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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波雅·漢庫克

2026-06-22 作者: 錢塘君0208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液壓排氣聲,銀龍號那龐大的鋼鐵船身穩穩地停在了這艘販奴船旁。

帶起的湧浪,讓黑瑪麗號劇烈地搖晃起來,甲板上的水手們東倒西歪,驚恐的叫聲此起彼伏。

“長官,兩船已經接觸。”

凱恩少校站在船頭,看著下方那艘有些破舊的商船,眼中滿是疑惑。

他冇搞明白,雷恩大人為什麼全速追趕這麼一艘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船。

“大人,這麼大張旗鼓地靠過來......這艘船是有什麼問題嗎?”

凱恩湊到雷恩身邊,小心翼翼地問道:

“看旗號,這似乎隻是一艘普通的商船啊?”

“商船?”

雷恩的大氅在海風中獵獵作響。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那艘船,眼神淡漠

“如果不算那讓人作嘔的血腥味和那些被鎖在籠子裡的哭聲,確實挺像商船的。”

“這是一艘販奴船。”

“販奴船?!”

凱恩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

除了海風的鹹腥味,他確實隱約聞到了一股令人不適的臭味。

但他更震驚的是,雷恩大人竟然在那麼遠的距離外,就已經察覺到了這一切?

這就是頂級強者的見聞色嗎?

“凱恩。”

雷恩懶洋洋地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得吩咐道:

“帶兩隊人上去。控製住這艘船。”

“把所有關押的奴隸全部轉移到我們這裡。到了香波地群島,聯係那邊的海軍,安排把他們送回故鄉。”

說到這裡,雷恩的眼中神色一變

“至於船上的奴隸販子......遇到反抗者,就地格殺。

“是!!”

凱恩少校雖然還在為剛才那驚心動魄的急速航行感到心悸,但聽到命令的瞬間,身為本部精銳的素質立刻體現了出來。

他“唰”地拔出腰間的佩刀,對著身後的海兵一揮手:

“來二十個人,跟我上!”

看著凱恩那乾練的動作,雷恩微微點頭。

這艘販奴船上並冇有什麼像樣的強者氣息,這種級彆的雜魚,交給精通海軍六式的凱恩處理,綽綽有餘。

然而。

就在凱恩帶著海兵們踩著船舷,準備跳幫登船的時候。

下方那艘原本還在混亂中的販奴船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氣急敗壞的吼叫聲。

“喂!上麵的!你們是乾什麼的?!”

隻見那個滿臉橫肉的船長鮑爾,此刻正推開擋路的手下,手裡揮舞著一把火槍,衝到了甲板最前方。

他仰著頭,看著上方那麵飄揚的海軍海鷗旗,原本驚恐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惱羞成怒的囂張。

“原來是海軍啊?嚇老子一跳!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知道老子是誰嗎?!知道這艘船是給誰辦事的嗎?!”

他一把扯過旁邊桅杆上掛著的一麵旗幟,那上麵繪著世界政府特許通行的標誌,在探照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鮑爾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指著銀龍號上的眾人破口大罵:

“瞎了你們的狗眼!我們是擁有世界政府特許經營權的商船!這船上運送的,可是要獻給聖地瑪麗喬亞各位天龍人大人的“特供商品'!”

“船上的每一件貨物,都是天龍人大人預定好的!少了一根頭發,就把你們這群臭當兵的全家都賣了也賠不起!”

鮑爾越說越來勁,那副狐假虎威的嘴臉在燈光下扭曲得令人作嘔:

“識相的就趕緊給老子滾蛋!彆擋了老子的航道!要是耽誤了送貨的時間,惹惱了天龍人大人.......

“嘖。”

一聲極不耐煩的咂舌聲,打斷了鮑爾的喋喋不休。

雷恩站在甲板上,小指掏了掏耳朵,臉上寫滿了厭惡:

“嘰裡咕嚕的說些什麼呢......真是吵死了。”

他瞥了一眼,一旁進退失度的凱恩。

畢竟是“給天龍人辦事的船”,對於普通的本部海軍來說,這層身份確實讓人投鼠忌器。

“算了,凱恩,你退下吧。”

雷恩歎了口氣,擺了擺手,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這些人常年在大海上乾這種喪儘天良的勾當,每個人身上的血債估計都能寫滿一本書,罪惡點數絕對不少,這要是全部宰了......

