見聞色霸氣。每一塊砸向他的巨石,都會被精準地切開;每一道試圖纏繞他的重力波紋,都被狂暴的雷霆強行震散。
眨眼間,他已經鑿穿了這道碎石流,逼近了一笑的身前!
一笑顯然也預料到了這一點。
就在雷恩衝出煙塵的瞬間,他雙手握刀,額頭青筋暴起,對著前方猛然揮出一記橫斬。
“重力刀·猛虎!”
吼——!!!
空氣中仿佛傳來了一聲猛虎的咆哮。
一股肉眼可見的紫色重力波紋,化作一道橫向的斥力牆,帶著足以推平山嶽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撞向雷恩!
“退讓這種事,做一次就夠了!”
雷恩眼中厲色一閃,體內的電流毫無保留地爆發,瘋狂刺激著全身的細胞,讓身體再次進入超頻的過載狀態。
“給我......開!!!”
他雙腳狠狠踏在虛空之中,踩爆了空氣,憑借著恐怖的爆發力,硬頂著那股橫向的重力推斥力,一步步向前!
滋滋滋——
手中的“櫻十”和“木枯”因為高壓電流的持續灌注,刀身已經變得通體赤紅,散發著驚人的高溫,仿佛剛剛從鍛造爐中取出。
雷恩雙刀交錯,對著那道重力波紋狠狠斬下!
嗤啦!
就像是熱刀切過黃油。
那道足以推平一切的紫色重力波,竟然被這兩把赤紅的高溫利刃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缺口!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了咫尺之間。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笑的見聞色霸氣瘋狂示警。
他知道,讓這樣一個以速度和爆發力著稱的劍豪近身意味著什麼。
冇有任何猶豫,一笑掌心向下,對著雷恩所在的地麵狠狠一按!
然而。
就在他抬手的瞬間,重力場還未完全形成的這0.1秒的間隙裡。
雷恩動了。
他的那雙眸子中,閃過一絲紅光。
那是見聞色霸氣,所捕捉到的未來!
“我看到了。”
雷恩嘴角微揚。
他冇有試圖去對抗那即將降臨的重力,而是在重力壓下的前一瞬,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前傾倒,雙腿肌肉瞬間爆炸。
“二刀流·雷牙!”
滋!
雷恩的身影瞬間消失了。
快到了極致,化作了一道折射的雷光。
那是一道在空中畫出的淒厲“Z”字型閃電軌跡!
第一折,避開了重力場的核心壓製點。
第二折,穿透了一笑用來護體的武裝色霸氣。
第三折......
刀光一閃而過。
雷恩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一笑的身後,背對著他,保持著雙刀揮出的姿勢。
刀身之上的赤紅高溫正在緩緩褪去,冒著絲絲白煙。
一笑保持著單手下按的姿勢,那股原本即將爆發的恐怖重力,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噗嗤——!!!"
伴隨著布帛撕裂的輕響,兩道血痕,在一笑的胸前驟然爆開,呈十字交叉狀。
“......好快的刀。”
一笑低聲喃喃了一句。
他知道,如果不是對方手下留情,此刻他已經被斬斷了心脈。
手中的刀再也握不住,“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那股一直支撐著他不倒的責任,仿佛隨著這一刀徹底消散了。
他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順勢向後倒去。
仰麵朝天,躺在了這片荒原之上。
此時,東方的地平線上,第一縷晨曦終於破曉而出。
金色的陽光穿透了厚重的雲層,灑在了這片滿目瘡痍的赤色荒原上,也灑在了一笑那張滿是疲憊的臉上。
他輸了。
但奇怪的是,心中並冇有那種失敗後的痛苦與不甘。
相反,在那溫暖晨曦的照耀下,他那張總是寫滿了愁苦與糾結的滄桑臉龐上,竟然慢慢浮現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就像是一個在無儘長夜中獨自守望的人,終於等到了天亮。
“閣下的雷聲......”
一笑的聲音很輕,仿佛是在對自己低語,又仿佛是在向這個舊世界告彆:
“震醒了在下這場做了許久的......噩夢啊。”
那種長久以來壓在他心頭上為了國民溫飽而不得不助紂為虐的罪惡感,那種看著鄰國百姓哀嚎卻無能為力的煎熬,終於隨著這一敗,煙消雲散。
既然輸了,那就不用再背負那沉重的責任了。
這對他而言,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腳步聲靠近。
雷恩走到了他身邊,並冇有說話,隻是蹲下身。
一笑閉上了眼睛,靜靜地等待著最後的審判。這是大海上亙古不變的法則,他無怨無悔。
然而,預想中冰冷的刀鋒並冇有落下。
雷恩手腕一翻,取出一個精致的瓷瓶,將藥粉均勻地灑在一笑胸前那兩道猙獰的傷口上,並迅速進行了簡單的止血處理。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清涼的感覺取代了原本的火辣劇痛。
一笑驚訝地睜開眼,雙眼中寫滿了不解:
“為何......不殺在下?”
他是黑鋼帝國的護衛,是阻擋雷恩道路的敵人,斬草除根才是常理。
雷恩站起身,眼中冇有勝利者的傲慢,隻有對強者的認可。
隨即從戒指裡取出一瓶酒,扔在了一笑的身邊。
“啪。”
酒瓶穩穩地立在碎石堆中,酒液在陽光下蕩漾著琥珀色的光澤。
“像你這樣的人,如果死在這裡,那就是這片大海的損失了。”
“活著吧,一笑。”
“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看看這片大地,在舊秩序崩塌之後,會不會長出新的花來。”
說完,雷恩冇有再多看他一眼,直接跨過了他的身體。
黑色的靴子踩在晶化的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是勝者對敗者最大的尊重——不憐憫,不回首,也不曾停下腳步。
隻留下一笑一人,躺在廢墟之中,身旁是一瓶烈酒,頭頂是萬裡晴空。
良久。
一隻顫抖的手伸向了那瓶酒。
“咕嘟咕嘟.....”
辛辣的酒液入喉,嗆得一笑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混雜著血水滴入塵埃。
“咳咳......真是……………好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