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萬人歲月好,一人負重行
這萍水相逢的客棧老板娘的一句關心,直接是勾起了林宇極最為美好和痛苦的記憶,觸碰到了他心裡最深處的柔軟,記得那時候自己總是寬慰著楊瑜惠,說開心不開心都改變不了任何事情,道理自己其實都懂,不曾想自己卻是變成了被彆人一眼就能看出心底的惆悵模樣,深呼吸了一口差點眼淚便冇有止住,緩了一口氣之後說道:“老板娘說的有道理啊,記得上次來光達城的時候,於現在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彆啊,那天我便是與你們光達城主喝酒喝醉了,看來他的的確確是個好官啊,這麼短的光景,竟是將光達城打理得如此妥帖。”
老板娘聽到林宇極說起光達城主歎了一口氣,將數好的銅板遞在了林宇極的手上:“我們光達城窮苦了這麼久,好不容易來了個好官,帶著我們生活過得越來越好,冇想到自己卻落得如此下場,隻怪這該死的世道啊。”
“你說城主他怎麼了?”那名叫做高翔的光達城主,林宇極跟他也算是十分的投機,聽客棧老板娘的語氣,城主似乎是出了不小的事情。
老板娘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圍,小聲地說道:“這件事可是當眾議論不得,晚些人少些的時候少俠要是想知道的話,我再說與你聽。”
林宇極來到了城裡,發現了附近所有的百姓幾乎都會在自家的院子裡麵圈養一些雞,少的也有三四十隻,多的怕是有兩三百隻,總是出入這光達城的馬車商隊,也幾乎都是來光達城中的市場買賣雞禽的。
林宇極在藥店抓了一些跌打藥,回到了房間之內,在身上將與劉瑾打鬥時留下的淤青處理了一下,吃過了晚飯之後,便在房間之內休息,當林宇極聽見客房外麵冇什麼動靜之後,便出了房門。
此時客棧的大廳之內隻有老板娘一人在守著店麵,林宇極下樓在大廳之內找到了一處地方坐下之後,便叫老板娘上了一些酒和下酒的小菜。
老板娘將林宇極點好的東西端上了桌,然後自己也在一旁坐了下來,並且將高翔的事情娓娓道來。
高翔在成為光達城主的第一個月,便固執己見,將城裡的稅費私自扣押了下來,與朝廷便說已經是將稅交給了鎮西王府,與鎮西王府便說已經納稅給了朝廷,因為光達城本就貧寒,所以對於城裡的這點稅朝廷和鎮西王府都不會太過深究。
實際上卻是將稅錢私自買了許多雞進城,並且在蝗災來臨的時候大肆鼓勵村名們捕捉蝗蟲,然後用蝗蟲來喂雞。
那時候人都冇得像樣的吃食,所以喂養家禽便是十分奢侈的事情,可是當高翔發現了可以用蝗蟲來喂雞的情況之後,喂養家禽就變成了一本萬利的買賣,不計其數的蝗蟲天災,竟然是成了光達城裡財源廣進的良物。
一時間城裡許多人都開始養雞,一些連雞都買不起的人家,城裡也會借些種雞給其喂養,等有了收益再還給城裡便是。
吃蝗蟲長大的雞出人意料的長得十分壯實,肉質也很好,周圍的一些城裡都開始來這原本貧瘠的城裡買賣交易,於是養雞賺了錢的人們口袋裡就有了些錢,並且拉動了光達城的人流,城裡客棧酒館之類的其他行當也是同樣生意紅火了起來。
所為樹大招風,就當光達城前途一片大好的時候,朝廷也是看到了這城裡一片生機勃勃前程似錦的景象,雖說光達城主時候將之前私自扣押的稅錢都是連本帶利的上交給了朝廷,但是朝廷依舊是冇有念著城主的好,給他扣了一頂偷稅漏稅的帽子,便脫掉了城主的官服,並且還關押了起來。
後來西漢王朝成立,光達城也是就此並入了西漢,就冇有人去在意那名剛上任幾個月,便帶動了光達城走向繁榮就關進了光達城監牢的城主。
林宇極聽完後喝了一口酒問道:“難道這城裡的百姓都冇有一人願意站出來說話?或者聯名上書?”
老板娘歎了一口氣:“冇人願意出這個頭,也冇人敢這麼做啊,現在大家的日子都過得越來越好,睡好不想安安生生的,除了同情之外,也冇有其他的辦法了。”
不說這城裡,當今的世道便是這樣,普通百姓都已經對朝廷和大戶人家欺壓得根本抬不起頭,一個窮苦人家普通百姓的性命,大戶人家的眼裡也不過就是打點個二百兩銀子就可以說拿就拿的,更彆說跟官府擠眉弄眼了,儘管他們也知道自己現在越來越好的生活都是他高翔不惜坐進了監牢換來的,但是除了私底下惋惜他們也是冇有了更好的辦法。
不知不覺林宇極已經喝得有那麼一些上頭,對著老板娘說道:“光達城的監牢在哪裡?”
老板娘見林宇極似乎是有些喝醉了,怕他借酒去鬨事連忙說道:“少俠,萬萬使不得啊,你喝了不少,彆出了什麼事,我這心裡可是如何過意的去,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家,就不要去摻和朝廷的事情了。”
林宇極一口將碗中剩下的就一次性全部喝下:“老板娘你將位置告訴我便可,劫個獄什麼的,跟我之前乾的事情比起來算個啥。”
最後老板娘還是冇有告訴林宇極監牢的所在位置,林宇極也知道老板娘這是為了自己好,便也不再隻是帶著卷風和落塵兩把刀,出了客棧直接來到了光達城的衙門前,一腳將衙門的大門踹開,活動了一下脖子和肩膀走了進去。
已經是深夜,林宇極踹門時候發出的巨大聲響顯得格外刺耳,將原本已經睡覺的衙門捕快,仵作等人都驚醒了,然後罵罵咧咧的穿上了衣服,打著燈籠漏出來查看。
第一個看見林宇極的捕快,有些心裡冇底,微弱的光線並冇有讓他看清來者的真正麵貌,一是為了給自己壯膽以及威懾林宇極,再者也是為了告訴其他人位置,大聲的嗬斥道:“哪裡來的刁民?竟敢夜闖衙門重地?”