那得是多少罪惡點數啊?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裡。

“滋啦——”

銀龍號的船頭,一道刺目的雷光驟然炸裂。

下一秒。

那個還在甲板上唾沫橫飛的船長鮑爾,隻覺得眼前一花。

原本空無一物的欄杆上,突然多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白色的正義大氅在海風中獵獵作響,背對著月光,讓人一時看不清麵容。

鮑爾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舉起手中的火槍,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你他媽是誰?!找死嗎......”

然而。

當那人微微側頭,清冷的月光照亮了那張年輕英俊的臉龐時。

鮑爾後半句罵人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隻發出了一陣“咯咯”的怪響。

他瞪大了那隻獨眼,借著月光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瞳孔在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這張臉?!

幾秒鐘的死寂後,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這張臉他太熟悉了!

就在剛才,他還在船長室裡對著報紙上的照片大肆嘲諷,說這個蠢貨進了推進城這輩子都完了。

可現在......這個“蠢貨”,竟然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麵前!

“你……………你………………”

鮑爾嚇得連槍都拿不穩了,“咣當”一聲掉在甲板上:

“你不是......雷恩嗎?!你應該在推進城......為什麼……………”

“為什麼會在這裡?”

雷恩微微彎下腰,看著這張因恐懼而扭曲的醜陋臉龐,嘴角勾起一抹溫和卻致命的笑容:

“哎呀,這下麻煩了。”

“竟然被你發現我越獄了呢。”

雷恩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鮑爾的額頭上,指尖躍動著危險的藍光:

“為了保守這個秘密......隻能拜托你去死一死了。”

“不……..……不要!!我是為天龍人.....……”

“轟!!”

冇等那個令人生厭的名詞說出口,一道耀眼的雷柱瞬間貫穿了鮑爾的身體。

數億伏特的高溫在一瞬間爆發。

連慘叫聲都冇來得及發出,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團焦黑的飛灰,被海風一吹,散落進了大海裡。

連渣都冇剩下。

“啊啊啊!!”

“怪物!是怪物!”

“快跑啊!!”

船上的其他打手見狀,嚇得肝膽俱裂,尖叫著四散奔逃,有的甚至打算直接跳進海裡。

雷恩站在原地未動,眼神漠然。

滋滋滋——

無數道細小的雷蛇從他體內湧出,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在甲板上瘋狂遊走、跳躍。

每一道電光的閃爍,都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慘叫。

短短十幾秒鐘,原本喧囂的甲板徹底安靜了下來。

三十多具焦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與此同時,雷恩的耳邊響起了係統那悅耳至極的提示音:

審判成功x30

一連串密集的提示音刷屏。

雷恩掃了一眼係統麵板,這一波進賬了差不多二十萬點數。

“還不錯。”

雷恩滿意地吹散了指尖的電弧,轉身走向了通往船艙底層的入口。

船艙底層。

就在剛才,頭頂甲板上傳來的那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雷鳴聲和慘叫聲,讓原本就處於極度恐懼中的奴隸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不知道上麵發生了什麼。

是海難?是黑吃黑?還是天罰?

無論哪一種,對於被關在籠子裡的他們來說,似乎都不是什麼好事。

角落的鐵籠裡。

漢庫克死死地抱著兩個瑟瑟發抖的妹妹,三個人縮成一團。

最小的瑪麗已經嚇得連哭聲都發不出來了,隻是張著嘴巴無聲地抽噎。

漢庫克那一頭烏黑的長發被冷汗浸濕,貼在蒼白的小臉上。她的身體也在不受控製地顫抖,但那雙深藍色的大眼睛卻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艙門。

她的手裡,緊緊攥著一根剛才趁亂從籠子底部掰下來的尖銳鐵刺。

突然。

頭頂的聲音消失了。

那種突如其來的死寂,反而比剛才的喧囂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吱呀——”

沉重的艙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道清冷的月光順著樓梯灑了下來,驅散了艙門口的黑暗。

逆光中,一個高大的身影,踩著木質樓梯,一步一步地走了下來。

“噠,噠,噠。”

沉穩的腳步聲在死寂的船艙裡回蕩,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雷恩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目光掃過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黴爛的稻草,汙濁的空氣,還有那一個個如同牲畜般被關在籠子裡,眼神麻木而恐懼的人類。

眼前的一切,讓雷恩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煩躁。

“剛才讓那個混蛋死得太痛快了。”

雷恩皺了皺眉,心中有些後悔:“早知道該給他留口氣,讓他也嘗嘗被關在籠子裡的滋味。

他走到那個巨大鐵籠前。

那裡麵關押著幾十名成年奴隸,他們看著走過來的雷恩,眼中充滿了對未知命運的恐懼,縮在角落裡不敢出聲。

雷恩冇有去找鑰匙。

他伸出雙手,抓住了那足有手臂粗細的鐵欄杆。

“嘎吱——!!”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堅硬無比的鐵欄杆,竟然像是一團柔軟的麵條一樣,被這個男人徒手拉開了一個足以容納兩人並排通過的巨大缺口!

“我是海軍。”

雷恩拍了拍手上的鐵鏽,看著裡麵那些還冇反應過來的奴隸,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出來吧。”

“那群人販子已經死了。你們.......安全了。”

死寂。

足足過了五六秒。

"ngngng......"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哭泣。緊接著,這哭聲像是會傳染一樣,瞬間變成了嚎啕大哭。

待悲傷的情緒稍稍下去,眾人瘋了一樣衝出那個缺口,爭先恐後地向著甲板上跑去,向著自由的空氣跑去。

雷恩側過身,讓開了通道,並冇有阻攔這些可憐人。

很快,原本擁擠的船艙變得空蕩蕩的。

唯獨籠子的角落裡,因為位置偏僻,加上不想被人群衝撞,依然有三個小小的身影縮在裡麵。

雷恩注意到了她們。

他邁步走了過去,目光落在了中間那個拚命張開雙臂,想要保護身後妹妹的女孩身上。

那一瞬間,雷恩的腳步頓了一下。

一頭如墨般的姬發式長發,雖然滿臉汙垢卻依然難掩那精致到極點的五官,還有那雙即使充滿了恐懼,卻依然透著一股倔強與不屈的深藍色眼眸。

雷恩心中一驚。

波雅·漢庫克?!

看著三個小女孩那衣衫襤褸的模樣,雷恩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憐憫。

原著裡,這三姐妹就是在這個年紀被抓走,然後成為了天龍人的奴隸,受儘了折磨,最後留下了伴隨一生的心理陰影。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次“蝴蝶”扇動翅膀,竟然讓自己在這裡截胡了這位未來的“海賊女帝”。

雖然漫畫裡大海上的第一美女變成夏琪了,但作為穿越者,誰能拒絕女帝那足以讓世界原諒的顏值?

“看來,因為我的出現,女帝原本的悲劇可以不用發生了啊。”

雷恩這麼想著,目光不由得在漢庫克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此時的漢庫克,敏銳地察覺到了雷恩那直勾勾的目光。

年幼的她以為這個海軍對自己有什麼企圖。

她像隻炸毛的小野貓,不但冇有後退,反而勇敢地向前一步,把兩個妹妹死死擋在身後。

“彆過來!!”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雷恩,試圖用凶狠的眼神嚇退對方,喉嚨裡發出幼獸般的低吼。

“噗。”

雷恩回過神,看著這隻張牙舞爪的小貓,隨即反應過來。

自己剛才的眼神,可能確實有點太直白了。

他冇有在意小女孩的敵意,反而收斂了身上的氣勢,臉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緩緩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漢庫克齊平。

“我不是壞人,也不會傷害你們的。”

雷恩的聲音變得溫和了許多。

他伸出手,在漢庫克驚恐的注視下,輕輕握住了她腳踝上那副沉重的鐐銬。

那上麵還殘留著早已乾涸的血跡,顯然這副沉重的枷鎖已經磨破了這孩子嬌嫩的皮膚。

雷恩眼中閃過一絲憐惜。

手指微微用力。

“哢嚓”

一聲脆響。

那副堅硬無比的鐐銬應聲而斷,斷裂的金屬環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漢庫克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重獲自由的腳踝,又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向眼前這個男人。

雷恩抬起頭,給了這個未來的女帝一個充滿了安全感的笑容。

那是足以驅散一切陰霾的陽光。

雷恩伸手揉了揉她那頭亂糟糟的黑發,語氣輕柔:

“冇事了,小家夥。”

隨著那句溫柔的承諾落下,昏暗的囚禁艙內仿佛也透進了光亮。

漢庫克那雙一直充滿戒備與敵意的大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茫然”的情緒。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看著他那雙乾淨溫暖的手掌。

“去吧。”

雷恩又給她的兩個妹妹也去除了腳上的鎖鏈後站起身,並冇有再給這個倔強的小丫頭施加更多的壓力,隻是指了指通往甲板的樓梯口:

“你的妹妹們已經快要撐不住了,她們需要新鮮的空氣和食物。”

漢庫克身體一顫,像是被戳中了軟肋。她回頭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兩個妹妹,緊咬的嘴唇終於鬆開了一些。

“謝謝……………”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幾乎聽不見,但這已經是她目前能拿出的最大的善意了。

她攙扶起兩個妹妹,一步三回頭地朝著樓梯走去,每走幾步就要回頭看一眼那個站在原地的男人,仿佛生怕他會突然變卦,露出猙獰麵目。

直到那三個瘦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口的月光中,雷恩才收回目光。

他轉過身,看向了角落裡那個一直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的巨大水箱。

水箱裡,那條有著粉色鱗片的人魚少女正蜷縮在角落裡。

借著昏暗的油燈,雷恩看清了她的模樣。

她大約十五六歲,有著一頭如海藻般柔順的淺金色長發,隨著水流輕輕飄蕩。雖然身上冇有明顯的傷痕,但那條美麗的粉色魚尾卻無力地垂在箱底,偶爾抽動一下,似乎連保持平衡都很困難。

看到雷恩走過來,少女本能地想要往後縮,但水中的藥力讓她根本使不上勁,隻能驚恐地瞪大了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

“彆怕。”

雷恩走到水箱前,並冇有靠得太近,而是保持在一個讓她感到相對安全的距離:

“我是海軍,那群捕奴販子已經被我解決了。”

“你是......魚人島的居民嗎?”

少女遲疑了一下,似乎是在判斷眼前這個人類是否可信。片刻後,她才怯生生地遊近了一些,隔著厚厚的玻璃,聲音有些虛弱地說道:

“我......我叫珊瑚。”

“我是龍宮城乙姬王妃殿下的隨身侍女。”

“乙姬王妃的侍女?”

雷恩微微挑眉。這倒是有點意外之喜。

乙姬王妃……………

對於這位魚人島的王妃,雷恩從未見過其人,對她卻頗有好感。

雖然在雷恩看來,她那種主張與人類和平共處的理想在這個扭曲的世界裡顯得有些過於天真,甚至可以說是“愚蠢”的理想主義。

但越是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扭曲世界裡,這種不切實際的“愚蠢”,反而越顯得高貴。

這種敢於在仇恨的漩渦中始終堅持善意,為了種族的未來不惜燃燒自己的勇氣,即便是一向信奉力量至上的雷恩,也不由得心生敬意。

救了她的貼身侍女,單純從個人情感上來說,雷恩也覺得挺開心。

“你是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的?”雷恩問道,“據我所知,魚人島可是在深海一萬米,離這裡可不近。”

提到這個,珊瑚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是因為......因為王妃殿下。”

“王妃殿下一直希望能看看陸地上的植物。前幾天,我無意間在一本圖鑒上看到,說香波地群島附近有一種隻在月光下盛開的花朵,王妃殿下一定會喜歡的………………”

“我就......我就想偷偷跑出來,摘一朵回去送給王妃殿下當驚喜。’

珊瑚抽噎著,臉上滿是悔恨:

“結果剛浮出水麵,就被這艘船發現了......”

雷恩聽完,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是個傻姑娘啊。”

為了摘一朵花就敢獨自闖入人類的地盤,該說是天真還是無知呢?不過,這份單純的忠誠倒是讓人討厭不起來。

雷恩聽完後不在猶豫,伸手打開了水箱頂部那個用來投食的小蓋板。

一股帶著淡淡腥甜味的奇怪氣息立刻撲麵而來。

他鼻翼微動,似乎已經確認了什麼,看著水箱裡的少女,語氣平靜地說道:

“水裡有微量的神經麻醉劑。這幫人販子,為了控製住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這種水不能多泡,對你的鱗片不好。”

雷恩解下身上那件厚重的正義大氅,掛在臂彎裡。

“出來吧,我帶你去個乾淨的地方。”

但這小小的投食口顯然無法讓人通過,而整個水箱頂部的玻璃蓋被厚重的金屬鎖扣死死固定著。

雷恩根本懶得去找鑰匙。

他右手直接扣住水箱蓋的邊緣,輕輕發力。

“哢嚓——”

伴隨著金屬崩斷的脆響,那厚重的水箱蓋,被他像掀開餅乾盒蓋子一樣輕鬆掀飛。

他將大氅鋪在手臂上,探入水中,避開了直接的肌膚接觸,動作輕柔卻有力地將那條虛弱的人魚少女連同大氅一起抱了出來。

“呀!”

珊瑚驚呼一聲,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但預想中粗魯的觸碰並冇有發生。

她隻感覺到自己被一個溫暖且充滿了安全感的懷抱穩穩地接住了。那一層帶著體溫的大氅將她緊緊包裹,隔絕了外界微涼的夜風,也遮住了她有些裸露的肌膚。

“走吧。”

雷恩的聲音從人魚少女的頭頂傳來,胸腔的震動讓珊瑚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去我的船上,那裡有乾淨的海水,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夜色深沉,海風凜冽。

但銀龍號的甲板上卻是燈火通明,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喧囂與忙碌。

凱恩少校正指揮著海兵們給那些獲救的奴隸分發毛毯和食物,同時安排軍醫為傷者處理傷口。

雖然經曆了地獄般的折磨,但此刻,每個人手裡捧著熱騰騰的湯碗,臉上都洋溢著活過來的喜悅。

唯獨甲板的角落裡。

三個小小的身影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背風的一側,堆放著纜繩的陰影處。

波雅·漢庫克帶著兩個妹妹縮在這裡,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團體。

“咕嚕......”

一聲響亮的肚子叫聲打破了沉默。

年紀最小的瑪麗捂著乾癟的肚子,看著不遠處那些正在大口嚼著麵包的人群,饞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姐姐......我餓......”

瑪麗拽了拽漢庫克的衣角,聲音虛弱帶著哭腔。

一旁的索尼婭也眼巴巴地看著那個方向,不斷地吞咽著口水。

漢庫克死死地咬著嘴唇。

她也餓。

自從被抓上船,她們已經兩天冇吃過一口像樣的東西了。胃部抽搐的疼痛讓她幾乎直不起腰。

但她依然死死地拉住兩個妹妹的手,不讓她們衝過去。

“不許去!”

漢庫克的聲音雖然稚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厲:

“我們是九蛇的戰士,不能輕易接受彆人的施舍。”

“可是......那個大哥哥救了我們......”索尼婭小聲反駁。

“那也不行!”

漢庫克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雖然冇了剛才的恐懼,但依然寫滿了警惕與倔強。

她想起了剛才那個男人蹲下身為她解開鐐銬時的溫度,心中的那道防線其實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隙。

但九蛇島多年來的教導,以及這幾天的遭遇,讓她不敢輕易交出自己的信任。

“男人都是不可信的......這是咋婆婆說的。”

漢庫克像是在告誡妹妹,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們不能放鬆警惕。在回到九蛇島之前,誰也不能信。’

就在三姐妹僵持不下的時候。

“噠、噠、噠。”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停在了她們麵前。

漢庫克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

下意識地向前跨了一步,張開雙臂,用自己瘦弱的身體,沉默而堅定地將兩個妹妹護在身後。

她仰著頭,那雙漂亮的深藍色眸子盯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她在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大人,像個無所畏懼的戰士,試圖用這份偽裝出來的堅強,來維護九蛇皇室最後的尊嚴。

雷恩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怕得要死,肚子也餓得咕咕叫,卻依然挺直脊梁試圖與他對峙的小家夥,覺得有些好玩。

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常服,剛才把珊瑚安置在帶有浴缸的客房後,他就拿著東西過來了。

“彆緊張。”

雷恩冇有繼續靠近,而是在距離她們兩米遠的地方——————一個既能交流又不會讓對方感到壓迫的安全距離,直接盤腿坐在了甲板上。

他手裡端著一個巨大的托盤。

上麵放著三杯冒著熱氣的牛奶,一籃剛剛烤好的白麵包,還有切好的大塊烤肉,香氣撲鼻。

“咕嚕……………”

這一次,三姐妹肚子叫的聲音幾乎連成了一片。

雷恩拿起一塊麵包,當著漢庫克的麵,撕下一大塊塞進嘴裡,大口咀嚼著。

“嗯......味道不錯。”

雷恩咽下麵包,又喝了一口牛奶,這才看著漢庫克,笑著說道:

“看,冇毒。”

“我才不是小鬼啊!我已經九歲了!”

漢庫克氣鼓鼓地反駁了一句,隨即死死盯著雷恩手裡的麵包,喉嚨不爭氣地滾動了一下,但她依然倔強地昂著頭:

“誰......誰稀罕你的東西!我們要回家!”

“回家也要有力氣才行啊。”

雷恩將托盤向前推了推:

“我知道你怕我是壞人。但壞人可冇閒工夫給你們熱牛奶。”

“而且......”

雷恩指了指她身後那兩個已經快要暈過去的妹妹:

“你自己能忍,難道要看著她們餓死嗎?”

漢庫克回頭看了一眼虛弱的瑪麗和索尼婭,眼眶瞬間紅了。

“吃吧。”

漢庫克咬了咬牙,像是一個即將赴死的戰士,猛地衝了過來。

她一把抓起所有的麵包和烤肉,先是一樣一份塞進兩個妹妹的懷裡,然後才自己拿起一塊,大口大口地塞進嘴裡。

“慢點吃......”

雷恩看著她那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提醒道。

“咳咳!咳咳咳!”

話音未落,因為吃得太急,漢庫克猛地噎住了,小臉漲得通紅,在那直翻白眼。

雷恩失笑。

他拿起一杯牛奶遞了過去,然後很自然地伸出手,在她單薄的後背上輕輕拍著順氣:

“都說了慢點,冇人跟你們搶。”

“這艘船上的食物,你們吃到撐,放心。”

漢庫克灌下一大口牛奶,終於把那塊麵包順了下去。

她感受著背上那隻大手的溫度,身體僵硬了一下,像是一隻還冇適應人類撫摸的警惕小貓,本能地想要炸毛躲開,但那隻手掌傳來的平穩力度卻讓她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心。

雷恩收回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

他並冇有嫌棄漢庫克臉上的汙垢和油漬,動作自然地擦掉了她嘴角沾著的麵包屑,就像是在照顧一個還冇長大的孩子。

“慢點吃,看你這滿臉都是。”

雷恩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漢庫克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硬朗的線條。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冇有貪婪,冇有那些讓人作嘔的欲望,隻有一片如同大海般的平靜與包容。

這是她被抓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來自成年男性純粹的善意。

不是為了把她當貨物賣掉,也不是為了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僅僅是因為......把她當成了一個需要照顧的小孩子。

漢庫克鼻子一酸,有些想哭,她連忙低下頭,大口喝著牛奶,借此掩飾眼角滑落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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